第339章、皇上駕崩

  第339章、皇上駕崩

  當初他以為常相思必定會撞上，但距離常相思最近的便是鳳黎蘇。

  鳳黎蘇飛身過去將她抱住的時候，他們聽到了一陣撞擊的聲響，是鳳黎蘇撞在了柱子上。

  當時情況緊急，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鳳黎蘇撞到了哪兒，如今想來那時候鳳黎蘇撞到的一定是後腦部位。

  

  那麼鳳黎蘇做出這樣的決定，其一，有他自己的想法，其二，或許他不記得鳳絳衣是鬼門關尊主的身份。

  想到這裡，青沐公子也算是想通了一些，於是看向南宮涑。

  「那麼其三呢？」

  南宮涑道，「其三，昨日午後鳳絳衣攜帶夫人離開了皇城，一起離開的還有李易與無涯，最後肖慕也離開了。」

  鳳絳衣被貶為庶人的第二日就帶著常相思等人離開！

  青沐公子道，「立即派人去查他們為何離開得如此匆忙！還有讓安插在永明客棧的人仔細盯著鳳黎蘇等人，不得漏掉分毫！」

  「是！但……」

  南宮涑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選擇問道，「公子，屬下不解，為何公子不趁這個時候派人到永明客棧消滅了鳳黎蘇，此時他們的人手不多！」

  青沐公子搖頭，「一個鳳黎蘇不可怕，但他身邊還有不少暗衛，除此之外還有玄舞，玄舞不容小覷！如果鳳絳衣離開，而將玄舞留下，怕是周邊還有鬼門關的人，鳳黎蘇可以對鳳絳衣無情，但鳳黎蘇救過相思，鳳絳衣怕是將鳳黎蘇視為救命恩人，自然不會讓鳳黎蘇在南雍國再出事！」

  南宮涑頷首，「屬下明白了！屬下告退！」

  南宮涑離開之後，青沐公子清冷的雙眸染上一片陰霾，他將手中的深紫色桃花扔掉，此時琴弦上也落了些花瓣。

  寬袖輕輕揮動，內力鼓起了白色翩然的袖子，掃落了落在琴弦上的花瓣。

  常相思離開了南雍……

  罷了，就等他將這裡的事情了結之後，再去找她好了。

  他的夫人是要留在他身邊的，就算是鬼門關的尊主，他也容許不得！

  或許等將來再見，他已非青沐公子，而是南雍帝。

  **

  一眨眼的時間，已經二十多日過去。

  此時鳳黎蘇的傷勢勉強算是痊癒，每日裡服用玄舞給的藥方，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頭部的傷勢已經痊癒，裡面的淤血還尚未排解出來，不過見玄舞不急，而他這些時日也沒有不好的症狀，鳳黎蘇自然也就不急。

  畢竟想要以銀針將頭部上的淤血一點點排解出來也要等到腦袋裡面的傷勢完全好，加上他的身子也要養好。

  於是在二十多日之後，鳳黎蘇找來了玄舞，看到玄舞依舊是那一身簡單的白衫，眉目之間殷虹的硃砂，他露出一笑，請玄舞入座。

  「玄舞，朕這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不知何時可以啟程，朕已經離開鳳臨數月，也該是時候回去了！」

  說罷，他主動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玄舞為他把了脈象，才道，「皇上的身子確實恢復得很好，頭部上的傷勢已無大礙，剩餘的淤血排出來即可。若皇上著急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一路上還是需要多休息，萬萬不可勞累！」

