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許至愛連同叢奕他們都在手術室門口等待。

  孩子們也來了，總不能讓他們單獨留在酒店，而且，他們也有權知道爸爸現在的情況。

  即使許至愛一開始並不想讓他們知道，怕他們會被嚇到，但是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剝奪孩子的知情權。

  那是他們的爸爸，要真的夜千城最終沒有熬過來，至少，他們也都見到了爸爸的最後一面。

  一想到這，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萬箭穿心一樣，痛得有些難以喘息溲。

  從前一貫鬧騰的許冬籬，這會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才是個快五歲的小孩，那架勢，很沉穩，完全都不像是個那么小的小孩。

  現在的他，身上更多了夜千城的味道，現在不僅是長得像，就連性格都有些相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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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秋籬也頂著額頭上的傷坐在哥哥身邊，一同盯著手術室的門，等待著爸爸從裡面平安的出來恧。

  兄弟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仿佛是在默默的支持著對方。

  連初一也抱著叢寶寶坐在他們兄弟兩人身邊，表情嚴肅，而許至愛根本就沒辦法安靜的坐下來等待，即使她知道一時半刻手術是不會結束的，但是心裡非常忐忑，在這裡走來走去，很是焦慮。

  叢奕單手插袋，看著走來走去的她，忍不住開口，「嫂子，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吧，現在你著急也沒用，千城進去了，還要很久才能出來，你現在還不如保存體力呢！」

  他說的話她都懂的，但是就是沒辦法，她的心不允許，只是對他笑了笑，但也沒有坐下來。

  叢奕看了她一眼，也就不再勸了。

  他自己的心情其實也是一樣的，心裡都是擔心，哪裡能放鬆。

  手術門口聚滿了很多家屬，都是在等待著自己的親人從裡面平安的出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著急的申請，顯得他們也不是很特別的。

  鄒曉曉一早給許至愛打電話，也知道了這件事，這時候也來到了，馬上走過去拉住了許至愛的手，關心的詢問，「小愛姐，千城哥已經進去了嗎？他現在情況怎樣？」

  許至愛搖搖頭，「剛進去，我現在也什麼都不知道。」

  鄒曉曉安慰她，「別擔心，我相信千城哥一定會挺過來的！」

  許至愛現在也就只能對著她笑笑，其他的，也說不出什麼話來，著急的等待著。

  鄒曉曉見她也沒有心情聊天，也就不說了，拍拍她的肩膀，然後就走過去，坐在孩子們身邊，見到受了傷的夜秋籬，她看著也心痛，滿眼都是憐惜。

  這麼漂亮的小臉，現在卻有了這樣的瑕疵，心裡都把罪魁禍首咒罵了一頓。

  對著這么小的小孩也能下得了手，還真不是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開始就焦爐了，現在，許至愛更是有些心慌，心一天不能踏實，她就覺得難受，難受起來就有些想吐了。

  她今天早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吃，完全沒有胃口，特別是見到夜千城那個樣子，她心裡總是很難受。

  這會兒，她很不舒服，臉色都有些蒼白。

  叢奕皺著眉看著她，有些擔心，「嫂子，你還好嗎？別硬撐著，你應該也不想等千城出來的時候，你卻倒下吧？坐下來休息一會吧！」

  許至愛點點頭，也不逞強了，因為她真的有些難受。

  連初一見狀，也緊皺著眉頭問，「小愛，哪裡不舒服了？」她見她那個樣子，直接追問，「今天早上你還是不是沒吃早餐了？」

  許至愛又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不能不吃啊！」連初一有些責怪，抬眸往叢奕看過去，讓他去買點東西回來給她吃，墊墊肚子，或許會沒那麼難受。

  許至愛原本想說不用的，到了現在她還是沒什麼胃口，但是連初一往她瞪眼，她也只好將話都咽回去。

  連初一邊吩咐叢奕邊跟她說，「就算你不吃，也可以給孩子們吃啊，他們還小，很容易就會餓的，準備點食物准沒錯，而且這手術醫生不是都說了起碼需要三個小時以上嗎？等下都到了飯點了！」

