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這世界怎麼都是你，原來你住在我的心裡

  自己兒子竟然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江燕青又怎麼可能高興？

  別人養兒子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的，但是自己這個傻兒子，卻總是跟自己對著幹，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教育太失敗，還是兒子根本就不隨她！

  江燕青收斂了一下表情才開口，「我怎麼了？夜千城死了我怎麼就不能笑了？他又跟我沒關係，難道我還得因為他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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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阡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母親竟然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他對著她低吼了一聲，「媽！就算他不是你親生兒子，但是你也當了他名義上的母親這麼多年了，就算沒有感情，你也不應該因為他死了你就在偷笑吧？你這樣真讓我心寒！溲」

  「你對我心寒？我還對你失望呢！」江燕青怒了，「你也不想想這麼多年來，他是怎麼對待你跟我的！好歹我是夜夫人，是他父親的妻子，他是我名義上的兒子他就該尊重我！但是這麼多年來，你看到他尊重我了嗎？他甚至不讓我們母子進入祠堂拜祭池家的祖先，他根本就沒有當我們是一家人，我又為什麼要因為他的死而假惺惺的哭？」

  有些話夜阡陌從來都不說，但是不代表他就認同他母親。

  「你自己很清楚為什麼他會瞧不起你，連帶的也不喜歡我！你能夠成為夜夫人還不是因為你耍手段懷了夜家的種！你從一開始就是給人當情/婦你還有臉讓別人的兒子把你當母親嗎？恧」

  夜阡陌的話剛說完，江燕青就揚手給了他一巴掌，臉上儘是對他失望的神情。

  「夜阡陌，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骯髒的人嗎？我可是你母親，你就用這種態度對你母親？」

  夜阡陌的臉頰火辣辣的，他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剛剛有些過火了。

  他沉聲跟她說了對不起。

  江燕青臉色還是很難看，不接受他的道歉，「夜阡陌，你大了，翅膀也硬了，對我這位母親，也越來越不尊重了！我讓你給我去相親，去結婚，你卻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還自願跑去美國不回來了，你現在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我做那麼多，還不都是為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

  她越說越激動，都開始掉眼淚了。

  夜阡陌眉頭緊鎖，一臉煩躁，還是幫她將眼淚擦掉哄著她，「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好了，我知道我錯了，我說錯話了，我都跟你道歉了好不行嗎？」

  「不行！」江燕青的眼淚來得快，但是也消失得快，「我要你現在無論如何都要挺我的話，懂嗎？」

  夜阡陌看著母親的臉色，眉頭就緊蹙著，有些不耐煩，「媽，你還想要怎樣？」

  「你說我想怎樣？」紀燕青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之前龍式是因為一直都有夜千城在，所以我們母子才什麼都得不到！但是現在夜千城死了，你爸就只剩下你一個兒子了，龍式除了給你，還能給誰？所以，最近你都給我注意一點，不要讓你爸失望，要讓你爸爸看，你夜阡陌也是個人才！」

  夜阡陌看著母親，眉頭緊鎖，「這件事情我們現在不說！」

  先不說他父親到底會不會將龍式交給他了，就現在這種情況，難道不是應該要關心一下夜千城才對嗎？

  畢竟，失蹤生死未仆的人可是他。

  「現在不要談還要到什麼時候才談？」江燕青真的很想將他打醒，「這就是他接管夜家的最好時機，你把握，你是想要讓夜家的一切被一個只會吐口水的娃兒得到嗎？」

  他不著急，江燕青可是很著急。

  夜宏尋現在什麼都還沒有表態，出事了他也沒有把夜阡陌叫回來，她心裡還是很不安。

  即使她一早就覺得這龍式集團最後還是屬於自己兒子的，但是她容不得半點的意外！

  而許至愛的兒子，就是那意外，畢竟，那可是夜千城的兒子！

  夜阡陌還是一臉不上心，「我對龍式沒興趣！」

  說完，他就要出去，江燕青馬上將他拉了回來，揚手又給了他一巴掌，「我江燕青怎麼會有你這麼不上進的兒子！」

  夜阡陌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側頭看著她，不說話。

  江燕青還在氣急敗壞，「夜阡陌，你要還當我是你媽，你就給我聽著，努力去討好你爸爸，懂嗎？」

  夜阡陌還是什麼都不說，把江燕青氣得臉色發青，「我問你，你聽到了沒？」

  夜阡陌看著她，最後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燕青這才緩和下來，「還有，別給我總是圍繞著別人的女人轉，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要你給我趕緊找個配得上你的女朋友！你要是自己找不到，那麼我就來幫你找！儘快結婚生子，就是你現在要做的！」

