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

  「對啊，為什麼？」阮夜藍呢喃著，目光變得有些迷離，「明明是導致我們兩個人分手的原因，可我卻把它打掉了，真是諷刺！」

  她諷刺一笑，笑的都是自己，滿臉寂寥，「我剛去英國的時候，我就打掉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他生出來，那是我的恥辱，我又怎麼可能讓它存在？盡」

  

  夜千城深呼吸一口氣，隱忍著，「既然你要打掉，那為什麼當初你卻跟我說你要選擇把它生下來？一切，都是因為你想要報復我嗎？」

  當初那麼痛苦的根源，她卻那麼輕易就摧毀一切，夜千城看不透她，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當初她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他非常痛苦，選擇放手，是她逼得他無可奈何的選擇，而她卻第一時間就把孩子打掉？那當初的選擇到底算怎麼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阮夜藍突然哭了起來，雙手遮住臉，哽咽著跟他道歉豐。

  夜千城看著她這個樣子，想到她的病，強硬的心都軟化，深深嘆了一口氣，「既然選擇了打掉，為什麼沒有回來找我？」

  現在才回來，算什麼呢？

  阮夜藍還在不停的跟他道歉，情緒越來越激動，逼得他不得不將她摟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她才慢慢恢復平靜。

  阮夜藍靠在他的懷裡，哽咽道，「我想過要回來的，但是我知道我傷害了你的心，你恨我，你不會再想見到我的，我沒有勇氣也沒有自信回來，我不敢回來！」

  夜千城對她呢喃，「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千城！」阮夜藍在他懷裡抬起頭來，「我是不是遲了？我是不是已經回來得太遲了？」

  夜千城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醫生說了不能刺激她，很多話，他都沒辦法說。

  只是他不說，阮夜藍應該都很清楚，所以她才哭得更傷心。

  夜千城跟著不好受，心裡五味雜陳，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幫她把病治好。

  叢奕在家裡做了飯，一份帶過去給阮夜藍，剩下的，是做給連初一吃的。

  兩個人自從在一起，連初一就搬過來跟他住，速度非常快。

  連初一下班回來，他正好要出門，晚上也不會來。

  連初一聞言，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你又要幹嘛去？為什麼又不回家？」

  別怪她想太多，他原本就是花花公子的形象，兩個人才好沒幾天，他這又夜不歸宿的，怪不得她會想太多。

  他這個人的形象就是這樣。

  叢奕將她摟在懷裡，安撫她，「我要去醫院，我表妹住院了，她父母都不在這邊，我得過去陪著她。」

  「你表妹？」連初一完全是懷疑的眼神，她是根本沒聽過他有表妹的事情。

  叢奕點頭，「對，我表妹。」

  「你昨晚也在醫院裡陪著她？她生什麼病了？在我們醫院裡？正好，我也跟你過去吧，我是醫生呢，我會幫上忙！」連初一自我推薦，其實她就是不太相信他的話。

  叢奕皺眉頭，「不用，她現在沒事，你待在家裡吧！」

  連初一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確定真的是你表妹？」

  被懷疑，不管哪個男人都不會開心，更不要說叢奕，馬上就拉下臉，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她擺臉色，「難道我還會捏造這種事實？她是我表妹，阮夜藍，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也不知道許至愛有沒有將她的事情跟你說過，她是夜千城的前女友，現在住院了，我跟千城都在醫院裡陪著她。滿意了嗎？」

  連初一眉頭緊鎖，「阮夜藍？那個女人原來是你表妹？！夜千城也在醫院裡陪著她？可是他難道不是跟小愛去雲南了嗎？我給小愛打電話都不通，我還以為他們玩得樂不思蜀，結果是兩個人因為那個女人而吵架了？」

  叢奕被她總是那個女人的喊，有些不快，「她有名字，她叫阮夜藍，別總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喊她，而且她現在病得不輕，需要人陪著，特別是千城，沒有他不行，不然命都要沒了！看在這份上，就體諒一下，行不行？」

  他希望她跟許至愛兩人都體諒。

  只是連初一很想發笑，「那你們怎麼就不體諒一下我們當女人的感受？我還好，那是你表妹，無可厚非，但夜千城身為人夫，既然

  妻子介意，那麼就應該避嫌，而不是要妻子體諒！」

  「連初一，我不想跟你吵架，這是他們的事情你就別管！」叢奕忍了忍，就說出這麼一句話。

  他看了看時間，也不跟她吵了，保溫瓶就出門。

  連初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馬上給許至愛打電話，非常擔心她，但是電話還是關機狀態。

  不開機，那是怎麼了？

  她不知道她是在家，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了雲南，但是她就是知道，她現在一定很難過。

  許至愛的確很難過，但更多的是難受。

  第二天醒來，宿醉不太好受，許至愛也就後悔前一晚把自己灌得那麼醉，接下來她都沒有再喝過酒。

  在麗江玩了兩天，她跟夜阡陌就轉戰大理。

  白天盡情玩耍，將所有情緒都拋棄，內心只有快樂，就當自己是這遊客的一員，沉浸在這明媚陽光中。

  只是，到了夜晚，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顯得格外的孤獨。

  她坐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抱著膝蓋，怔怔的發呆，關了機的手機就放在自己身邊，從坐上飛機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沒有開機。

