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格局動盪】

2025-02-14 09:09:03 作者: 顧鳳衣

  百里澈涼涼的望著蘇漓,眼底充滿了幸災樂禍。

  當年風靡大雁的漓王子,如今卻被自己的弟弟和兒子嫌棄成這個樣子,果然是做人太失敗麼。

  蘇漓也不跟蘇夜計較,只是吩咐瞳依好好休息,然後便真的轉身離開。百里澈緊隨其後,瞳依對流風招了招手,把他叫到面前問:「想了什麼鬼主意來捉弄你父王。」

  蘇夜往瞳依身邊一靠,攬著她的肩膀慵懶的回答:「我們要給王兄選妃。」

  瞳依一口水險些噴出來,她看著面前雖然不太情願卻滿眼堅定的流風問:「你答應了?」依著流風小爺這脾氣,她本以為蘇夜這提議要被流風給罵死的,哪想到這個坑爹孩子竟然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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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風撅著小嘴說:「王叔說了,不過是走走過場捉弄一下父王。誰讓父王要那樣欺負我們,小爺要是不找回場子,豈不是對不起我這麼長時間的擔心。反正結果那些姑娘誰都不會選上,所以依依你就配合一下唄。豐」

  瞳依皺著眉頭看向蘇夜,「鼓動著大臣們獻出自家的女兒為王兄選妃,大肆折騰一番卻只為了戲弄王兄?你不會這麼不知輕重吧。」

  勞心傷神,大肆鋪張,換來的結果卻只是讓王兄頭疼一番,這簡直就是幼稚的小孩子行徑。王兄定然不會娶她們中的任何一人,蘇夜此舉可是有些過了。

  看著瞳依嚴肅的眼神,蘇夜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握住她的手道:「你真當我是不學無術的紈絝王爺,吃飽了撐的只為了尋王兄的麻煩麼。」

  瞳依仔仔細細的將他打量了一番,認真的睜大眼睛肯定道:「我看像。」

  蘇夜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即便是我不提,今日早朝的時候諸臣看到王兄雙腿痊癒的模樣,那心思定然便已經活絡了起來,到了年後,只怕勸王兄納妃的摺子會堆滿整個御書房。」

  瞳依點了點頭,心道也是。蘇漓本就是人中龍鳳,若非是雙腿有疾性格乖戾,流風又一直藏在人後,眾臣都盤算著是在位十年後退位的光景,所以完全沒想過送自己的女兒入他的後宮。

  如今大雁朝政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蘇漓完好無損的歸來,禪位一說也因流風的出現而消失,那諸位大臣以前未曾動過的心思自然會迅速的湧出,就像上次個個都削尖了腦袋想往蘇夜身邊塞人一樣。

  「所以,乾脆就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讓眾臣和那些千金小姐們全都死心。我這樣做完全是在為王兄著想。」蘇夜的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看得瞳依又一陣無語。

  恐怕在蘇夜的心底,還是以捉弄蘇漓居多,幫蘇漓解決麻煩才是其次吧。

  流風上前發到蘇夜的腿上,一臉發愁的道:「可小爺現在擔心父王根本就不會同意,依他的脾氣大概會直接把摺子摔回那些大臣的臉上,然後連著砍掉幾個大臣的腦袋,那樣的話誰還敢提給父王選妃。」

  「謝相。」蘇夜毫不猶豫的回答,嘴角的微笑越發的邪惡,「這可是如今大雁的肱骨之臣,你以為你父王會捨得砍了他麼。」

  流風臉色一白,頓時想起了謝家那個安排給他做伴讀的小少爺,後頸處頓時一陣發涼。

  他都忘了大雁朝堂上還有謝家這一門的大殺器,動不動就痛哭流涕要以死明志,腦袋裡食古不化但絕對的忠君愛國。以前謝相對蘇漓畏懼居多,所以不敢硬拼著魚死網破去威脅蘇漓,現在知道了蘇漓的真意,又決定誠心輔佐蘇漓,那撞牆撞柱子的手段使得無比的得心應手,蘇漓和蘇夜這一對油鹽不進的兄弟,最頭疼的莫過於謝相無疑。

  瞳依看著蘇夜和流風極度相似又一樣惡作劇的笑臉,忍不住為蘇漓同情的嘆息。攤上這麼一對兒記仇又腹黑的弟弟和兒子,蘇漓以後的日子恐怕會過的無比的『精彩』。

  後苑外,百里澈和蘇漓帶著陸荃朝蕭太尉的書房走去。百里澈對蘇漓道:「我已經差人把你雙腿痊癒的消息放了出去,最多七日,伶九得知以後應該就會有所行動了。」

  「葉靜衣可跟在她的身邊?」蘇漓問道。

  「長生殿內還沒有消息傳來,不知道她的近況如何。不過,她當眾殺了長生殿的丞相,讓百官看到了食屍蠱的恐怖,長生殿現在已然盡在她的掌控之中。不過,她拿下了長生殿以後倒沒有著急去對付秦逸,而是下令讓眾人去尋找常三的下落。」

  「想必她因為遭蠱毒的反噬,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吧。」蘇漓冷笑一聲,「如今北齊的局勢如何?」

  「北齊王已死,太子也落在了伶九的手中。剩下的王子自然是忙著爭權奪位,顧不上各國之間的戰事了。前幾日我方收到了西涼那方的傳訊,說是白子安得到了西涼王的大肆嘉獎,也說服了西涼王御駕親征去捉拿東冽王。有我們的死士相助,過不了多久,東冽就會被西涼納入掌中。」

