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花生喝一杯
2025-02-14 11:05:16
作者: 花生小子
宮中歲月長,冷宮歲月更是綿長。
傍晚十分,落霞滿天倦鳥歸巢,隔壁準時依依呀呀唱起大戲。
聽初一講,隔壁住的是惠妃,對,就是那位美若天仙艷若桃李,脾氣傲嬌的卓明珠卓惠妃娘娘,她瘋了,瘋的很徹底,不認識任何人,每天哭哭笑笑,翻來覆去唱「牡丹亭」,聽聞她遇見了鬼,而那鬼恰是不久前跳樓自殺的麗妃,還聽聞麗妃生前與她有隙,死後便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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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說的很邪乎,月笙只當故事來聽,她是醫者,不信鬼神,只每天被迫聽大戲著實有些煩惱,不過還好,那位的嗓子到是極好的,若不做宮妃還可以成為一代名伶!
如今,哎,可惜了啊。
哀怨淒涼的唱腔飄蕩天空,暮色漸漸濃郁,初一持著燭台走到院中,問:「屋裡吃還是外面吃?豐」
也就幾個饅頭一盤鹹菜,哪裡吃不都一樣,只是初一問了她便很有范的回答一句:「擺膳內廳吧。」懶洋洋起身進屋享受她的鹹菜饅頭。
哦,對了,初一回來了。
木糖醇事件被無辜牽連下放辛者庫洗衣服的初一丫頭,在南宮月笙被打入冷宮的第三天被調來此處,守冷宮,據說,那是因為冷宮比辛者庫更加暗無天日,更加沒有出頭之日。
初一心裡罵了聲娘,而後一臉淡定出現在冷宮,月笙衝上來抱著她就是一場嚎啕大哭,於是,準備好的台詞、罵詞、埋怨詞統統憋在喉嚨口,半響後,看著衣袖上的鼻涕眼淚,她只能嘆氣,自認倒霉。
就這般,開始了這對主僕的冷宮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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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冷宮的侍衛叫李敢,三十三歲,老實憨厚,一笑,缺顆門牙。
初一和李敢混了個臉熟,漸漸,李敢會幫帶些小玩意或吃食給她倆,偶爾還會說些宮裡舊聞趣事,某日,李敢正隨口說著他十五年看守冷宮的職業生涯,門縫後突然冒出南宮月笙的唏噓聲。
「呀,豈不比我還慘。」
門外閒聊的兩人轉頭撇了一眼,初一深覺丟臉,倒是李敢無所謂地笑了笑:「我不慘,能陪著他,我很高興。」
「陪誰?」月笙探出半個頭,滿臉好奇。
李敢摸出酒壺喝了口,指指遠處荒草叢生的土堆,目光逐漸悠遠起來,聲音帶著幾分蒼涼:「十年前那裡也曾是一座冷宮,後來被大火焚毀,他,就埋在那下面。」
「他?你兄弟?不對,呆在冷宮的多半是宮妃。。。難道。。。有姦情。。。」
月笙腦洞大開,開始幻想一位美麗的廢妃愛上看守她的侍衛,兩人孽戀情深。。。完全忽視了李敢憤怒的目光,他忍不住大吼:「他是大英雄。」
言下之意,你他媽胡想西想什麼啊!
。。。。。。
「英雄嗎?恩,值得人敬重,干一杯。」初一及時搭腔,順手拿過李敢酒壺喝了口,拍拍男子肩膀,一本正經道:「李敢,不管那位是怎樣的英雄,能得你十年長情以待,他,值了。」
李敢垂頭沉默不語,半響,舉起酒壺遙遙晃了下:「花生,喝一杯。」
花生!
其實,這該是南宮月笙進宮後第二次聽到有人提起這名字,只是第一次阿勒瑪斯那句實在太過輕,她沒聽清楚,這次雖處於胡思亂想中,卻真真切切聽清了,花生?哪裡聽見過?他的兄弟姐妹叫蓮子紅棗嗎?
在她想來,李敢這個十幾年苦守冷宮沒升職沒加薪的苦鴨蛋,左右認識的也都是與他一樣的苦雞蛋苦鵪鶉蛋罷了,所謂英雄,定然是李敢自己定義的罷了。
她從不曾想到,自己的命運會和傳說中這個叫花生的早死鬼糾纏如此之深。
此時,透過沉沉暮色遠處的土堆像座巨大墳塋,瞧著瞧著,南宮月笙小身板抖了抖,她不信鬼神,不過啊,正常人誰願意住在墳堆旁?
