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至愛，我的至愛

  一句我不認識你，頓時讓許至愛氣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她一把將肖雅冉推開，然後來到了病床前，將他的衣襟抓住，俯下身子跟他對視，「你說你不認識我？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給了守寡了四年，你說你不認識我？」

  說完，許至愛就將他甩開，揚手給了他一巴掌，聲音非常清脆，直接將他的臉打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有著掩飾不住的驚愕。

  「你幹什麼？！」肖雅冉見狀，趕緊衝過去將她推開，然後張開手臂擋在他的面前，一副守護神的模樣，「他是病人，你別傷害他！溲」

  許至愛看著他們，又忍不住笑了笑，只不過這一次是嘲弄的笑容，「現在在我面前玩什麼？玩情深的戲碼嗎？我的兩個孩子，可憐的連一聲爸爸都沒有喊過，你倒是好，直接讓別人的孩子喊你爸爸了！還是你要跟我說，其實那是你的孩子？」

  

  肖雅冉將他擋住了，許至愛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聽了她的話以後，會不會良心發現。

  她捂著胸口，其實真的很痛，卻一直都在強忍，接受他一次次的傷害，「夜千城，我就再問你一次，你到底為什麼要消失四年？是因為你受傷了嗎？所以你選擇了當懦夫了嗎？回答我的問題！你給我回答我的問題！恧」

  她一激動，又沖了過去，這一次，肖雅冉拼命的擋住了她，就是不讓她過去傷害到他，「你別傷害他，我求你別傷害他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再問他他也回答不了你什麼，因為他已經把你忘記了！」

  許至愛聽著，身子頓時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繼續掙扎，「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騙子！夜千城你這個大騙子！」

  「真沒騙你！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請你先離開好嗎？」肖雅冉大力的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得往後退了幾步。

  許至愛站穩以後，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們，抿嘴冷笑，「很好，裝不認識我是嗎？不想見到我是嗎？我說了，我就只是再問你那麼一次，你不回答，你還要假裝，那麼你就繼續裝，慢慢裝，最好就是死了也不要讓我知道！」

  說完，她轉身離開，帶著滿腔的傷心絕望，離開這裡。

  外面，叢奕跟連初一還跟那醫生和護士糾纏，緊抱著他們不讓他們通風報信，突然就見到她紅著眼睛從裡面沖了出來，連初一跟叢奕都愣了一下。

  「小愛，怎樣了？」連初一馬上放開了那護士小姐，匆匆的迎了過去。

  叢奕也一把將那李醫生推開，皺著眉頭看著許至愛，眼裡都是擔心。

  許至愛沒有停下腳步，快步往前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直到他們三個人進入了電梯以後，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撲入連初一的懷裡，傷心的哭了起來。

  她一哭，連初一跟叢奕都慌了，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們根本都沒有見過她哭泣的樣子。

  而且，現在還哭得那麼難過，那麼傷心，他們看著的人都難受。

  連初一仿佛感同身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緊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到底怎麼了？你不是見到他人了嗎？他跟你說什麼了？小愛，你先別哭好嗎？你哭得我也好難過啊！」

  叢奕嘆息著看著她們兩個人，一把將他們兩個人都抱著安撫道，「好了，你們倆能不能都不要這樣子了呢？告訴我，到底怎麼了？你不說，我們也不了解，難道沒見到他嗎？」

  許至愛傷心的哭了一會兒，然後就伸手大力的將眼淚擦掉，紅著眼睛哽咽著跟他說，「夜千城那個混蛋，他裝失憶，裝不認識我！他是懦夫！我恨死他了！他就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我許至愛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叢奕聽著，眉頭緊鎖，「他不認識你？！」

  「他裝的，我能感受出來的！」許至愛馬上補充一句。

  叢奕更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假裝不認識你？」

  許至愛已經將淚意收回去，哭過了，就不再表現得怎麼懦夫，心裡更多的是氣憤，聞言抿嘴冷笑，「因為他受的傷，因為他可能會死，因為他好不了了，因為他事懦夫！他以為假裝自己死了，不讓我們知道他傷得那麼重，我們就不會日夜擔心他，為他的傷奔波，傷心過了就過去了，他就是懦夫，就是怕我們見到他那副模樣！他那種性格的人，他就是死要面子，現在連我們母子三人都不要了！他夜千城就是混蛋！」

  她根本都不需要他解釋，她就已經明白了一切，所以他是懦夫，自以為是的懦夫！

  叢奕瞬間明白過來，他聽連初一說過，所以對他的傷也很了解，而且他還是夜千城的髮小，對他的性格最了解了，他那樣的人，自尊心非常強，要真的當初知道了自己雙腿殘廢了，而且還可能隨意都沒命的話，還真的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也忍不住在心裡大罵他是混蛋！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能商量的呢？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一條路，自己默默一個人承受一切，他就覺得自己很偉大嗎？