  鳳黎蘇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龍顏大悅。

  「朕等你這話可等了好些時日了！既然如此，朕明日啟程。不如明日你就隨朕也回了鳳臨吧，朕腦袋上的淤血還需要靠你排去，若是允許的話，路上施針也無妨。」

  玄舞想了下，好一會兒才點頭。

  「既然王……絳衣已經離開了南雍，想必是回了鳳臨，加上皇上頭部的淤血尚未清除，那草民也就趁此跟皇上回鳳臨。」

  他留在這邊雖然還有些事情，不過既然答應鳳絳衣好好醫治鳳黎蘇，只要鳳黎蘇配合，他自然會做到最後。

  雖然不喜玄舞每日都會提到鳳絳衣，不過看在他這些時日確實盡心盡力地醫治他的傷勢，加上他的高明醫術，鳳黎蘇也就不與他太過計較。

  「如今鳳絳衣不過是個庶民的身份，你若是還願意，朕可以給你安排在太醫院只要負責朕的情況即可。如何？」

  「回皇上的話，草民還是不願意，宮中不適合草民，草民向來自由習慣了，就如相思，她當初不願意進宮便是因為宮中的生活不適合她！」玄舞再次回絕。

  第二次被玄舞拒絕，鳳黎蘇也知此事沒戲，他想將玄舞留在身邊，也不過是因為看中他的醫術，就算他是真命天子，可總免不得有個頭疼發燒。

  「既是如此，朕就不強求了，你也去收拾下東西吧，如果東西太多就讓鳳一他們幫你收拾！」

  他想到玄舞身為大夫應當有不少的藥材需要帶在路上。

  「多謝皇上，草民東西不多，自己收拾就可以，不過是一些藥材罷了，皇上食用的藥材到時候草民會開出一張方子讓他們多抓些藥，如此一來也不怕路上缺了藥材。若無其他事情，草民就先告退了！」

  玄舞行了禮，見鳳黎蘇頷首就轉身離去。

  鳳黎蘇對玄舞還是滿意的，可惜了，他們始終無法站在同一個立場上。

  玄舞與鳳絳衣交好，如今鳳絳衣被貶為庶民，玄舞素來將名利看得淡，王爺或是庶民在他眼中或許都是一樣的。

  來時的記憶已經丟失，鳳黎蘇也不敢刻意去想深怕又引發頭疼，不夠他的東西大都由暗衛去打理，倒是無需他去操心。

  來到南雍國這麼久了，可惜他從救了常相思之後都躺在這屋子裡養傷，一直到現在都尚未出去看看。

  如今傷勢已經無礙，想著明日就要啟程，不過到外頭去走走，也不枉來此一趟。

  在永明客棧里居住了這麼長的時間，鳳黎蘇第一次走出屋子，外頭陽光極好。

  來時還是春寒料峭，現在已經是盛夏了。

  鳳一與鳳二看到皇上終於走出了這一扇房門，皆有些動容。

  「皇上……」

  「這裡人來人往，你們喊我一聲公子即可！」

  他看了一眼自己所處的位置，前方不遠處正是樓梯口，人來人往加上他們在這裡居住了這麼多日，而且門外一直都守著鳳一與鳳二，怕是早就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想到之前南青霈居住在這裡，或許也對他們產生了疑心。

  「是！」

  鳳一與鳳二應道。

  鳳黎蘇站在屋子外頭，又道，「我到外頭走走，鳳一你跟著，鳳二你留下來照看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入。」

  「是！」鳳二立即應道。

  休養了這麼長的時日，鳳黎蘇依舊清瘦，不過許是幾個月不曾曬過陽光，那一張臉倒是比以前要白上幾分。

  他的皮膚本就屬於白皙，如今更是白了許多，看起來比起女人的皮膚要好上三分，更顯得俊秀。

  一路下去，倒是引起了不少的目光。

  外頭還算熱鬧，這南雍的百姓穿著與鳳臨的差別並不是太大，就是姑娘們身上穿的衣裳要單薄一些，領口大了幾分，特別是這樣盛夏的時候，那些姑娘穿得還真是大膽！

  而且他們似乎偏喜歡銀的首飾，幾乎每人身上都會戴上一些銀飾。

  鳳黎蘇的目光落在街道上的景色，兩邊的建築也有了些歷史，南雍國的皇城這麼一眼望去倒是尚可，不過他還是覺得鳳臨國的皇城更為繁華。

  畢竟南雍不過是個小國罷了，領土還沒有鳳臨的一半，這也是南雍帝一直以來窺視著鳳臨的領土卻不敢有太大的舉動的緣故。

  鳳黎蘇帶著鳳一朝著街道走去，看了看天色倒是差不多快到用午膳的時候，這些時日他所吃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未曾好好地品嘗一番南雍的美食。

