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要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樣選擇？

  肖雅冉出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回到醫院，從今天開始，院長從美國聘請回來的神經科權威今天也到達了，準備對男人進行診斷治療。

  她剛買了東西回來，護士正在給男人打點滴，見到她，隨即跟她說，「肖小姐你回來正好，應該要進行治療了，所以希望你能找個時間帶這位先生去理個髮吧！」

  男人那頭又長又亂的頭髮，的確是該要修理一下了，畢竟他傷的是腦袋，頭髮太長也有些妨礙。

  而且他這形象看起來真的有些邋遢，護士不得不提醒他們這件事情。

  她也有跟男人說過，只是他都當沒聽到，她才去跟肖雅冉說溲。

  肖雅冉回過神來以後就點點頭，「我知道了。」

  等護士出去以後，她就來到了病床邊，看著病床上的男人，跟他說，「你也聽到了吧？那麼找個時間把頭髮剪了。」

  男人一聽，眉頭驟然緊鎖，在他開口拒絕之前，肖雅冉又跟他說，「現在我也不是問你意見，剪了是為了你好，你頭髮真的太長了，也很亂，把頭髮剪了，也修一修你的鬍子，對治療有幫助的。恧」

  男人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肖雅冉嘆了一口氣，坐在病床邊看著他，「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現在也不是擔心的時候了，你的病才是最重要的，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好起來，其他的，我都不管。而且，都這麼多年了，我想，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認出來的。」

  

  她自己私心裡，也不希望他被認出來。

  男人僵了好一會兒，最後才點點頭，然後又說，「準備一副很挫的眼鏡給我。」

  肖雅冉聽著，笑了笑，搖搖頭，但是也沒有拒絕。

  她說了，她也不希望他被人認出來，只想他一直都只是那個被自己救了的普通男人。

  因為他的雙腿不方便，肖雅冉自己一個人帶他出去剪頭髮也比較麻煩，所以最後她把髮型師請到了醫院。

  這件事情她也跟院長報備過，院長答應了她才這樣做的。

  這髮型師也只是一名很普通的中年大叔，而不是那些高檔髮型屋的髮型師，這只是一名理髮師傅。

  肖雅冉已經扶著男人坐在了輪椅上，對著那理髮師說，「師傅，你就幫他把頭髮都剃了吧，剃個平頭就行了。」

  理髮師點點頭，也不多說，幾十年的理髮經驗讓他就算面對男人這樣的顧客，也沒覺得什麼特別，給他圍上了圍裙，然後拿出工具就開始將他的頭髮剪掉。

  肖雅冉就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

  這是這四年來，他第一次理頭髮，肖雅冉都差點忘了他原本長什麼樣子了。

  隨著理髮師將他的頭髮一點點的剪掉，然後又慢慢的推掉，他飽滿的額頭跟那雙冷魅的鳳眸就逐漸呈現出來，毫無遮掩。

  肖雅冉就靜靜的看著，看得有些出神。

  剪完了頭髮，理髮師又幫他將鬍子也颳了。

  這鬍子都這麼多年了，理髮師也是費了一番功力才將它刮乾淨，也讓他的下巴都紅紅的。

  等做完這一切以後，都過去一個小時了。

  理髮師看著理完髮以後的他，滿意的笑了。

  他都沒想到剛剛長得像個撿垃圾的乞丐的男人剪掉頭髮以後，會長得這麼帥，歲月在他的臉上只留下了更多的男性魅力，特別是推了平頭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剛毅！

  很帥！

  這就是肖雅冉看著他的第一感覺，比當初她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更要帥。

  而當事人，根本就沒什麼感覺，表情依舊冰冷冷的，只覺得刮完鬍子的下巴一陣陣火辣的感覺。

  肖雅冉回過神以後，就付了錢，送走理髮師，回來以後看著男人，又有些挪不開目光了。

  男人沉聲跟她說，「眼鏡。」

  肖雅冉愣了愣才明白他說什麼，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黑框眼鏡遞給他，就見到男人將眼鏡戴上了，頓時多了點違和感。