  聽到這話，夜阡陌就不得不開口反駁了，「夜千城這才出事，你要我現在就結婚？你也不怕爸會生氣？」

  江燕青頓了頓，抿了抿嘴唇以後跟他說，「婚可以以後慢慢結，但是你要趕緊生孩子！」

  夜阡陌對母親也是很服氣，她這是把她兒子當什麼了？生子工具嗎？

  江燕青再三囑咐他，得到了他的回答以後，她才滿意，肯放他離開。

  夜阡陌一轉身就翻了翻白眼，這才下樓去。

  等他來到樓下的時候，就發現，許至愛跟連初一早就不在這裡了，一同不見的，還有小孩。

  夜宏尋坐在客廳里抬眸看了他一眼，站起來，沉聲跟他說，「阡陌，你跟我來。」

  夜阡陌將心思收回來，點了點頭，然後跟在他身後一同去到了他的書房。

  夜宏尋站在窗戶前，背著手，看著窗外。

  夜阡陌就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在他心目中像一座高那麼高大的父親，肩膀好像都沒有從前那麼硬朗了。

  而且，現在還多了一份滄桑。

  良久，夜宏尋才將目光收回來，轉過身，看著小兒子，「阡陌，你哥沒了，小愛跟她的孩子們都沒了依靠，我會替千城照顧好他們，但是我也沒辦法照顧一輩子，所以，我希望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多照顧他們孤兒寡母，你會答應我嗎？」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子做！」夜阡陌不假思索回答。

  從他知道夜千城出事開始，他就已經在心底打算好了，許至愛跟她的孩子，從今以後就是他夜阡陌的責任，無論如何，他都會照顧好他們的。

  夜宏尋點點頭，「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她從前是你哥的妻子，現在也是你哥的妻子，以後也是你哥的妻子，你不能對她有半點想念。」

  夜阡陌被他的眸光盯著，就像是整個人都被他看穿了一樣。

  他下意識躲閃，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會亂來。」

  夜宏尋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就算小愛以後另嫁他人，她永遠都是我夜宏尋女兒，你也要繼續照顧他們。」

  「我會的，爸，請你放心吧！」夜阡陌雙手插袋，對他笑了笑，「從我回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在心裡決定了，他們就是我的責任，不管怎樣，我都會照顧他們！」

  夜宏尋點了點頭，眉宇間漫開一抹疲倦。

  夜阡陌跟他說，「爸，這陣子你都沒有好好休息吧，我回來了，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你還好休息吧！」

  「不用。」夜宏尋揉著太陽穴拒絕了，「三天後，就舉行千城的葬禮，很多事情要忙，我不能休息。」

  聽到這話，夜阡陌就從父親的臉上窺見了那一閃而過的哀傷，他的心也跟著沉重起來，開口，「有什麼是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夜宏尋搖了搖頭，「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你的本分。」

  夜阡陌點頭，「我知道了。」

  夜宏尋揮揮手，他就出去。

  等他出去以後，夜宏尋又轉過身子，看著窗外，不由自主就響起了夜千城。

  明明他好像還很小，小時候他最喜歡就是在這書房裡玩，找他陪他玩，抓迷藏，下棋，甚至要他陪他看書。

  那些明明就是深奧的書，就算是大人或許都看不明白，但是他小小年紀就很喜歡！

  那個時候，他的妻子還在，那麼溫柔，那麼賢淑，一家三口看似很幸福。

  仿佛才一眨眼，所有的一切都沒了，妻子走了，現在兒子也走了，他伸手捂住了臉，掩飾不住的悲傷。

  才幾天的時間，夜宏尋仿佛老了很多，臉上都沒有了過往的神采。

  夜阡陌從書房裡出來，胸口堵得難受，剛剛父親雖然在他面前努力影藏了，但是他還是看得很清楚，知道他很痛苦，他心裡也沒多好受。

  他伸手揉了揉臉，深呼吸一口氣，也回自己的房間去，整理行李。

  連初一帶著許至愛跟她兒子一同回到了她家，並沒有在外面逗留太久。

  現在記者都在爭相報導這件事情，要是許至愛出門，一定會被媒體堵著走不少。

  而她現在不想再談這件事情，更加不想被打擾。

  連初一儘可能的每時每刻都在陪著她，就是怕她心裡難受的時候，身邊都沒有人能夠陪著她，安慰她。

  許至愛對此很感激，所以她都將自己的情緒藏起來，不想一直都麻煩別人。

  她藏得很認真，連初一也以為她在慢慢的放下，根本就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原本不想把兒子帶回來，怕自己現在的心情會照顧不好，但是從見到兒子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辦法放下他了。

  弟弟長得跟夜千城真的太想了，越大越像，看著他，仿佛能夠緩解她內心對夜千城的想念，所以她才將兒子從夜家帶了回來。

  她親了親兒子的臉，在心裡跟他說對不起，她這個當媽媽的人真的太失敗了，以後，她一定會努力的，努力當一位好媽媽，照顧好他，照顧好肚子裡的寶寶。

  孩子回來以後，連初一才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一點，她也鬆一口氣，不然再這樣緊繃下去，她都要垮了。

  葬禮的事情一直都再籌備，但是不公開。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來到，在殯儀館舉行儀式。

  雖然今天下葬的是空棺，裡面躺著的是夜千城穿過的衣服，但是還是遵照正常的儀式進行葬禮。

  許至愛一早就穿上了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外套，就連兒子也是一身黑，被她抱著出席葬禮。