  這時，許至愛的聲音又傳來，「你覺得他很偉大自己一個人承受？真是天大的笑話，現在不是有美女相伴嗎？」

  他寧願不要他們，卻讓那麼一個陌生女人待在他的身邊，一待就是這麼多年，人家還對他不離不棄，還真是伉儷情深！

  許至愛心裡很恨，他將她推開卻選擇了別人，要她如何能不生氣？

  他根本就不知道，當初目睹他跌落懸崖那一幕讓她整整做了一年的噩夢，夜夜不得安寧，只有自己躲起來偷偷哭，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他倒好，有美女相伴，還有個便宜兒子在身邊，生活多滋味，現在她的出現，對他來說是不是多餘的了？她就不該知道他還活著，她就不該出現在他眼前擾亂他的美好生活，對嗎？

  叢奕看著她在前忍著難過，看著也很不好受，「或許他們兩人之間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子呢？或許肖醫生只是幫助他的人而已，或許……」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至愛打斷了，「或許？你都說了或許了，或許人家就是日久生情呢？我就是個多餘的，他夜千城現在根本就不需要我！」

  叢奕看著她，也說不出話來反駁，只能在心裡不斷的大罵夜千城混蛋！

  他現在到底是怎樣想的？為什麼還要這樣子傷害他最愛的人呢？難道他不知道，他沒死這件事情來他們來說，是一件非常激動的事情嗎？

  連初一緊握住她的手，默默的給她能量，跟她說，「小愛，既然夜千城那麼混蛋，他要裝失憶就讓他裝好了！他不珍惜你，他傷害你，你也不要替他那種人傷心，根本就不值得！你想想，你還有冬籬跟秋籬呢，你還有他們倆，夜千城不要你們，是他的損失！」

  許至愛點點頭，「對，我還有冬籬跟秋籬！夜千城就別想聽到孩子們喊他爸爸，他不配當孩子的爸爸！」

  「對，他不配！」連初一直接將她抱住，安撫她。

  誰敢傷害她最好的姐妹，誰就是她的敵人！

  夜千城那個混蛋，他最好就不要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事情！

  許至愛現在這個情況，連初一也不放心她，就陪著她回家好好休息，她給醫院打了電話請了假，也不管批不批，也不管她帶人闖vip病房這件事情變成怎樣，現在，她只想守著許至愛，在她難過的時候，在她身邊安慰她。

  而叢奕陪著她們一會兒以後也都離開。

  另一邊，在許至愛離開以後，病房裡就陷入了沉默當中。

  許至愛根本都不知道，他藏在被單下的雙手，一直都死死緊握成拳頭，外面裝得多冷漠，內心就有多激動。

  等她一走，他也沒忍住馬上抱住了腦袋，壓抑著痛苦的悲鳴聲，倒在床上痛苦的掙扎。

  他剛剛就病發了，但是根本就不想讓她知道，也不想讓她見到這樣的自己，即使會把她傷了，即使會讓她哭了，他都不想讓她知道他的痛苦！

  既然四年前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就應該繼續走下去！

  恨他吧！

  只有恨他，以後等他不在了，時間長了，她就再也不會想他了。

  肖雅冉見狀，紅著眼睛趕緊衝出去讓醫生進來給他打針，但是總不能一直都靠打針止痛，打多了，藥效也在慢慢的失效了。

  之前是剛打沒過多久就開始有效，但是現在還要痛很久才會慢慢有效。

  肖雅冉在一旁看著痛苦得整張臉都紅了的他，非常心疼，也很擔心。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陪伴，一直等待著他的疼痛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停止了痛苦的呻吟以後，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是汗，倒在穿上大口的喘著氣，眼睛無光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肖雅冉握住他的手，但是他卻反應過來，一把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肖雅冉怔了怔，心裡突然就湧現了一股哀傷。

  她看著他，「許至愛現在知道了你還沒有死的事情了，你要怎麼辦？她不相信你不記得她，她很傷心很難過，你難道不心痛嗎？」

  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拖著兩條沒有知覺的腿，他心裡很恨，忍不住大力的捶打了幾下，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深呼吸，眼裡壓抑不住的哀傷，「我的事情，跟你沒關，不要再問我關於她的任何事情！」

  肖雅冉臉色馬上沉了下來，再一次被他用這種冰冷的口吻撇清關係，她心裡就堵得難受，站了起來瞪著他，「跟我沒關係？既然跟我沒關係，那麼當初你就不應該那樣子求我！現在你能活到現在也是我救你的！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你剛剛跟我使眼色幹什麼？夜千城，過橋拆板這種事情你千萬不要做！我也是人，我也是會受傷，也是會難過的，好嗎？」

  他垂下眼梢，神色黯然，「當初，我就該去死，一了百了。」

  聽著他晦氣的話，肖雅冉瞬間紅了眼眶，撲過去一把將他抱住大喊著，「你不能死，你不要死！我不准你死！」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任由她抱著，那顆心，卻破了洞，血流成河。

  肖雅冉抱著他忍不住哭了起來，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非常無助，她當醫生這麼多年，有很多生命在自己手裡被救活，每一次都是滿滿的成就感，但是卻因為自己救不了他而感到非常自責，非常失望，特別是聽著他那話，她更是難受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當初，是她將他從死門關前拉了回來，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醒過來，那時候她非常有成就感，還以為真的把他救活了。

