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這一次，我會努力為你們而活著！

  夜千城也沒想過許至愛晚上還會過來。

  她今天已經來過很多次，兩個人雖然都沒有溝通什麼，但是她還是出現了好幾次，現在這個點，她竟然又來了，這是夜千城完全沒想到的。

  現在，已經夜深，還是跟昨晚同一個時間，她剛進來就開了燈，一室都明亮了。

  夜千城看著她，心情很複雜，忍不住喊了她一聲，「至愛……」

  許至愛已經跟外面的人說過，讓他們先離開，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溲。

  她沒有理會夜千城的呼喚，自顧自的走到了他更前，看著他。

  夜千城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但是她現在這眼神，讓他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她這眼神有些熟悉，好像，才剛剛見過不久的…恧…

  

  許至愛在他愣神的時候，突然抿嘴笑了，笑容如花一般燦爛，這讓他更回不過神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笑得這麼開心，全都是真心的，而不是那些騙人的假笑。

  但是她為什麼要笑？他卻想不明白，心裡警鐘大響。

  「至愛，你……」他清了清嗓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現在這躺著的姿勢真的讓他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但是這時候，許至愛卻伸手推著他的胸膛，一把將他推著躺回去，不讓他起來，嘴邊笑意更深，「別起來了，反正都是要躺著，就別浪費時間了。」

  「什麼？！」夜千城眉頭緊鎖，她這是要做什麼？

  許至愛很快就讓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毫不客氣的爬上去坐在了他下腹。

  那一刻，夜千城臉色又變了變，要是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的話，他都不是男人了！

  只是，他以為她昨天已經做過了，這事情就完了，卻沒想到她今晚竟然還來！

  「等等！」夜千城趕緊抓住了她的手腕，眉頭緊鎖的看著她，「至愛，你怎麼又來了？我現在真的……」

  「別跟我說你不行！」許至愛打斷了他的話，也容不得他拒絕，挑了挑眉，「我昨天也說了，這是你欠我的！而且你要去美國治病了，去了就沒機會了，我得抓緊時間！」

  夜千城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完全沒想到她這麼直白！

  「小愛，為什麼你就這麼執著於這件事情？我不想讓你再一次一個人迎接孩子的出生！」他忍不住紅著眼眸對她低吼。

  他不是不想她，不是不要她，他身心都在渴望，但是現在是時候嗎？他根本就沒辦法給她保障未來！他更不想再讓她承受一次那種孤單寂寥的痛苦！

  他不是一位好丈夫，也不是一位好爸爸，但是至少，他現在給不了她承諾，給不了她未來，他就不想再讓她承受那種她不應該承受的苦！

  許至愛聞言，停下了動作抬眸看著他，「既然你不想，那麼你就給我努力活下去！要是你真的想要彌補，你就給我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說到最後，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泛紅了，帶著淚光。

  「至愛……」夜千城心裡很傷感，他看著她這模樣，心裡也受盡折磨，很難受，很痛。

  他想要陪著她一輩子，他不願意留下她一個人，但是，可能嗎？

  許至愛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堅定的跟他說，「夜千城，你給我聽著，你要是敢放棄一次試試看，我絕對不饒你！」

  夜千城看著她，沒有說話，卻將她的手反握住，緊緊的，不放開。

  那一刻，許至愛才終於覺得自己的心又活了，滿滿一副暖意從四肢竄開，但是她要做的事情，是不會停止的。

  女兒，她就是非要個女兒不可！

  過後，許至愛像昨天一樣，恢復平靜以後，就下床整理衣衫，準備回去。

  夜千城下意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突然有些怨恨，也瞧不起自己，怎麼就變得這麼窩囊了呢？

  現在，他想要求她不要離開也不能，只能坐在床上看著她離開自己，心裡堵得慌。

  「至愛！」他在她邁著腳步準備離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喊了她一聲，「別走！」

  許至愛腳步一頓，心裡也抖了抖，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憑什麼要我不要走？難道不是像之前那樣子趕著我走才對嗎？你不是不想見到我的嗎？」

  她就是沒忍住要對他放箭，他之前對她的態度，她還是耿耿於懷，時不時的就拿出來往他胸口上戳了戳。

  果然，夜千城在聽到她的話以後，臉色就變了變，神色也有些黯然，他也知道沒有資格，他把她傷得那麼深，她又怎麼可能會原諒他？

  只是，他真的很想要抱著她，讓她留在身邊陪著他。

  許至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只見到了他這黯然傷神的表情，卻沒有說一句讓她滿意的話，她都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了幾句，最後還是吁了一口氣，然後往回走了過去。

  夜千城的眸光緊盯著她，不躲開。

  許至愛已經站在了他跟前，伸手捧住了他的俊臉，認真跟他說，「夜千城，這一次，為了我，為了孩子們，你一定要戰勝一切，好好活著！」

  夜千城伸手覆蓋住她的手，然後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這是重逢後的第一次，許至愛覺得他們兩個人的心，是如此的靠近。

