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死無對證才是王道(一)
2025-02-14 11:06:35
作者: 花生小子
人世間最痛苦的是什麼?
不是愛而不得,也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我愛你,而是失而復得卻又再次失去。
他半生跌宕,即便再艱難的歲月也從未如此哭泣過,而此時,他卻像個孩童般嚎啕大哭,不管不顧,說不盡的委屈、慌亂、無助,及憤恨,抱著她不肯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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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哪裡。。。」
「我以為再見不到你。。。溲」
「你莫要再嚇我。。。」
「你,莫要再丟下我。。。」
初一忽然感慨萬千,濕了眼眶,柔聲道:「我沒事,我只是救人去了,莫慌,我們都活著,而且還會活很久。恧」
很久!
承諾般加重語氣,剛才一瞬,見到那漢子沒頭沒腦衝進火場她是真被嚇到了!
原來,真的有一種東西叫患難見真情。
可是沒等二人喘口氣,驚變再起。
火勢兇猛的小院內,唯一退路被突然而至的暗箭堵住,暗箭帶著勁風划過天際,呼嘯而至,慌亂中,張永峰抱住初一往邊上一滾,險險避開,嗤,衣角落到火中,一下被點燃,兩人趕忙拍滅,但耳邊,疾風再次呼嘯而來,第二支第三支,無數支冷箭鋪天蓋地而來,張永峰抓過濕毛毯裹住二人,噗噗噗,箭被擋在毛毯外,但這只能解一時急難,得想辦法衝出去。
「我去引開他們,你衝出去。」初一低語。
張永峰緊緊抱著她不放手:「不行,我們共進退。」
初一急了:「這顯然是計劃好的,縱火,暗殺,目標應該只是我。。。哎呦,你咬我幹嘛。。。」黑暗中,張永峰重重一口咬在她臉頰:「抱住我,我們一起衝出去。」
話落,他用力一咬舌尖,滿口鮮血,強提真氣,身子驟然竄起往院門衝去,幾個起落,噗通,落入荷花池中,暗處閃出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對著荷花池一通亂射,帶頭那個黑衣人正尋思是否派人下去搜尋,舉目卻見佳期如夢樓火勢越來越猛,再不離開,恐怕連他們都要被燒死在這裡,於是帶頭人揮揮手帶著眾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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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池底,張永峰抱著初一沉在水裡,不時亂箭穿水而入。
初一冷冷盯著水面上閃爍的紅光,冷冷想著,先放火,後暗殺。
有人,要他們死!
誰?
抱著她的手忽然一緊,初一回眸,見他微微吐出幾個水泡,似乎氣息不太穩,微一尋思,她傾身貼上他的唇,他頃刻瞪大眼睛,她伸舌輕輕一掃他的唇,驚的他張開口,又吐出一竄水泡,下一刻,她已吻住他,將空氣過到他口中,而他渾身一震後,俯身重重咬住她,糾纏住她的舌,抵死纏綿。。。
轟。
初一眼前炸開萬千煙花,只一愣神,便開始不管不顧熱情回應。
於是,好端端過口氣的事情,發展成了一場仿似等待千年的熱烈擁吻,誰也不願先離開,到最後他咬她,她咬他,唇舌交戰,狠狠撕咬,滿嘴血腥也不肯放口,最後的最後,快要憋死彼此前一刻,張永峰托著初一浮出水面。
當肺里再次充滿氧氣後,兩人齊齊失笑,頭頂全是亭亭如蓋的荷葉,而兩人卻偏偏泡在水裡差些憋死。
張永峰擁著初一低低笑道:「你還真下得去口。」
初一老臉一紅:「彼此彼此。」
「那以後。。。」他在她耳邊輕輕吹氣,她又覺得口乾舌燥起來,咽口口水搶著說:「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得做牛做馬任勞任怨。」
他輕輕吻她臉頰,笑的眉飛色舞:「是夫人。」
初一老臉再次一紅:「先別叫的那麼歡,還有我家娃那關。。。」
他又吻了吻她的臉,滿眼寵溺:「那小子肯定沒問題。」
這麼有信心?好吧!她一臉壞笑,她家那糟心的娃娃啊,不知壞了她幾多姻緣,但願你能搞定,呵呵。
兩人靜靜相擁在水中,岸上一片火海,仿似地獄,而他們彷如置身天堂。
天堂?
好吧,如果沒有張永峰背上插著的箭以及佳期如夢樓里里外外橫七豎八的屍體,初一真覺得置身天堂,甚至打算這事就這麼算了。
那個想殺她的人,陰差陽錯間讓她看到了張永峰的真情,也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她雖一直知道張永峰喜歡她,卻不以為然,今晚見到不顧一切想闖進火場的他,她是真的感動了,還有那一吻,讓她知道並且承認,不知不覺中她已將他放在了心上。
反正也沒啥事,燒的也是無痕的家產,她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小花,你既怕了,我便走人,這樣你可安心?!