  許至愛於是什麼都沒說，不跟她爭辯，因為她知道人家說的都是對的，她能餓，但是孩子們不能餓著！

  鄒曉曉也站起來，跟他們說，「我也去幫忙吧，你們想要吃什麼？」

  許冬籬跟夜秋籬都搖搖頭，他們也沒有胃口。

  連初一讓她跟叢奕去買點麵包什麼的，孩子們都會喜歡吃的。

  叢奕點點頭，就跟鄒曉曉一同離開。

  剩下她們兩個人，連同三個孩子在這裡繼續等待。

  叢寶寶窩在連初一的懷裡，不用她們說什麼，她已經敏感的察覺到今天氣氛有些奇怪，平時都很活潑的，但是這會兒也什麼話都不敢說，只是乖乖的窩在媽媽的懷裡，偷偷打量著她們。

  這時候，許冬籬抬眸往許至愛看過去，問，「媽媽，爸爸會好起來嗎？」

  許至愛聞言，頓時一怔，然後走過去，坐在了他們身邊，將他們兄弟倆摟在懷裡，才開口，「媽媽相信爸爸會好起來的！你們別擔心，等爸爸做完手術就好了！」

  但是許冬籬還是眉頭緊鎖著，「真的嗎？那為什麼媽媽你卻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許至愛的偽裝，她的表情里一點笑意都沒有。

  被看穿了，許至愛還是沒辦法笑出來，表現不出高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才開口，「因為你們爸爸還沒有做完手術，媽媽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媽媽擔心他！」

  「那我們要做什麼，爸爸才會好起來？」許冬籬繼續追問。

  許至愛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孩子這個問題。

  她也很想知道要做些什麼，他才會好起來。

  突然間，許冬籬嘆了一口氣，小臉上儘是憂傷，「我們好不容易才有爸爸，真的不想爸爸離開我們！媽媽，你讓爸爸不要離開好不好？」

  夜秋籬也點點頭，附和著他哥哥，「我想要爸爸帶我們去玩，其他小朋友的爸爸每到周末都會帶他們出去玩的！」

  他們兄弟兩人，長到這麼大，還沒有跟爸爸一起出去玩過，平時在幼稚園裡聽著其他小朋友說爸爸會陪他們玩的的話，他們都很羨慕，只是從來都沒有跟媽媽說過而已。

  他們倆對於突然有了父親這件事情非常高興，即使一開始因為爸爸欺負媽媽，讓媽媽傷心，他們很生氣以外，對於以為已經不在的父親的突然出現，他們還是欣喜的接受的。

  所以，哥倆都不希望爸爸再一次離開他們。

  許至愛聽著，覺得有些心酸。

  這四年來，她一直都努力當好爸爸跟媽媽的角色，盡全力照顧好他們倆，可是她知道，不管她做得再好，他們倆都還是想要爸爸，真正的爸爸，像是超人一樣存在的爸爸！

  要是夜千城真的就這樣死掉的話，她一定會將他臭罵一頓，看他都給孩子們留下了什麼？全都是遺憾！

  現在，她也沒辦法回答孩子的問題，她也不想讓夜千城離開，但是她的祈禱能有用嗎？

  她不想給了孩子們希望，然後又讓他們失望，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將他們緊緊抱在懷裡，讓他們知道，不管怎樣，媽媽是一定會一直都在他們身邊的！

  許冬籬雖然看不見許至愛的表情，但是從她的肢體動作已經知道，她現在一定是很傷心，很難過，他不由自主也跟著傷心難過，眼眶泛紅，楚楚可憐的趴在她的懷裡，不再說什麼。

  夜秋籬這時候軟糯糯的說了一句話，「媽媽，不要難過，爸爸沒事呢，你不能難過！」

  說完，就伸手去幫她擦眼淚，把許至愛感動得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又怎麼可能擦得完！