  不過這個時候他的傷勢也才痊癒，飲食方面還是極為講究，鳳黎蘇倒也沒打算在外頭用膳。

  不過也聽聞了南雍的飲食習慣，他們喜歡在每道菜里都放點兒辣椒，那些辣椒倒是不會太辣。

  才逛了這麼點兒街道，就看到了幾個攤子專門賣曬乾的紅色辣椒，一走過去就可以嗅到那一股辣味。

  看到一家首飾鋪子的時候，鳳黎蘇走了進去，鳳一也隨後跟上。

  首飾里大都以銀色為主的首飾，而且大都是以女子為主，鋪子裡也有不少人，所以當他進去的時候，並沒有小二過來招呼。

  一眼望去，鳳黎蘇就被一支銀色的簪子給吸引了目光，他走了過去，將銀簪拿起。

  只見那銀簪子做工細緻，還有精美的吊墜，乃是一片鏤空的葉子，上面有一顆小小的珍珠點綴。

  鳳黎蘇第一眼就覺得這簪子很適合常相思，隨即臉色一片陰霾地將簪子放回了盒子裡。

  莫名地怎麼就想到了她？

  過去他可是從未為女人挑過東西，而如今……

  難道他失去了記憶，但還陷在與常相思的過往不成？

  鳳一一看到鳳黎蘇的臉色沉了下來，卻只跟在身後默不作聲，他想，或許是因為皇上想到了常相思吧！

  也只有常相思才會讓皇上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

  不過鳳一還是覺得很遺憾，難得皇上看中一個女人，追了這麼久，走到最後卻散了。

  鳳黎蘇沒有再看一眼那一支銀簪，轉身離開了鋪子。

  才踏出去就聽到一陣沉悶悠長的鐘聲，是從前方的方向傳來的，鳳黎蘇朝著前方望去，遠遠可見一座高高的樓塔，他知道那是南雍皇宮的方向，十三層樓塔。

  南雍國最高的建築！

  鐘聲一聲聲響起，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一個個安靜了下來，一直到了九聲之後，鐘聲消逝，但此時所有的人全都跪了下來，默默地哀悼。

  鳳黎蘇知道這是喪龍鐘聲，連敲九聲之後，代表帝王駕崩。

  看來南雍帝已經駕崩了！

  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唯獨鳳黎蘇與鳳一還站著，鳳一道，「公子，這是南雍帝駕崩了！」

  鳳黎蘇的目光依舊落在遠方十三樓塔上，這二十來日他倒是接到消息，此時南青霈與青沐公子二人雖然尚未正面交鋒。

  但青沐公子已經有所動作，看來南青霈想要登基，怕是難了。

  他倒是希望南雍國最終南青霈登基，若是青沐公子登基為帝，那麼給他更大的權力，到時候與鳳臨正面交鋒，鳳臨會有些吃力。

  青沐公子本就有自己的勢力，加上南雍的兵馬，還有肖慕給予的產業，一切如虎添翼。

  若是再之前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必定舉兵攻打南雍，如今他們群龍無首，想要收復南雍並不難。

  可如今他身在南雍，身邊只有部分暗衛，自己鳳臨國的朝政被青沐公子攪拌得天翻地覆，倒是沒有別的心思去占領別的領土。

  明日就要回去了，這一趟渾水他也就不淌了。

  他們一路走回了永明客棧，看著一路上跪著的百姓，就連永明客棧里的客人也都就地跪了不少。

  **

  此時，南雍皇宮裡哭聲一片，南雍帝的寢宮外更是跪滿了後宮的妃子，以皇后為首，再外頭便是朝里大臣。

  屋子裡南青霈泛紅了雙眼，看著已經沒了呼吸的南雍帝，此時屋子裡一片哭聲。

  他握上南雍帝的手，哽咽出聲，「父皇，父皇您醒來好不好？父皇……兒臣、兒臣一定會將那些偷了父皇收藏這麼多年的珍貴藥材的賊給找出來五馬分屍，若不是他們，父皇又怎麼會一病不起呢！父皇……」

  南雍帝閉著雙眼躺在那裡，已是沒了聲息。

  永安公公也哭了起來，沉痛出聲，「皇上……奴才還想繼續伺候皇上啊，皇上您醒來啊！」

  南青霈被打斷，不悅地瞥了一眼永安公公，才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與父皇獨處一會兒！」