  今天出席的都是夜家的親朋好友，每個人神情凝重，氣氛莊嚴。

  連初一也陪在許至愛的身邊，兩個人一同站在夜宏尋的身邊，接受親朋好友的慰問。

  許至愛全城都是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跟著鞠躬。

  最後，屬於夜千城衣服的灰燼裝進了骨灰罈里，葬在了墓園，他母親的旁邊。

  這事情忙碌了一整天，許至愛沒說過一句話，沒喝過一滴水，也沒吃過一口東西。

  她吃不了，也喝不了，更加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圍觀，看著夜千城的名字出現在墓碑上，她的心裡頭，一片寂寥。

  從這一刻開始，她是真的要接受，他已經離開她的事實了。

  最後，人們陸續離開，許至愛被連初一扶著走出墓園，卻突然停了下來。

  「小愛？」相比較她的冷靜，連初一在她身邊看起來更加的上心，眼睛從早上開始就是紅紅的。

  許至愛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說今天的第一句話，「初一，你幫我照顧一下孩子，我想再在這裡呆一會。」

  連初一皺了皺眉頭，將弟弟抱過來，有些擔心的看著她，「我在這裡陪著你吧！」

  許至愛搖了搖頭，「不用，我想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

  「那……」連初一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這時候，夜阡陌也走了過來，沉聲道，「連初一，你先帶孩子回去吧，我會在這裡陪著她。」

  連初一皺著眉頭看著他，還沒開口，叢奕又走了過來，「我陪她，你們都回去！」

  夜阡陌有些不樂意，正想要開口，叢奕就看著他跟他說，「你身為夜家人，客人們都需要你去送，你去忙吧！」

  這話說得他無法反駁，他看了看許至愛，心裡很擔心，最後嘆了一口氣，跟許至愛說，「有需要就找我。」

  許至愛點了點頭，他才離開。

  叢奕也催促著連初一，「你也快點回去吧，天快黑了，一直呆在這裡對孩子不好！」

  連初一點點頭，囑咐他，「那你照顧好小愛。」

  「我會的。」叢奕答應她。

  她才離開。

  許至愛等他們都走了以後，才開口跟叢奕說，「你也不用跟著我了，我想自己一個人過去。」

  叢奕點頭，就站在原地，「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許至愛點了點頭，才轉身往前走。

  叢奕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總是不由自主嘆息，看著她這寂寥的背影，他也覺得心痛。

  所以，夜千城怎麼狠下心來把她一個人留下呢？

  他在心裡吶喊，夜千城，你怎麼就忍心呢？

  所以，快點給他們帶來奇蹟吧！他們需要奇蹟！真的很需要！

  許至愛又回到了這墓地，直接坐在了墓碑前，看著上面那張照片，想笑，也笑了，但是笑得比哭更難看，「夜千城，我都不知道我在這裡跟你說話，你到底聽不聽得到，畢竟，這裡葬的只是你的衣服，你人都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她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以後，才繼續開口，「反正現在就這樣子了，我就假裝你在了！所以，能不能晚上進入我的夢裡了？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了！你都已經離開我這麼多天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呢？一次都不來我的夢裡讓我看看你，你知道我都快要瘋掉了嗎？」

  她越說，眼眶就越紅，原本想好了無論如何今天都不會流淚的，但是說著這些話，她悲從中來，根本就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淚腺，「我真的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去找你！要不是為了孩子，我早就那樣子做了！但是你也別擔心，為了孩子，我不會的，我會陪著他們長大成人的！他們都已經沒有爸爸了，我不能讓他們沒有媽媽！所以，你在等等好嗎？再等等我，等他們長大以後，我會去找你的！」

  「我前天聽到一首歌呢，突然就很想唱給你聽。」說著，她清了清嗓子，然後就開始唱了起來，「我還要遇見幾個你，才可以忘記你，我還要拒絕幾個你，才可以不想起，這城市怎麼都是你，可你在哪裡，這世界怎麼都是你，原來你住在我的心裡……」

  等她唱完這首歌，她卻早已經淚流滿面，悲傷不已。

  叢奕遠遠的站在這邊看著她那邊的身影，夜色來臨，他越來越看不清，但是他能夠感受到，她的悲傷。

  他深呼吸一口氣，突然邁著腳步往她走過去。

  他知道，要是他不過去，她今晚就真的要留在這裡過夜了。

  她是他好兄弟的女人，他有責任要照顧好她。

  等他來到以後，許至愛早已經將臉上的淚水都擦乾淨，只留下紅紅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哭過。

  許至愛的眸光還盯在墓碑的照片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跟他說，「走吧。」

  說完，率先走在前面離開。

  叢奕看了看她的身影，然後又看了看墓碑上夜千城的照片，沉聲說，「兄弟，求求你了，幫一下忙，讓我們早點找到你吧！」

  說完，就追了上去，跟在許至愛的身後一同離開這裡。

  回去的路上，叢奕在開車，許至愛側著頭看著車窗外，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叢奕瞥了她一眼以後，開口道，「我們的搜救工作還在進行，我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許至愛將眸光收回來，落在他的身上，「我相信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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