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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二)

2025-02-14 11:03:57 作者: 花生小子

  第三日,蔣雨晴自縊,一牆之隔的她除了歡欣盡然生出些惆悵來,仇報了,怎麼心裡卻空蕩蕩的?

  宮中的女人,誰又強的過誰?

  

  蔣雨晴手段陰狠,死了,董月如美若天仙,死了,而她呢?盡!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拉回神思,淡然道:「他輕描淡寫間便逼死一國皇后,天下幾人能及?我想,傅璋年那些子女死之所以早夭,多多少少皆和他有關吧,這樣狠毒的人,你要救?」

  少年沒有說話呆坐在花叢邊,這樣的人?是怎樣的人?

  算來相識三四年,可她卻越來越看不清、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是初見的哀傷、再見的悽慘、後來相處中的倔強隱忍?還是那夜公主府桃花林中的溫暖,昂或是面前女人口中的謀划算計陰狠決九死一生回來,物是人非,安陽慘死,太子謀逆,加上之前被誅的傅盛年及客死他鄉的傅平年,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真的與他有關?

  可是豐

  少年隨手掐了朵只有花蕊的殘花起身來到占明月跟前,風吹起額前亂發,露出一條長長疤痕,幾分猙獰,她輕笑,俯身將花插上女子髮鬢,掖了掖女子身上的大氅,退後半步負手而立,清亮的眼眸翻湧著決絕及恨意,唇邊的笑漸漸變冷。

  「套用你的話,他是妖是魔與我何關?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我的,我不是聖母管不了那些,我只知,他現在不能死,因為,我與他之間還有恩怨沒了結。」

  「我九死一生流浪漂泊幾千里回到這裡,不是為了看你們狗屁的宮斗宅斗戲碼,我不明不白死了三個兄弟,到如今連根骨頭渣子都沒找到我得給他們討回公道。」

  「所以,他不能死,不能這樣去死,等我查清,然後親手取走那命。」

  占明月莫名地覺的很冷,縮了下脖子,恍然發現那個愛笑愛鬧心善純真的少年已走遠,只留下面前這個悔恨哀傷滿腔恨意的洛花生。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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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五,永寧王府掛上黑白二色的長綢,棺木靈堂都已準備好,妙筆生花居內傅璋年親手為他的兒子穿上壽衣,深紫蟒袍由一百多名秀娘三天三夜用金線繡成,奢華之極,映著那人蒼白到幾近透明的容顏,展現出一種哀傷炫目了無生氣的傾城之美。

  在場所有人紅了眼眶!

  兩個時辰前,季萬生來過,他嘆著氣說準備後事吧,驚呆了一府的人,聞訊趕來的文帝呆望著床上幾乎不太能感覺到呼吸的少年,心中是無法言明的痛和悔。

  他終於還是要走了!

  是否所有美好都是無法挽留?如董月如,他為她建挽月宮,最終什麼都沒能留住。

  門邊鵝黃衣裙的少女撲倒在周宸身上失聲痛哭。

  門外不遠處的菜地里粗布衣衫的少年亂發飛揚,低頭垂眸神思飄散,耳旁有人輕聲道:「不去見最後一面?」

  少年不語。

  說話的人伸出手掌攤在她面前:「他昏迷前曾囑咐,如果真死了只需將這給他戴上就好,其他什麼都不需要,一把火燒成灰燼灑入江河即可。」

  「他說他來時了無牽掛,走了也不需要身外物,只是,這鏈子必須帶著,因為,他怕來世若沒有信物你會找不到他。」

  「或者,他會希望你親手給他戴上。」

  少年削瘦的背脊慢慢挺直,良久的沉默後是暗啞地低喃:「不了,既然走了便無需再相遇,就當從來不相識。」

  身旁人輕嘆,緩緩走開。

  妙筆生花居哭聲震天

  他終於還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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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所有人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內侍跌跌撞撞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跪倒在文帝腳邊:「陛下,陛下,冷宮的占娘娘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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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第二次從妙筆生花居出來的占明月眉頭緊皺,等在門外的人忙迎上去急切詢問:「怎樣?」

