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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忘憂閣(一)

2025-02-14 11:04:27 作者: 花生小子

  「說。」

  「還記得那日在紫宸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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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

  知道不知道的紛紛扭頭,傅流年明顯臉色更陰沉:「如何?」

  她嘆:「那毒藥只我有解藥,否則,全身潰爛而死。豐」

  空氣猛地凝滯,傅流年眯起眼眸,濃墨似的黑瞳流轉異樣情緒:「原來你早已開始謀劃?」

  「是,所以,放了我們,我便馬上給解藥。」她緩緩舉起手:「我保證,離開之後便忘記以往所有一切,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盡」

  傅流年負在身後的手慢慢握成拳,指甲刺進肉里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他盡然已不知該怎樣回答,他念她、想她、思念欲狂、為她不顧一切,她卻愛了一個又一個,娶了一個又一個,心心念念算計謀劃。。。

  於是,極度憤怒傷心之下傅流年癲狂起來,他狂笑,髮絲散亂雙目赤紅,然後,用力丟下一物大步離去。

  「忘記?你敢!」

  地上是一隻菸斗,顏色暗沉形狀古樸,眾人莫名其妙,狄驚飛卻發現石生、花生二人同時臉上變色。

  於是,金甲衛衝上來的時候他兩根本沒有反抗。

  後來狄驚飛才知道,那菸斗是洛大安所有。

  洛大安,洛家山人,生平收過七個徒弟,其中之二是石生和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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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一個圈再次回到天牢,花生有種恍如夢中的錯覺,若不是懷裡沉沉睡著的小眠,她幾乎以為是在做夢。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門打開,照進一絲光線,接著,大總管殊童出現面前,他指指手中碗說:「陛下說你把這喝下去,就放人。」

  苦澀的氣味飄散在空中,可見,那是很苦的東西,她皺眉:「全放?」

  殊童答:「除了你。」

  她發了會呆,招招手:「拿來。」

  殊童走近幾步遞過去,花生接過昂頭就喝,碗到唇邊卻被小眠按住,花生低頭:「怎麼不多睡會?等下就可以出去了。」

  小眠一臉蒼白瞪著她:「這是毒藥你也敢喝!」

  她失笑:「怎會?若要殺我他早就動手,何必這麼麻煩。」

  小眠仍不放心:「或許是別的什麼」話還未說完花生已咕咚咕咚喝進肚子,完了還嘖嘖嘴:「味道不錯。」沒有想像中苦。

  所有人傻了眼,殊童忍不住問:「那麼,陛下的解藥,大將軍是否」皇帝派他送藥,從頭到尾沒有提起解藥的事,可他實在不放心,花生卻笑了:「六味地黃丸,你要不要也嘗一顆?」

  不是毒藥?!殊童將信將疑,最後嘆了聲退出,過了約一天再次出現:「請夫人隨奴來。」

  花生將小眠扶起,柔聲道:「走吧,身體保重,孩子好好帶。」

  小眠卻拉著她的手狠聲道:「要走一起,否則,我便死在你面前。」

  花生茫然了:「小祖宗,這是牢房,你當自家院子啊,趕緊走趕緊走。」

  小眠怒吼:「你不走我也不走。」

  這。。。花生悄悄舉起手向她頸後拍去,小眠咬牙切齒道:「若敢弄暈我,等我醒了就死給你看。」

  花生呆住,半響後長長嘆了聲,摟住她:「好,不走。」

  從頭到尾,原來肯留能留在身旁的只有這女孩,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殊童抹著眼淚退出牢房,給皇帝匯報時眼睛還紅紅的,他說:「陛下,那婦人真是少有的重情重義啊,大將軍都那樣了,她仍不離不棄。」他只顧自己感動,全沒發現書桌後皇帝的臉已經陰雲密布。

  又過了幾日,花生和小眠被蒙住眼睛帶出牢房,等睜開時,已身在一處庭院,不大的花園雜草叢生,依稀可見其中一些地方曾被人開墾過,一座小樓矗立其中,有些破舊,小眠茫然四顧,殊童說:「大將軍和夫人請在此靜心休養。」

  他走了,小眠轉身去找花生,這才發現花生愣愣望著小樓一直在發呆,小眠走過去,拉了拉她衣服:「這是哪裡?不過總好過天牢,咱們進去瞧瞧吧。」

  一直發呆的花生極輕的呢喃了句:「忘憂閣。」

  這是忘憂閣。

  忘憂閣,忘了誰的憂?!