  這眼睛看起來太學術了，但是男人這平頭的模樣真的不適合學術。

  肖雅冉看著他，至少還是能遮掩不少，要是不認識的，真的絕對不會認出他來。

  男人戴上了眼鏡以後也沒有理會她，而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頭髮非常短非常刺，手感完全不一樣。

  「你要看看嗎？」肖雅冉將鏡子拿過來給他照著看看，補充了一句，「你剪這個髮型非常好看。」

  男人看了一眼，心情有些複雜，他自己都差點忘了自己長什麼模樣了，現在看著鏡子裡頭的男人，他心情有些複雜，眸光有些深邃。

  肖雅冉又跟他說，「好了，剪了頭髮，就是新開始，你要聽從醫生的吩咐，他讓你怎樣你就怎樣做，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男人沒說什麼，只是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肖雅冉也發現他最近是越來越沉默了，除了發病的時候還是會瘋狂得喊叫，但是其餘時候，他都是很沉默，一句話都不說。

  像現在，她跟他說話，他都沒什麼回應。

  肖雅冉神色有些黯然，她知道，是因為回來了，回到了這個城市，所以他才變成這樣。

  她壓下心底的不安感，然後靜靜的在這裡陪著他，直到幼稚園放學，她才離開醫院去將孩子接過來，順便也給他去買飯。

  叢奕今天去幫女兒辦了轉學手續，將女兒轉到了許冬籬他們所在的幼稚園，讓孩子們有個伴。

  現在，他就帶著女兒一塊兒來接連初一下班。

  他心裡一想到這裡有喜歡他女人的男醫生在，他就非常有衝動將連初一鎖在家裡，讓她哪裡都不能去！

  當然，這也就只能是一種想法，他不可能真的這樣子做，不然，連初一得跟他拼命了。

  他剛抱著叢寶寶來到了外科大樓，剛好，碰上了帶著兒子拎著飯盒往從他身邊經過的肖雅冉。

  叢奕不經意的一瞥，就瞥到了熟悉的外貌，他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喊了一聲，「肖醫生？」

  肖雅冉原本都沒有在意周邊的人，只是拉著兒子快步往前走，想要快點回去，給男人帶飯。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稱呼，她一聽，轉過身來，在見到站在身旁的叢奕的時候，臉上表情頓時有些僵。

  叢奕也見到了她的正臉，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認錯人，他再喊了一聲，「肖醫生，真的是你！」

  四年前發生那件事情以後，他在那附近幾個山頭都走了好幾遍，每一條村落也去了好幾趟，也跟肖雅冉見過幾次，每一次都拜託她同樣的事情，要是有他要找的人任何消息，記得給他打電話。

  他還記得自己都給了她好幾次的名片，只是那個電話，從來都沒有被人打起過。

  他知道肖雅冉是山村醫生，無償的給山村的居民看病，他一直覺得這樣的人非常偉大，現在見到她出現在醫院，就忍不住關心寒暄，「肖醫生，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是你家人住院了嗎？」

  肖俊抱著她的腿躲在她的身後偷偷的看著叢奕懷裡抱著的叢寶寶，叢寶寶也好奇的盯著他看。

  肖雅冉抿了抿嘴唇，穩定一下情緒以後才開口，「你好，叢先生，真巧，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我妻子是這裡的醫生，我來接她下班！」叢奕盯著她，笑了笑，「要是肖醫生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可以跟我說，我讓我妻子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肖雅冉聽著，扯動嘴角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牽強，「是嗎？那先謝謝你們了，我也沒什麼……」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後就傳來了一把女聲，「叢奕！」