  她吸吸鼻子，然後揉了揉孩子們的臉，跟他們說，「你們倆真乖，媽媽現在雖然什麼都不能答應你們，但是我保證，要是你們爸爸他沒事，以後，等他好了，我們就一家四口到處去玩！你們想要去哪裡，我們都會陪著你們去哪裡！」

  夜秋籬懂事的點點頭，「我只想在爸爸媽媽身邊！」

  許冬籬也說，「有爸爸媽媽，我跟秋籬就是最幸福的人！」

  許至愛紅著眼眸笑了笑，能夠有兩個這麼懂事的兒子，她想，在這不幸中，至少，還有這能夠讓她覺得欣慰。

  連初一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覺得太心酸了，不僅是心痛孩子，更心痛許至愛。

  都已經讓她難過了四年，難道還要繼續讓她的人生不完美下去嗎？

  連初一想，要真的這樣，那這上帝就做得太殘忍了！

  不久，叢奕跟鄒曉曉回來了，買回來一袋麵包。

  連初一逼著許至愛吃了一點，又喝了牛奶，她的臉色才逐漸有了血色，剛剛的確是太過緊張焦慮，再加上沒吃東西餓的，所以才會想吐，臉色差。

  連初一見她恢復了，也就放心下來，也餵著孩子吃了一點點，繼續在這裡等待著好消息的傳來。

  只不過，又過了好一會，好消息沒有傳來，倒是傳來了讓他們臉色大變的消息。

  護士匆忙的從裡面跑出來說病人大出血，情況危殆，血庫里的血不夠，讓他們誰是A型跟著去捐血。

  正好叢奕也是A型，馬上跟著護士進去。

  許至愛好不容易有了血色的臉，這會兒又變回蒼白了，情況危殆四個字讓她一陣陣發暈，恨不得也衝進去看看他現在的情況。

  連初一趕緊拉住她，將她抱在懷裡，柔聲哄著她，「小愛，別擔心，一定不會有事的！現在有叢奕給他捐血，一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夜千城，他為了你們，一定會努力撐下去的！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要放棄，知道嗎？」

  許至愛眼紅紅的，在她懷裡逐漸找回了理智，聲音有些哽咽的說，「初一，我害怕！」

  現在這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覺得害怕，害怕他真的不會再醒過來，害怕他就這麼丟下他們母子三人，這一次甚至比四年前更讓她害怕，她現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沒辦法再接受一次他要離開她的事實。

  原來，她並沒有她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

  連初一心裡也難受，繼續安撫她，「別怕，我們都在這裡陪著你呢！還有孩子們，你也不想讓他們擔心的對不對？所以不管怎樣，你都要撐著，夜千城現在也一定在努力呢，你也不能氣餒，也要努力堅持，等他平安的從裡面出來！」

  許至愛點點頭，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連初一拍拍她的背，繼續說，「小愛，要相信夜千城！」

  許至愛吁了一口氣，抬眸，眼睛依然紅紅的，再次點頭，「我會的，謝謝你，初一！」

  要是沒有她在，她自己一個人，一定會胡思亂想，更會慌張無措。

  她知道，那對她來說根本就一點用處都沒有，現在，她需要的是冷靜！

  不管結果怎樣，她都要冷靜，因為，她還有兩個寶貝兒子，她還要照顧兩個寶貝兒子長大！

  又不是過了多久，叢奕從裡面出來了，剛捐了血，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連初一趕緊讓他坐下，然後開了一瓶牛奶給他喝。

  許至愛馬上追問，「現在他怎樣了？他還好嗎？他應該沒事的吧？」

  叢奕抬眸看著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這句話，又讓許至愛有些失望了，還以為他會知道他的情況，神色驟然黯然。

  叢奕看著她，安撫道，「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他現在身體裡有了我的血，一定會像我一樣健健康康的！」

  許至愛想笑，卻笑不出來，默默繼續在等待著。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旁的那些家屬，都陸續的等到了自己的親人做完手術出來了，最後也就只剩下他們。