  永安公公哽咽道，「奴才明白，殿下請節哀！」

  等到屋子裡的人都離開了之後，南青霈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他將南雍帝的手放下，看著他蒼老的模樣，昏迷一個多月的時日，如今的南雍帝早已沒了之前的模樣。

  而是消瘦了下來，頭髮全白而且有些枯燥，一張臉因為瘦下來的緣故，更是堆滿了皺紋，此時老得猶如七八十的模樣。

  不過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如今的南雍帝已經屬於高齡了。

  南青霈擦乾眼角的濕意，才道，「父皇，你也別怪兒臣無情，實在是兒臣在這個位置已經坐了那麼長的時日了，兒臣總是會著急的，父皇當初到了不惑之年才登基，父皇有這樣的耐心，可是兒臣還是欠缺了一些，兒臣自知此計不孝，奈何當初的南青霂沒死，兒臣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父皇您放心，兒臣將來一定好好守住我們南雍，兒臣也一定會當一個好皇帝！」

  若是之前，知道只有他一個太子也就罷了，多等幾年，等到南雍帝駕崩，這皇位早晚就是他的。

  可是南青霂一出現，他就有些慌了，只有早一日登基為帝，他才能夠安心。

  畢竟南青霂還是青沐公子的時候，就曾將鳳臨國的江山攪亂得翻天覆地，有這樣本領的人若是來與他爭奪皇位，只怕他想要登基就難了。

  所以，他也只能儘快下手。

  這宮裡自然也有不少是他的人，所以辦起事來方便了許多。

  「父皇放心吧，您所有放不下的，兒臣都會幫你做好，就連矜貴人，兒臣也會好好安排好她的，絕對不會讓矜貴人受分毫的委屈！」

  這幾日來矜貴人將他伺候得舒服，那滋味比他東宮的女人還要不錯，而且極為好學，每每都讓他覺得新鮮刺激。

  特別是乖巧溫順的樣子，讓她做什麼矜貴人一句推遲也不會。

  就算將來他登基之後給不了矜貴人皇后之位，但也會儘量抬高她的地位，不會讓她被其他女人給欺負了去。

  想起矜貴人，就想起常相思，可惜了這些時日他都在忙碌著宮中的事情，他們倒是離開了永明客棧，不過等他登基之後，再派人去尋找就是。

  不過是個女人，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一炷香之後，南青霈離開了皇上的寢宮，邊走邊嚎啕大哭，雙手錘著胸口，外頭的永安公公見此，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一直走到了外頭文武百官面前，南青霈才艱難地止住哭聲，並以袖子擦拭去臉上的淚水，看著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

  倒是跪在前排的鎮國大將軍成俊勸道，「太子殿下節哀，千萬要保重身子。」

  成俊身邊的楊相也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皇上駕崩，並無留下片言隻語，但太子殿下乃是皇上所選出來的，理應繼承皇上之位，臣等拜見新皇，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身後不少人也跟著喊了出來。

  南青霈看著目前的情勢，一切倒是往他想要的方向走，看來老皇帝一死，這些擁戴他的人自然會在這個時候出聲。

  「慢——」

  正在這個時候，秦閣老出聲，「皇上如今才剛剛駕崩，雖說新皇登基事不宜遲，但一切還是該以皇上的後事為主！」

  秦閣老看向南青霈，「殿下，您說是嗎？」

  這個死閣老！

  這個時候偏偏出來與他作對！

  南青霈的雙眼立即布滿陰霾，然而他卻掩藏得很好。

  「秦閣老說得是，本宮確實不急於登基，如今一切還是該以父皇的事情為重！」

  秦閣老冷哼了聲，「殿下如果真這麼想那就好了！」

  秦閣老突然就站了起來，看著跪著不解的文武百官。

  「老臣覺得皇上的死因有些詭異了，當初皇上只是受了刺激昏倒而已，按理來說隔日也應該就醒來了，可是皇上卻一直沒有醒來，一直到了今日駕崩！老臣……」

  他的目光凌厲地看向南青霈，「殿下該給我們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