  叢奕的目光越過肖雅冉往後看過去，就見到了許至愛，而在她懷裡被她抱著的夜秋籬病懨懨的，他眉頭驟然一皺，「嫂子，秋籬這是怎麼了？」

  「拉肚子，有點燒呢，我帶他來給初一看看！」許至愛抱著夜秋籬走了過來，這時候才發現站在一旁的肖雅冉，隨即笑著跟她打招呼，「啊，是你！真的好巧，沒想到又跟你碰面了，肖俊媽媽！」

  肖雅冉想笑，但是笑不出來，心裡非常緊張。

  叢奕聽著，有些驚訝，「嫂子，你認識肖醫生？」

  「肖醫生？」許至愛挑了挑眉，「原來肖俊的媽媽是醫生啊！也怪不得，你是院長的外甥女，是醫生也很正常！」

  「肖醫生是院長的外甥女？」叢奕皺著眉頭看著她。

  肖雅冉抬眸看了看他們，努力穩定心裡的不安，笑得很牽強，「我，我還有事情，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拉著肖俊快步往前走。

  叢奕頓時覺得心裡覺得有些怪怪的，總覺得她剛剛那個樣子好像是隱瞞著什麼似的。

  他跟她其實也不熟，就只是見過幾面而已，只是她剛剛那個反應，就像是見到了什麼猛獸一樣，他有這麼可怕嗎？

  許至愛也覺得她剛剛離開的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有些疑惑，看向叢奕，調侃道，「我說，你是對人家肖俊媽媽做了什麼了？為什麼我覺得她剛剛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呢？」

  叢奕皺著眉搖搖頭，「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她寒暄幾句而已。」

  「你怎麼認識人家的？」許至愛忍不住八卦，也是為了連初一，眯著眼睛盯著他看，「別是你背著初一在外面跟人家亂來過吧？」

  叢奕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我說，嫂子，你的想像力也真的太豐富了！而且我哪裡敢啊，要是被初一知道的話，還不宰了我！她是一名山村醫生，就在那懸崖附近的一條村莊，我去過幾次，跟她見過幾次，也拜託過她幾次，讓她有消息就跟我電話。」

  許至愛聽著，有些吃驚，「沒想到人家情操這麼高尚，不是任何人都願意去山區當醫生的。」

  叢奕點點頭，見到了肖雅冉帶著兒子進入了那邊的電梯，他又皺了皺眉頭，「奇怪，她怎麼往那邊走呢？」

  許至愛也看了看，但是不明白有什麼奇怪，「怎麼了？那邊有什麼特別的嗎？」

  叢奕將目光收回來，看著她，跟她說，「初一跟我說過，那邊是去vip病房的電梯，最近醫院裡來了一位特殊的vip病人，初一之前還心心念念著想要負責那位病人，沒想到那位病人可能是小醫生的家人？」

  許至愛想了想，「怪不得了，人家是院長的外甥女，當然需要特殊對待了！」

  她也沒多想，擔心著懷裡的夜秋籬呢，「我得抱秋籬去給初一看看了。」

  叢奕點點頭，也收拾心情，抱著女兒跟她一同上去。

  連初一雖然是兒科，但是她也在兒科實習過，而且她還是一位媽媽，當許至愛抱著許冬籬來找她的時候，她就讓用聽診器在夜秋籬的小身體上聽了聽，又問了幾個問題，探了熱，然後就跟她說，「沒什麼大礙，腸胃有點不好，還有一點點燒，我開了藥，回去吃了多休息，多喝水就好了。」

  許至愛這才放下心來。

  叢奕在一旁看著，也放心。

  夜千城不在，他們母子就是他的責任了，他們安好，他才安好。

  連初一也收拾東西準備跟叢奕回家，叢奕這時候就將剛剛見到肖雅冉進入那邊vip病房的電梯的事情跟她說了。

  連初一聽完以後有些驚訝，「院長的外甥女？而且還是一名山區的醫生？那住院的是她什麼人？這麼隆重的對待，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許至愛聳聳肩，她對別人的事情一邊都不怎麼在乎的。

  連初一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蹙，「對了，我上次不是說過我碰見過她推著那個人進去的嗎？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我覺得那位病人有點熟悉！」