  這一晚，她就沒有回去了，給連初一打了電話讓她幫忙照顧孩子。

  連初一當然八卦的想要問她怎麼樣，但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囑咐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她現在就霸占著夜千城的床，而他，就坐在她身邊，炙熱的眸光緊盯著她，聽著她講電話，有些話到了嘴邊，但是最後還是自私的咽回去，什麼都沒有說。

  許至愛打完電話以後，就側頭往他看過去，直接問，「你要說什麼？」

  他都看著自己那麼久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夜千城垂下眼梢，有些說不出來，畢竟其實他也是不願意的。

  許至愛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強他，只是跟他說，「要是到了現在你還不願意敞開心情跟我說話的話，那麼我留下來也真的沒意思！」

  夜千城一聽，頓時一驚，趕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別走！」

  許至愛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他。

  夜千城微微吁了一口氣，才有些尷尬的開口，「其實沒什麼，我原本只是想說要是孩子需要你，你就回去好了，但是我也很想要你，我不想你離開，所以我自私的就什麼都不說了。」

  許至愛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熱，心裡有些激動，突然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撲入了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了他脖子。

  夜千城也摟著她，輕輕的用臉頰摩挲她的臉，輕聲呢喃，「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但是我又不想讓你見到這樣的我，隨時都可以死掉的我！我不想讓有了希望，但是很快卻又失望，讓你在經歷一次傷痛！抱歉，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同意我的想法，覺得我是個混蛋，不體諒你的心情，我也真的是個混蛋，是我自私，是我自以為是，你要生氣是正常的，你要打要罵，也是正常的！我想要彌補，但是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可我答應你，我會努力的，為了你跟孩子們，我一定會努力的，相信我！」

  現在，唯一能給的承諾，也就只有這樣了。

  但是這樣的話，已經足夠讓許至愛眼眶泛紅，又想要哭鼻子了！

  她就將頭埋在他的懷裡，不說話，也不抬起頭來，那麼就不會露餡了。

  這麼脆弱的模樣，根本就不想讓他見到。

  夜千城又親了親她的額頭，「這一次，我會努力為你們而活著！」

  ……

  昨夜，兩個人也算是認認真真的敞開心房好好聊了一番了，對方的心情他們其實都很清楚，許至愛漸漸的也有些釋然了，不然也不會留在這裡陪了他一夜。

  一早醒來，她是趴在他的懷裡，抬眸，就見到了他那讓自己著迷的俊臉，即使現在因為身上的傷痛而有些削瘦憔悴，而且還換了這麼一個板寸的，但是依然無損他的美貌，依然是個又酷又帥的成熟男人。

  許至愛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都那麼多年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他了，現在這個姿勢，讓她又有些激動，眼眶很快就泛紅。

  這時候，夜千城也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就對視上了。

  夜千城的鳳眸里染上了柔情蜜日，大掌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聲說，「早！」

  許至愛沒忍住，馬上往他靠過去在他唇上親吻了一口，接下來，就輪到夜千城沒忍住了。

  突然，夜千城眉頭緊鎖，放開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但是額頭青筋都出來了，他卻是在強忍。

  這種疼痛的感覺非常熟悉，他也很清楚自己這是什麼情況。

  發病了！

  許至愛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樣，馬上沉著臉從床上坐起來按了按床鈴，見到他已經開始痛苦的抱著腦袋呻吟，她不慌不張的趕緊給他輕輕的按著太陽穴，想要緩解他的疼痛。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發病的樣子，從一開始還可以忍耐到了最後根本就忍不住那種疼痛，讓他再也沒忍住大吼一聲然後痛苦的呻吟，腦袋像是被劈開兩半一樣，痛得恨不得馬上撞牆死了。

  「夜千城！」許至愛看著他疼得在床上翻滾的樣子，非常擔心，

  她下意識伸手去幫他肉太陽穴，但是那一刻，他卻一巴掌打過來將她的手打開了，捂著腦袋對她低吼，「滾開！啊！」

  手背頓時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但是她現在已經顧不上，見到他往桌子上撞，她馬上撲過去將他死死抱住不讓他亂來，不讓他傷害自己。

  醫生跟護士都沖了進來，馬上給他打了一針，但是藥效還沒有發作，他依然痛得打滾，大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想要阻止這種疼痛。

  許至愛都被他嚇死了，趕緊喊著醫生一起來抓住他，阻止他。

  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將他壓制住，不讓他繼續做些傷害自己的事情。

  等藥效發作以後，他才漸漸停止，但是到最後，他都已經像是從水裡撈出啦一樣，全身都濕透了。

  許至愛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著氣，怔怔的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夜千城露出這表情，他也從來都不會讓自己變得這麼弱，但是現在的他，根本就沒辦法控制，想要掩飾什麼都來不及。