  從醫生終於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他們馬上走了過去，將醫生團團圍住，「醫生，怎樣了？」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沉聲告訴他們，「血塊已經清除掉了，但是手術過程中大出血，最後雖然搶救回來了，可是很可能會醒不過來，成為了植物人！」

  聽到這話，許至愛臉上的血色馬上褪下，怔怔的看著醫生，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植物人？！」

  醫生一臉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最後的造化，還是看他自己。」

  說完這話，醫生就離開。

  在場的人都知道要說什麼，一陣沉默，這個結果，也不是是喜，還是悲。

  喜的是他沒有死，悲的是他就算沒死但是現在跟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植物人？那是怎樣的概念？沒有意識醒不過來嗎？

  不久，頭部纏著繃帶，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的夜千城就從裡面被推了出來。

  許至愛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終於還是沒忍住掉下了眼淚，儘管她已經很努力的克制了，但是卻依然敵不過淚腺。

  想到他有可能成為植物人，她就完全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在心底大罵他狠心，怎麼能這樣子對她？

  夜千城被送回到病房，身上插滿了儀器，依然需要靠著呼吸機呼吸。

  看著他這個樣子，許至愛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叢奕也深深嘆了一口氣，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嫂子，先別難過，至少他撿回了一條命對不對？醫生也只是說可能而已，並沒有說一定！或許千城會撐過來呢？既然他能夠在那麼低的成功率之下撿回一條命，那麼我就相信他絕對會醒來！他答應你的，我相信他一定會遵守承諾的！」

  許至愛抬眸看著他，點了點頭，對他們都非常感激，說了一句謝謝。

  要是沒有他們一直在她身邊鼓勵著她的話，或許她早就撐不住崩潰了！

  就是因為有他們在，所以她現在才能冷靜的站在這裡，而不是被逼瘋了。

  許冬籬跟夜秋籬拉了拉她的衣擺，仰著頭問她，「媽媽，爸爸怎麼了？爸爸現在是不是很痛了？媽媽，我不想爸爸這樣子，我好怕！」

  孩子們也眼紅紅的，顯然也是被夜千城這個模樣嚇到。

  許至愛深呼吸一口氣，壓抑著所有的情感，然後蹲下身子微笑著看著他們兄弟倆，跟他們說，「冬籬，秋籬，你們都別怕，爸爸剛做完手術，他會慢慢恢復的，媽媽相信他一定會好起來，你們也一起祈禱好不好？祈禱爸爸趕緊好起來，然後就可以帶你們去玩了！」

  許冬籬淚汪汪的看著她，「真的嗎？那爸爸要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

  「很快！媽媽相信他也一定會努力的！」要相信，才有希望，才有希冀！

  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人去創造的，她相信夜千城，答應過她的，就絕對不會再食言！

  他答應過她的！

  現在，首先手術還是算成功的，至少沒有直接死在手術台上，只不過後遺症也不少，睡不醒，這就是絕命傷。

  距離手術，現在已經過了兩天，夜千城也不再需要呼吸機，但是人依然是沉睡狀態，沒有醒來的跡象。

  許至愛一直都在醫院裡陪著他，給他雙腿按摩，也常常陪他說話，就算是獨角戲，她也堅持不懈。

  她讓連初一帶著孩子們回去，就是怕孩子們會問，她都不知道怎樣回答，畢竟她跟孩子們說了爸爸會很快好起來的。

  有連初一的照顧，她也很放心，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夜千城的身上，專心致志的照顧他。

  也是過了兩天，她的心情才逐漸平復，才能跟他不斷的聊天，回憶從前。

  這時候，她拿出了一枚戒指，跟她無名指上的是一對的，這是她上次從家裡找到一塊兒拿來的，現在，直接套進了他的無名指上，剛剛好。

  她欣賞著，然後把自己的手也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配，看著看著，卻突然又眼紅紅的，覺得很傷感。

  她跟他十指緊扣，才顫抖著聲音開口，「我們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了，我們就去結婚的嗎？你看，我把戒指都拿回來了，現在，就等你醒來了！」

  她抓起他的手，親吻了一下，「所以，趕緊醒來，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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