以前不知的時候倒可以當風景看看,現下曉得埋著死人,心頭便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夜風拂過,忽覺涼颼颼的。
「那個,酒給我喝口哈。」南宮月笙靦著臉笑。
「。。。花生大俠是吧,我敬你一杯,那個,咱們雖然是鄰居,有事沒事的你都別過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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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月笙被打入冷宮很是憋屈,憋屈歸憋屈可也沒任何辦法,一想到至今還蹲在天牢的小七,她自覺該心滿意足了,至少,這裡沒缺吃少穿,沒挨打受冷。
唉,可憐的小七。
可初一不這麼想,她是被連累的,沒能跟上好主子,沒能在宮裡混的風生水起吃香喝辣也就算了,這般安安穩穩過日子找到那啥花,然後收拾包袱走人這條道她也是願意的,順帶著陪陪這傻妞,可如今倒是好,莫名其妙洗了幾個月衣服,莫名其妙發配冷宮,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中意
的小七盡然被傻妞害的下了天牢。
這日子沒法過啊!
她惱恨,憤怒,哭笑不得。
鑑於以上,初一對月笙意見很大,經常愛理不理,動不動翻白眼,月笙憋屈之外又添了鬱悶。
瞧瞧瞧瞧,虎落平陽被犬欺,小小丫頭都來甩臉子了啊,我的個天啊!
於是,她也開始鬧情緒,兩人漸漸陷入冷戰,這般過了幾天,某夜窗外淒風苦雨,硬擠進初一被窩裡的月笙說:「那個啥,我原諒你了。」
被打擾到的初一很是惱火,根本不睬她。
月笙用腳踹踹她:「說話啊你,我原諒你了啊。」
「閉嘴,再吵丟你出去。」初一吼了聲。
月笙瞧瞧窗外,黑影重重的,好似許多鬼在跳舞,忽而又想起附近有個大墳堆,小身板哆嗦了下,憋著嘴巴不敢再說話。
初一打個哈欠轉過身打算睡覺,眼睛閉上沒多久,耳邊就響起嗚嗚咽咽的聲音,半響,她低罵:「哭個屁啊,又沒真拿你怎樣。」
「。。。要你管,反正你也嫌我,走吧走吧,去找新主子去啊,我,嗚嗚,不要你管。」
「。。。要不是你老爹捏著我家乖兒的命,你以為我耐煩管你啊。」
「。。。啊,我不活了。。。」
南宮月笙大哭起來,初一嚇一跳,忙轉過身查看狀況,光線昏暗看不清楚,伸手摸了把,一手的水,也不知是眼淚還是鼻涕,這,還真哭了啊?!
卻聽姑娘抽抽噎噎控訴:「從小就沒人要我,嗚嗚,好不容易找到爹,嗚嗚,又被送來這鬼地方,嗚嗚嗚,還以為你是個真心的,沒想到,嗚嗚,也是利用我,如今我落的這般田地,嗚嗚嗚,連你都開始嫌棄我,嗚嗚,我還有什麼活頭啊,天啊,地啊,娘啊,兒的命好苦啊,嗚嗚嗚。」
「。。。不就隨便一說嘛,又沒真走。。。我接受你道歉。」
身旁人繼續哭。
「還哭什麼啊?」初一頭很疼:「都說接受道歉了啊。」
「不行,嗚嗚嗚,你也得道歉,嗚嗚嗚,你也耍脾氣了。」
「。。。好吧,我道歉,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奴婢的被子、枕頭,下雨天,洗了沒處晾。」
「嗚嗚嗚。。。恩。。。」
終於安靜下來,半響,初一幾乎快睡著時姑娘再次開腔,軟綿綿問了句:「你喜歡小七?」
「恩。」
。。。。。。這麼直白,就不能裝裝姑娘家的羞澀!
初一口齒不清:「不用裝,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小七。」
。。。。。。
「他喜歡你嗎?」
「他。。。會喜歡的。」
月笙立刻抓住語病:「這麼說,你是單相思?」
初一說出結束語:「他是我的,沒。。。你份。」
切!
月笙瞪著眼到天亮,滿腦子都是小七的身影,小小少年,到稚嫩青年,最後成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整整十年陪伴,他看著她成長,她何嘗不是看著他長大?只,之前,她已習慣了那樣默默的存在,從沒想過其他,初一的話突然讓她醒悟,他們都長大了,而他終究是會找到屬於他的那個她。
那個她,絕不是南宮月笙。
那晚後,月笙有些萎靡不振。
冷宮冷宮,冷冷清清,配上半死不活的她,初一覺得有生之年靠這位主子出頭的夢想是徹底沒指望了。
唉!
---題外話---宮中歲月長,冷宮歲月更是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