  她像是陷入一場輪迴,不斷重複過往,永無止境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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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乍起,黃葉飄零,轉眼進入十一月,花生和林小眠在忘憂閣已住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里雖然沒有自由,卻無人打擾,倒也清淨,若這裡不是忘憂閣是別的什麼地方,花生想,倒也不失為隱居的好地方,至少不愁吃穿。

  每日有人定時送飯菜,隔一段時間會有人送來衣服用品,花生要了些農具和菜籽,重操種地的

  營收,一個多月下來,院子裡的蘿蔔苗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進入十一月,小眠的肚子吹氣球一樣鼓起來,花生時常摸摸那圓滾滾的肚子,嘖嘖稱奇,提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這樣長下去會撐破不?」

  「笨,當然不會。」

  「裡面除了那小娃,到底是水是油?」

  「水,油。」

  「他在裡面不黑嗎?」

  「他還沒睜開眼睛。」

  「那怎麼呼吸?」

  「」

  「到底是男是女?」

  「」

  「最好是男孩,呵呵,我喜歡男孩子。」

  「好吧,一定是男孩。」

  「什麼時候能看看?」

  「生出來後。」

  她掐指算算,皺眉:「還要三個月啊。」

  「你看你看,他在動。」

  小眠摸摸肚子上拱起的一塊,滿目柔情,即使這孩子是被迫懷上的,母子連心,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已無法割捨,花生笑的一臉白痴:「好兒子,知道爹在摸他啊。」

  小眠抿嘴輕笑:「你羞不羞。」

  她瞪眼:「廢話,爺我自豪都來不及。」

  日子便這樣一日復一日,平靜到讓人以為將一直這樣下去,她甚至開始為孩子出生後的事打算,怎樣換尿布、怎樣教說話若不是他忽然出現,她真的打算開始自我催眠,忘記這是皇宮,忘記這是忘憂閣,忘記她們正被囚禁,忘記過往,包括那個人。

  十一月十一,皇帝二十一歲生辰,大赦天下普天同慶,身處冷宮犄角旮旯的忘憂閣都能隱隱聽到喧天鑼鼓聲,她二人緊挨著躲在被子裡討論明天吃蘿蔔火鍋好還是吃燉蘿蔔,不知怎麼,小眠突然嘆了聲:「你不後悔嗎?」

  她也在花生身邊呆了多年,花生和那個小皇帝之間說不清道不完的糾纏她多多少少明白些,只一直,開始的時候她以為花生是男的一門心思喜歡,後來,知道花生是女人失落傷心了一陣,又開始一門心思撮合她家公子和花生。

  花生沉默了下,挑起她的一縷發把玩:「誰知道呢?人和人之間講究緣分,而我和他只有緣沒有分,如今也不錯,你看,他那邊榮華富貴江山美人,我這邊妻賢子孝美人山姜,再過個幾年,他氣消了忘記了,咱們便可以離開這裡,多好!對了,爺可是運通錢莊的vip,身價不菲哦。」

  「vip?」

  她白小眠一眼,譏笑:「笨,就是貴賓大主顧的意思。」

  小眠失笑:「我還當什麼什麼屁呢。」

  兩人笑成一團,良久,小眠指指窗外,道:「下雪啦。」

  她抬頭,便見到沉沉暮色中飄洋而下的雪花,以及白衫黑髮的他,耳邊,小眠打著哈欠喃喃道:「我還是想吃燉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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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隨意披了件棉襖走出屋子在離他十步遠處停下,周圍很安靜,除了隱隱傳來的樂聲便只有耳畔細細密密的落雪聲,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隔著鵝毛般的飛雪遙遙對望。

  有多久沒這樣好好看看他了?

  她仔細想了下,發現好似從匈奴皇廷開始便不曾這般平心靜氣的看過他,難得,今夜雖然沒有月亮,因在下雪故而周圍並不太暗,於是,花生用少有的平靜心情,像欣賞一幅畫般打量起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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