  她不知道有沒有人找她，她怕自己會失望，所以不敢開機。

  明明白天可以很快樂，可為什麼到了晚上心卻那麼難受呢？

  或許是因為身邊沒有別人，她無需掩飾自己的心，難受了，就想哭，只不過，想哭卻哭不出來，憋得難受。

  在大理玩了兩天，他們就去最後一站香格里拉。

  這些行程，原本是她跟夜千城一塊兒來的，結果，她的身邊卻換了一個人。

  夜阡陌一直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卻又沒有做一點過分的事情，拿捏好那個度，讓許至愛跟他在一起不會有不自在的感覺，所以她白天才可以玩得那麼瘋，因為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

  她真的很感激他。

  或許當初他出/軌賀芸兒的時候，她的確很恨他，但是現在，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覺得自己比從前都要更了解他，就像是重新認識了一個人似的，那些恨，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當他是朋友，真心朋友，對他只有無窮無盡的感謝。

  將原本制定好的行程走了一遍，剛剛好一個星期，他們原本計劃的旅程，現在，也要結束了。

  在這邊瀟瀟灑灑了一個星期，在這將要回去的時刻，許至愛突然不想回去了。

  她不想回去面對那些事情，她不知道在她不在的那一個星期里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

  就像近鄉情怯，越是離家越近，越是心慌。

  但不管再怎麼留戀，她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裡，將自己封閉。

  那些該要面對的事情，還是要面對。

  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有了寶寶。

  寶寶……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肚子，原本還想趁著這次旅遊的機會，給那男人一個驚喜的，結果……

  她自嘲一笑，夜千城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孩子，她所謂的驚喜，或許對人家來說是負擔呢！

  當飛機降落，他們，終於回來了。

  從機場出來，夜阡陌先帶她到附近吃點東西，這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剛剛的飛機餐根本就不算什麼。

  更不要說，她現在還是兩個人的飯量。

  兩個人來到一家西餐廳，面對面的坐下，一旁的書架上放著各種報紙雜誌。

  離開這個城市一個星期了，也不知道有什麼新鮮事情發生，許至愛就隨意抽了一本雜誌回去看看，等待著食物上桌。

  夜阡陌也拿了份報紙，只是他打開看了一眼，猛然就蓋上，動作太過奇怪，馬上心了許至愛的注意。

  夜阡陌當沒那會是，準備將報紙放回去，但是許至愛卻跟他伸手要，「上面有什麼報導了？給我看看吧！」

  他的反應會這麼大，她下意識就想到了夜千城，正好，就讓她看看他這一個星期到底都做了什麼。

  沒

  有她在他身邊，他一定過得很快活吧！

  夜阡陌很為難，並不希望她看到，但是許至愛很堅持，他只好遞過去給她。

  許至愛打開一看，手裡動作就一頓，怔怔的盯著那占了頭條的新聞，那張照片，還清晰的讓她知道主人翁是誰。

  夜千城跟阮夜藍，阮夜藍親密的挽住他的手臂跟著他一塊兒走的畫面，標題是這對矚目的男女經過多年的分別終於複合，狀似同/居在一起！

  夜阡陌一直盯著她的臉，眸光中儘是擔憂，擔心她會受傷，「至愛，你還好嗎？」

  許至愛也很佩服自己，竟然能夠冷靜的將一整個報導都看完，對夜千城這一個星期的行蹤很瞭然的，全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所以，他們是複合了嗎？

  在沒有她的阻礙之下，他們這對舊情侶***，一燒就不發不可收拾了嗎？

  夜阡陌直接將報紙拿回來，不再讓她看，許至愛也沒阻止，表情淡淡的。

  就是因為她這個表情，所以夜阡陌才擔心，要真的沒事，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至愛，我早就跟你說過，夜千城並不像你表面所看到的那樣，他那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人，更何況，他跟阮夜藍，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他們會複合，都是必然的事情。」

  許至愛抬眸看他，「所以，你也認為他們複合，是真的嗎？」

  夜阡陌知道她想要聽到怎樣的回答，但是他並不想騙她，沉聲道，「我不知道。」

  許至愛垂下眼梢，沒再說話。

  夜阡陌也食不知味，她越是不說話，他就越擔心，看了她好幾眼，最後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微微嘆了一口氣。

  吃完飯，夜阡陌去了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內，他洗了洗手，就拿出手機，編輯簡訊，選了一張照片，然後就給夜千城發過去。

  他覺得他必須要做點什麼，一想到許至愛的臉，他的心情也跟著不好，夜千城能夠這樣子傷害她，那麼他也不饒過他。

  當初還敢說他會是最疼愛她的那個人，結果呢？結果還不是跟前度糾纏。

  簡訊發送成功後，他心情也好轉，不去揣摩夜千城收到簡訊後會是怎樣的表情，他現在只是有一股報復後的快感。

  從洗手間出來，他就帶著許至愛離開，送她回家。

  一路上，許至愛都沒有說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回不過神來。

  夜千城收到簡訊的時候，剛好從醫院裡出來，點開一看，在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眸光驟然冷了幾分，神色嚴峻。