可是,大火漸漸熄滅,他擁著她走出荷花池,薄霧晨曦中她看到他背後長長的羽箭,他笑得虛弱,說,我沒事,她只覺心膽俱裂,抖著手不敢去拔,腦中幾百種可能飄過。
有毒,毒發而死。
沒毒,感染而死。
不是感染,也可能血盡而死。
即便不會流干血,他之前傷風高燒,又在冷水中泡了半天,可能變成傷寒,病死。
他,怎麼都會死。
可她才剛剛知道自己愛他啊!
關心則亂,可到底還沒完全失控,只想著趕緊找人救他,兩人相攜走出火場,一路焦屍遍地,慘不忍睹,可是到門口,兩人才完全驚呆。
一地屍骸!
包括彩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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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如夢樓一夜被焚,死傷一百一十五口,震驚朝野。
這種大案要案京兆尹不敢欺瞞,趕緊上報皇帝,國師恰好也在,當場大驚失色,皇帝問緣由,國師說,王初一住在佳期如夢樓,皇帝呆住,半響,大怒。
京兆尹不敢怠慢趕緊部署,一時間盛京城內兵荒馬亂,到處是官兵。
自那夜後,初一和張永峰消失無蹤。
那日後,皇帝一連幾日神思恍惚。
有些事信或不信不是最重要的,死無對證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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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佳期如夢樓大火後的第五天。
上漾宮,夜雖已深,燈卻不滅,只因,皇帝還未歸來。
自從產下四皇子後,皇帝幾乎每晚宿在這裡,國事再繁忙也會儘量過來,久而久之,上漾宮中便會通宵點上一盞燈,等晚歸的他。
風吹窗欞,拂起層層紗幔,隱約可見床上女子的身影,身材修長,腹部高高隆起,似乎是有些冷了,女子輕輕咳嗽,沙啞低喚:「花盞,水。」
少頃,一盞茶水遞到她面前,女子接過抿了口,秀美微微蹙起:「怎麼是冷的。」
「冷嗎?我覺得很好。」
慵懶帶著幾分嬉笑的聲音響起。
女子一驚,兀然起身拉開紗幔,一身宮女服飾的初一淡笑著站在床前。
噹啷,茶杯落地,濺起一地水漬。
初一退後半步,嘖嘖搖頭:「慌什麼呢?」
女子一臉驚恐:「你怎會在此?來人。。。」
初一唇角勾起,笑的譏諷嘲弄:「你認為會有人來?」
女子身子一顫。。。
初一微微低頭:「我該叫你什麼?小花、花藏花、花夫人,還是娘娘千歲?」她嘆了口氣:「真是混亂。」隨手摸出枚果子咬了口,嘎嘣,一聲脆響,靜謐的夜晚,顯得極為刺耳,她挑著眉看著她:「你盡然做了娘娘,呵呵,可憐小草像傻子一般到處找你。」
小花小草,是初一給取的,小花本名花藏花,小草本名王倫,所有清風寨人都是知道,王倫愛慕花藏花,當年花藏花失蹤,王倫瘋了似地到處尋找,卻沒想到,花藏花在北狄當了花夫人。
初一看看房頂,閒閒咬一口果子,感慨他爹的天意弄人!可為何,她嗅到的全是人為?
花藏花蒼白著臉,問:「你。。。待怎樣?」
「怎樣?」初一嚼著果子嬉笑:「這是我該說的台詞。」
「你,胡言亂語,我不懂什麼意思。」
「呵呵,你懂的。」她隨手扔掉果核,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手伸向懷中:「佳期如夢樓一百一十五條命啊,你怎麼會不懂!倒是我,很是不懂,小花,你何時有了如此狠辣的心腸、高明的手段?先火燒佳期如夢樓,再派殺手狙擊,不留一分餘地。」
她從懷裡緩緩抽出一把短劍,劍身細長尾部微彎,如女子彎眉,花藏花臉色又白了一分,她認識這劍,而且相當熟悉,在清風寨的那幾年,她像尾巴似地跟著初一,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同桌吃飯同屋睡覺,熟悉她的一切,包括這把小劍。
彎月,玄鐵所鑄,長一尺一分,尾部微彎,吹毛立斷,少有的神兵利器,是無痕所贈,初一平時拿它來切切黃瓜、削削水果什麼的,有次下山打劫路遇花花公子調戲良家婦女,初一一惱,拿彎月切了人家那啥啥,手起劍落,濺落一地嫣紅,劍身光亮如新,不帶絲毫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