  占明月摸了把額頭的汗,皺眉:「毒的確已除清。」

  「那為何還不醒?」

  女子漠然掃了眼:「我又不是神仙,我怎知。」

  傅璋年大驚,身子晃了晃,如今,他真的再經不起一絲風浪:「明月,明月」他茫然喚了兩聲,顯得很是無助:「朕」

  占明月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多年夫妻,她還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花白頭髮背脊佝僂,他真是老了!不知怎麼,冷了多年的心微微刺痛,她輕輕擺手:「他本就體弱,加之中毒時間過長何況」她

  頓了下,面上浮現一絲迷茫:「這孩子似乎並不想醒來」

  「不想醒來?」傅璋年感覺血往腳底流,全身發冷,吶吶自語:「為何呢?流年為何你不願醒來?」

  他盡然不知道那孩子已生無可戀一心求死!

  占明月不知怎麼去安慰,半響,輕嘆:「去找找血蓮吧,或許有用。」

  血蓮?

  傅璋年大喜,當即傳令不惜任何代價找血蓮,半日內東夏乃至整個天下傳遍皇令。

  占明月走了,繼續她的冷宮生涯,走前她還是咽下已到嘴邊的話,血蓮千年一開花,傳世只兩株,能找到才怪,即使能找到又如何?床上那人根本等不起,照目前情況,不出十日他仍然會因衰竭而死。

  能找到嗎?

  無人知!

  消息傳到北狄時,剛剛平定叛亂班師回京的太子狄驚飛微微楞了下,繼而輕嘆:「自作孽不可活。」當年傅流年要走那株血蓮去救他心愛的人,是否想過會有今天?

  第二天晚上,天牢,前太子妃莫小蝶的牢房來了位不速之客,麻布衣衫亂發蓬頭的少年上來就問:「血蓮,可還有?」

  女子顯然被嚇到了,半天回答不了,少年強壓住心中不耐又問:「我說血蓮啊,那東西你還有嗎?」

  「血蓮?」莫小蝶恍惚想起什麼,抖著聲音道:「我,我沒有。」

  「沒有?那便不好意思了。」話音落,刀光閃過莫小蝶如雪皓腕上鮮血淋漓,女子嚇得雙眼一翻昏死過去,少年漠然解下腰間葫蘆,拉起她的手腕湊過去小心翼翼將血收集其中

  夜深,妙筆生花居安靜冷清,黃衫少女趴睡在床邊,花生進去時隨手點了她穴道,然後將昏迷中的傅流年扶起、灌血、放下,一氣呵成,鮮紅的血從嘴角划過他蒼白的臉頰,有種刺目的美,花生漠然看了會兒,心中升起股近似報復後的快感:「這是你摯愛人的血,味道如何?你一日不醒我便一日放來給你飲,你若敢就這麼死了,我便放干她的血讓她去地下陪你。」

  窗外出現一抹高瘦人影,黑衣蒙面雙眸帶著訝異,她直起身掃了眼:「這世上只兩株血蓮,一株不知在哪裡,另一株去年被他拿來救了莫小蝶,當時,傳言太子妃大婚不久便昏迷,也是因為誤中「隨風」吧?」

  黑衣人沉默了下答道:「不是誤中,是自殺。」

  原來如此。

  花生牽了牽嘴角,滿臉譏諷:「果然是對苦命鴛鴦,既如此,他若活不了她也別活了,我會每天放她一碗血,直到他醒。」

  「或許,殿下他並不希望」

  少年已轉身,經過那個被點了穴道的少女時微微頓了下:「這是未來王妃?」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未等黑衣人回答,她彈指解開穴道消失在夜色中。

  從那日後,她果真每晚準時而來,一晚一碗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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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流年做了一個極長的夢,夢中桃花紛飛春色撩人,明媚愛笑的少年折一枝桃花遞過來,笑著喚道:「你接了桃花便得嫁我做媳婦。」他未曾猶豫接過桃花,低笑:「天長地久,永生永世。」

  剎那間,桃花滿天,目眩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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