  但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不僅沒有起色，反而情況越來越差，外傷好了，內里的傷害卻才是最嚴重的。

  叢奕第一次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就躺在她的診室裡面，奄奄一息。

  她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就在自己這裡，但是她卻沒有將人交給他們，而是騙了他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她就決定了要將他留下來，要將他的傷治好，只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以為會把他治好的。

  她曾帶著他出去求醫，找了自家舅舅，給他做了精密的檢查，結果得到的只是命不久矣這個答案，她一直都不放棄，而那個時候，她才自己的能力並沒有那麼大，她就想到了要將他送回去，送回去給他的親人。

  那時候，她早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畢竟那新聞鬧得那麼大，她知道自己救的是什麼人，本想將他送回去，或許他的家人可以帶給他更好的治療，或許還能找到更好的辦法也說不定，或許他還會好起來。

  但是那個時候，他卻求她，那也是他第一次跟她說話，兩個人相處了那麼長時間，他第一次開口，竟然是求她不要讓找他的人知道他的行蹤，不要讓他們知道他還活著。

  她掙扎過，她並不想見到他死，她想要他活著，但是他求她，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竟然求她，她才選擇了再叢奕再次出現的時候，告訴他沒有見過這個人。

  她也給過他選擇，只是他的選擇從來都沒有變，就讓他的家人當做他死了！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在什麼時候就死掉。

  這麼一撐，就是四年，結果他還是被他的家人發現了。

  現在，這裡是不是沒有她什麼事了？她對他來說，從來都只是一位救了他，讓他苟且偷生了這麼多年的醫生罷了！

  她對他的愛戀，也不過就是一場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單相思罷了。

  「夜千城，你不要死，你不能死！」肖雅冉抬起頭來，淚汪汪的看著他，「我們都已經努力了這麼久了，已經看到了希望了，你不能死！」

  夜千城看著她，「不是我不想死，我就能不死。」

  四年來，他早已經看破了，這就是他的命，苟且偷生這麼久，他活著真的很痛苦。

  「可是，你真的捨得嗎？她現在都已經知道你還活著了，你死了，她就會傷心，你真的捨得？」肖雅冉不得不搬出許至愛，想要讓他打消那種念頭。

  就是因為想到了許至愛，所以他才覺得痛苦！

  他已經將她傷害得夠深了，他不想自己的存在一直都是她痛苦的根源。

  這一次假裝不認識她，讓她離開，就是怕會被她看穿，怕她再一次跟著他一塊痛苦，更不想讓自己那個模樣讓她知道，徒增她的擔心。

  明明就是再過一些日子，她就不會再記得他的，結果，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她根本就不相信你真的失憶不記得她了！她也看穿了你內心的想法，知道你是因為怕自己死了會讓她再次受傷所以才假裝不認識她，離開她，她什麼都知道，你再裝下去都沒有意思了！」肖雅冉大聲揭穿一切。

  夜千城抬眸冷冷的看著她，「那又怎樣？她覺得她知道的就是事實，我不承認就不是事實！肖雅冉，我很感激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幫助我，除了一聲謝謝我也沒什麼可以報答你的！現在，還是以後，不管他們誰找你，你都不能讓他們知道那些事情，明白嗎？」

  肖雅冉咬著下唇看著他，「所以，你要一直假裝下去？一直裝到你死為止嗎？」

  夜千城嗤笑一聲，「對，一直到我死！還有，我還需要你的幫忙！」

  肖雅冉對上他的眸光，明明就不想答應，越是幫他，自己就越陷得深，不只是他得不到求恕，她也一樣。

  但是她還是沒辦法拒絕他的任何要求，最後還是點頭應允了他。

  最後，她只說一句，「希望你對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會有後悔的一天！」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早已經後悔了，但是，他根本就沒有退路。

  他跟她說，「我不治病了，你帶我回去吧！」

  肖雅冉一聽到這話，眉頭驟然緊蹙，馬上拒絕，「不行！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但是就這件事情不行！你想要回去哪裡？山上嗎？你以為你躲在哪裡，他們就找不到你了嗎？你就可以默默的去等死了嗎？我告訴你，不行！你給我乖乖呆在這裡，你的病一定會好的，你要相信我！」

  夜千城吁了一口氣，也不想跟她爭執反駁，他自己的病他自己知道，最後經常耳鳴，有時候眼前會突然一片漆黑，他知道，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

  他閉上了眼眸，在心底低吼，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卻還是被她知道了呢？

  為什麼？

  腦海中想起她那淚流滿臉的模樣，他的心就開始痛，比他的腦袋，更痛。

  許至愛，至愛，我的至愛，很抱歉讓你認識了我，真的很抱歉……

  肖雅冉看著他漸漸的睡著了，微微吁了一口氣以後，就準備出去找她舅舅跟那專家，他的病情，真的不能拖下去了。

  當她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就被眼前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叢奕雙手插袋冷眼看著她，「我想我們需要找個地方好好聊聊，你說是嗎？肖醫生。」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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