  針有安眠的成分，所以他漸漸的，就進入睡眠狀態。

  許至愛紅著眼眸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幫他將被子拉好，隨後才抬眸看向那李醫生，詢問，「他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已經很嚴重了？他一般發作起來都是這個樣子的嗎？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減輕他的疼痛？還有，他一天會發病幾次？」

  李醫生逐一回答她的問題，「現在的確是很嚴重了，隨著時間，他只會越來越嚴重，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能夠真正的幫他減輕痛苦，這針也就只能止痛，但是現在打得太多了，藥力也漸漸不行，也不可能一直都靠打針，根本問題還是要解決，不然，還是沒用！還有，他最近發病的次數越來越多，表示他真的越來越嚴重，你們家屬還是要多陪在他身邊，好好照顧他。」

  許至愛聽完以後，整顆心都木了，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人氣。

  李醫生跟護士出去以後，她就自己一個人坐在一旁盯著他看，每每想起他剛剛那個痛苦的模樣她就很想哭，不知道這四年他是怎樣撐過來的，她只是想想都覺得胸口非常難受。

  那什麼不原諒他的話，好像在他的病痛面前，根本都不算什麼了。

  他都這個樣子了，她還怎麼狠下心來懲罰他了？

  等夜千城醒過來的時候，許至愛都已經給叢奕打了電話，讓他安排趕緊將夜千城送出去治病，根本就沒法拖！

  要是真的做手術失敗了，他死在了手術台上，那也好過天天都看著他那麼痛苦，一天熬著一天的，慢慢的死掉！

  要是最終還是要死，她只希望他安然的離開。

  「至愛……」夜千城剛醒來，還有些迷濛。

  許至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對著他笑了笑，「我在這裡。」

  夜千城清醒過來，就緊握住她的手不放開了，眸光也盯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將她認認真真的看一遍，看完了，就講她牢牢記在心上，要是還有下輩子，他希望下輩子他能遇上她。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不是有點嚇到你了？」

  許至愛搖搖頭，「沒有，就這樣你也想嚇到我？沒門！」

  夜千城扯動嘴角笑了笑，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

  他的眸光不經意的瞥見了她的手背，眉頭驟然緊鎖，一把將她的手拉到了跟前，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許至愛趕緊去將他扶起來，但是他馬上又將她的手抓了回來，看著那一片紅腫，眉頭緊鎖的問她，「是不是我弄的？痛不痛？」

  許至愛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剛剛的確是被他打了一下，但是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真但是有點腫，現在也才覺得有些痛。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見到了他眼裡的擔憂跟自責，隨即笑了笑，「不痛。」

  相對於他的疼痛，她這痛，根本就不算什麼。

  但是夜千城非常心痛，也很自責，他就知道自己發病起來什麼都會幹得出來，眼神黯然的跟她說，「對不起，我傷了你。」

  許至愛搖搖頭，伸手過去捧住了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跟他說，「夠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原諒你了！以後，你都不要再做讓我傷心難過的事情就好了，我就原諒你了！你能做到嗎？」

  夜千城看著她，心裡很苦澀，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以後。

  但是他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我會做到的。」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的臉上露出笑容，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滿足她的一切願望。

  許至愛對他笑了笑，然後又讓他躺下好好休息，夜千城就躺下，在她的陪伴下，也的確很快就進入夢鄉。

  許至愛在他睡著以後，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消失了，上揚的嘴角都慢慢的放下，成了直線，怔怔的看著他。

  為什麼上帝把他還給了她，卻又一次的讓她要面臨失去他的可能呢？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需要遭受到懲罰了？上帝，再給他麼一次機會不可以嗎？

  許至愛一整天都在醫院陪著他，給韓邱琳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暫時都不能回公司，有事情就給她打電話，不重要的事情，她全權交給了她。

  然後，叢奕中午也來了。

  他跟許至愛說了去美國的事情，一切都已經準備好，最快明天都可以啟程了。

  許至愛喘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叢奕看著她，「嫂子，你也知道的，手術不一定會成功，可能千城就這麼離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做手術。」

  不做手術，或許活著的時間還長一點。

  叢奕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殘忍了，但是許至愛卻很堅強，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不管怎樣，手術還是要做！」

  或許之前，她曾經也想過不如就不要做手術了，反正成功率那麼低，要是真的就這麼死了呢？但是今天見過他發病的樣子以後，她就沒了這種想法了。

  不做手術，他就會一直都這麼痛苦，她根本就不想他再承受那種痛！

  要麼死，要麼活，絕對不會讓他痛苦的活著。

  叢奕點點頭，「行，我知道了，那我們明天就啟程吧！」

  許至愛點頭應允，「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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