  「難道還是你認識的人不成？」許至愛輕笑道。

  連初一搖搖頭，「我沒看清楚他的臉，他頭髮太長了，都把臉都遮住了，我是說他給我的感覺，我覺得我像是認識他似的！」

  她眉頭緊鎖，一臉糾結。

  想不清，就是沒辦法釋懷，很想要弄清楚。

  叢奕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伸過去將她摟在懷裡，「好了，別想了，你都不認識肖醫生，你怎麼會認識她的家人，我對她也不舒服很熟悉，只是見過幾面，只是那個時候都只是見到她自己一個人，不知道原來她連兒子都有了，或許住院的是她的丈夫也不一定。」

  「可是我就是很好奇啊！而且我聽說了，裡面那人病得挺嚴重的，神經損傷，雙腿都癱了，腦袋還有血塊壓迫神經，危及生命，既然是你的熟人，我就更想去幫忙了。」

  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保密，都不讓人知道。

  要是只是普通人的話，根本就不需要這麼保密的，難道，裡面的還是個明星不成？

  聽了她的想法，叢奕忍不住嗤笑一聲，覺得自家女人想像力太豐富了，「好了，都別想了，那都是別人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想再多都沒用！既然她是院長的外甥女，也不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她自己就能處理！」

  許至愛也跟她說，「對啊，初一，你就別想了，要真是個明星，那就更不可能讓你知道了！明星都是尊重隱私的，而且還跟肖俊媽媽有了肖俊，那就更加不能讓外界知道的了！」

  叢奕摟著她走，「走吧，我們回去了。」

  許至愛也跟在他們身後，一同離開，對今天碰到肖雅冉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卻有人因為今天的碰見而戰戰兢兢的。

  肖雅冉真的沒想到那麼巧，竟然碰上了他們，她的心跳得差點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回到了病房以後，馬上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一下。

  「媽媽？」一路上走得非常快，肖俊差點都跟不上了，都是被她拖著走的。

  他仰著頭看著他媽媽的模樣，覺得這樣的媽媽讓有些害怕。

  肖雅冉讓自己冷靜以後，看了看兒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就拉著他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走過去，將飯盒擺放在床頭的柜子上，「我給你買了飯，趁熱吃吧！」

  男人接過筷子，眸光卻緊盯著她，破天荒詢問，「你……怎麼了？」

  肖雅冉掩飾的笑了笑，「沒什麼啊，我什麼事情都沒有！」

  男人皺著眉頭看著她，看得她臉上的笑容都笑不出來了，最後忍不住泄氣的嘆了一口氣，「我碰到他們了！」

  她不用明說，他都已經知道她說的是誰，臉色頓時變了變。

  肖雅冉看著他，忍不住追問，「要是……他們找到你了，你會跟他們回去嗎？」

  她一直都知道他並不屬於她，即使他的命是她救回來的，但是她也知道，他不屬於她！

  即使她的兒子喊他爸爸，但是，他們之間，也就只有孩子這麼一個稱呼，其他的，什麼都不是。

  她也知道自己心裡有些妄想了，但是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在他的身邊，她難道真的連一定妄想都不可以嗎？

  現在，三番四次的跟他們碰上面，她心裡真的很怕，怕他們知道了他的存在，以後她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會。」男人不假思索回答，一如既往。

  但是對於她口中的他們，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他想起那兩個小傢伙，想起他們那雙眼睛，想起他們的笑容，想起他們的一切。

  越想，就越思念，心就會越痛。

  明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去想他們，但是他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見過以後就變得更貪心，想要更多。

  但是，現在的他憑什麼想要得到那麼多？

  他根本就沒這個權利要求，也沒這個資格要求。

  肖雅冉原本聽到他的話應該放下心來的，但是看著她的表情，她卻不確定了，因為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渴望，讓她五味雜陳。

  良久，她問，「要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樣選擇？」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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