  照片上，是許至愛熟睡的臉，背影是酒店大床。

  他雙手死死緊握住手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這是夜阡陌給他發的簡訊，簡訊內容是一句話：謝謝你給我機會跟至愛度夠了一個甜蜜的假期。

  甜蜜的假期？！

  慍色爬滿了他的臉，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冷笑，所以，許至愛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雲南！

  原本對她的愧疚，在這一刻，見到這照片，這句話的時候，全都消失。

  那種背叛感，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坐上車子，就忍不住大力捶打著方向盤，發泄內心的憤怒！

  夜阡陌將許至愛送到了樓下，他下車幫許至愛將行李箱從後車廂里拿了出來，問她，「要我送你上去嗎？」

  許至愛對他笑了笑，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上去就行！」

  夜阡陌點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你可以給我電話，我無時無刻都在。」

  他想到自己剛剛給夜千城發照片的行為，現在開始有些擔心，擔心他會找她麻煩。

  許至愛點頭，「謝謝你。」

  她拖著行李進去，夜阡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後，就開車離開。

  許至愛臉上沒什麼表情，坐著電梯回到了家門口，插進鑰匙開門進去，進去客廳後才發現夜千城在家。

  他一身黑色西裝，臉色陰沉的坐在那邊

  ，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眸光變得更犀利，「回來了？」

  許至愛看著他，就想到剛剛報紙上看到的，她很累，也不想追問，沒心情去跟他爭執，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拖著行李回房間。

  她的藐視，讓夜千城燒起一把火，原本就不佳的心情，這會兒都被怒意占據，快步往她走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將她甩在牆壁上，她手裡的行李箱都掉了。

  那一撞，許至愛覺得自己整個背都在痛，臉馬上皺成了一團。

  而那個對她動粗的男人不僅沒有關心，更是死死摁住她的肩膀目光冷厲的質問，「玩得開心嗎？沒有我在你身邊，跟夜阡陌玩得爽嗎？爽得連手機都關機就怕被我知道嗎？許至愛，我問你，你是想找死嗎？」

  他對她低吼，滿是戾氣的臉像是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許至愛扯動嘴角譏諷一笑，「能有你爽嗎？跟前女友玩得也挺不錯的吧？我不在，對你來說是不是很方便？想跟那個女人幹什麼就幹什麼？有多久沒有回來這裡了？跟她住得還愉快嗎？」

  聽到她提起阮夜藍，夜千城更火大，「別轉移話題，我跟夜藍清清白白，可你，竟然跟夜阡陌一塊出去旅遊，你還跟他住在一起！你告訴我，你們還做了什麼？在我們原本要住的房間裡，你到底做了什麼？」

  許至愛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她跟夜阡陌去的雲南，反正也無所謂了，他現在的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往她身上插了一刀又一刀，毫不留情的，都不在意她會不會痛。

  他都跟那個女人複合同/居，天天都待在一起了，還能清清白白？逗誰呢？

  當時她求他不要去，可他卻還是不顧她的感受去了，現在，他不信她，所以，她許至愛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

  「說話！回答我的問題！」夜千城不滿她的沉默，一把抓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跟他對視。

  許至愛心裡很不痛快，冷笑一聲，「你不是都知道了，還問什麼？男人跟女人共處一室，你說還能發生什麼？」

  既然這是他所希望的，那麼她就成全他，她這麼說，他高興了嗎？

  夜千城沒有高興，臉色大變，雙手驀地扼住了她的脖子，「你竟然敢！」

  許至愛痛苦的皺眉頭，伸手去掰他的雙手，她快要窒息了。

  夜千城很快就放開，一把抓住她額前長發，往後抓，強迫她仰著頭看他，「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他，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

  身上的痛，比不上心裡的痛，許至愛看著這個傷她至深的男人，心底一片死寂，「你說呢？」

  這回答，已經將夜千城最後一絲理智都燒盡，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她跟夜阡陌在一起的畫面，臉色越發鐵青，在許至愛以為他要揍自己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夜千城在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身上那戾氣稍微收斂了一點，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話比跟她溫柔百倍，「喂，想吃什麼？我等下給你帶，餃子？行，我等下去買，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到。」

  許至愛靜靜的靠著牆，不然，她怕她都站不住了。

  他所謂的清清白白，原來就是對阮夜藍的溫柔萬千，對自己的冷酷無情。

  她低頭，輕哼了一聲，終於，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了。

  夜千城掛了電話以後，深呼吸一口氣，冷眼看著她，「你的事，我晚上回來再跟你一筆一筆算清楚，你給我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准去！」

  說完，他就出門。

  許至愛在聽到關門聲後，身子緩緩的滑下，跌坐在地上，突然控制不住情緒，掩臉痛哭了起來。

  一直所壓抑的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讓眼淚嘩啦啦的流，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在空蕩蕩的家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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