  「南聿之前攻打大雁洛城,結果損失慘重,連太子都受了重傷,南聿王大發雷霆,遷怒郡王府,郡王憂心被白子安帶走的祁墨,打算逼宮奪位,除掉南聿王獨攬大權

  。按照我和蘇夜的計劃,等南聿亂到一定程度,白子安就會趁虛而入,將南聿也一舉拿下,只要秦逸不插手搗亂,九州大陸的東方就會全變為西涼的國土,這大陸上維持了上百年的格局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動。」

  「如今唯一一個沒有被牽扯進來的,就只剩下了海圖國了吧。」蘇漓緩緩的向書房移動,眼底的光芒晦暗莫名,「海圖國的君主素來與世無爭,對海神的信仰幾乎到了瘋魔的地步,只要日後瞳兒帶著血玉鐲出現在海圖王都,海圖國會不戰而降,所以,無需擔心他會威脅到我們。等西涼統一了西方之後,九州大陸原本六國分治的格局就會變為西涼大雁和長生殿三方鼎力……」

  百里澈的臉上多了一絲慎重,「如今,就看秦逸與伶九之前究竟誰會更勝一籌,這長生殿最後的主人究竟會是誰。如果留下的是秦逸,我們自然不必擔憂,如果留下的是伶九……」

  「秦逸如果能都得過她,便不會讓她活到現在,甚至只用了一個葉靜衣迷惑了北齊君,便不費一兵一卒的入主了長生殿。」蘇漓輕哼了一聲,「常三為了自保,在長生殿的周圍設下了無數的機關陷阱,伶九雖然武功卓絕,但她偷習南疆蠱王的秘術,自然知道馭蠱之術的可怕,對常三也存著一分忌憚。為了衝破那些機關,她讓葉靜衣帶著北齊大軍為她探路,以北齊大軍的屍首幫她撬開了長生殿的大門。可笑秦逸還以為躲在南聿就能高枕無憂,無數次錯過了除掉伶九的好機會。不過,即便是他想通了一切有膽子去正面對付伶九,只怕也難以得償所願。畢竟有離叔在伶九的身邊,以離叔的為人,不管他有多麼痛恨伶九,恨得想要把她千刀萬剮,只怕到最後依舊會心軟……」

  「當年發生的一切本與將離宗主無關,他卻偏偏要把一切的過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百里澈發出了一聲嘆息,「可惜了,昔日九州大陸第一高手的風采竟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將離武功雖高,但心思卻非常的執拗簡單,他認定了蕭妃,所以就願意不顧一切的守護她一生。同樣,他雖然不喜歡伶九,但因為伶九的指責,因為她瘋魔的咒罵,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的算計和折磨,將離便也真的認為,如今發生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錯,若不是因為他,伶九也不至於從當初高貴聖潔的海神殿祭祀變成如今這幅瘋狂的模樣。

  蘇漓說的沒錯,即便是將離現在恨伶九入骨,只怕也不會真正的捨棄他。

  他們師出同門,幼時一直都待在一起,以後的日子裡又發生了那樣複雜的感情糾葛。百里澈甚至懷疑過,將離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上了蕭妃,他對蕭妃的感情到底是愛還是瞳依曾提到過的憧憬。

  身在黑暗,所以嚮往光明,但他卻忽略了陪在他身邊始終跟在他背後的人其實是伶九。

  與蕭妃有這一模一樣的容貌,卻是天地之差的待遇,她承受了蕭妃本該承受的所有黑暗,將離卻愛上了蕭妃因為犧牲她而得到了的光明,所以,伶九才會那樣的痛苦與仇恨……只是,將離的心底真的就沒有半點伶九的地位麼。

  「把秦逸和伶九的事情交給夜兒處理吧。」蘇漓的話打斷了百里澈的思緒,「他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以後,應該就已經想到如何利用現在的局勢牽制伶九,好方便我們拿到所有的解藥了。」

  「那你呢。」百里澈眉梢一揚,「把我們都打發了出去,你自己要做什麼。」

  「孤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麼。」蘇漓淡然的看了百里澈一眼,「孤要御駕親征,親自到北齊去告訴伶九,大雁王族至此與長生殿勢不兩立。」

  「不怕她直接催動馭蠱之術,讓你身後的千軍萬馬屍橫遍野?」百里澈皺眉。

  蘇漓嘴角一揚,「有夜兒在,孤相信他定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百里澈頓時無語,「你就如此相信蘇夜?」

  「百里。」蘇漓腳步一停,看著百里澈一字一句道:「日後你會明白,這九州江山,孤能夠打下,但最適合登上那個位置,守住母妃的夙願之人,只有夜兒。」

  *

  七日七夜。

  自從葉靜衣被伶九扔進萬蠱池之後,已經在裡面停留了七日七夜。

  歷經了七日七夜的掙扎,她的身上血跡斑斑,幾乎已經看不到一處完好無損的地方。

  黑漆漆的山洞裡不停的響動著悉悉索索的聲音,透過頭頂那遙遠的洞口,有白色的雪花在微弱的月輝下零星的灑落,那便是葉靜衣這些天來能看到的唯一一點光亮。

  低下頭,眼前又是一陣模糊的黑影蔓延過來。葉靜衣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放在嘴邊吹了一個響哨,詭異的調子立刻在山洞裡響起,有什麼濕濕的東西飛濺到了她的臉上,葉靜衣抬手在臉上一抹,繼續坐在原地麻木的望著上空,而她面前的黑影則瞬間退去。

  已經記不清楚在這裡過了多久了。

  自從她被師父扔到這個山洞裡以後,圍繞著她的就只剩下了無止境的黑暗與恐懼,然後,她便在隨之而來的慘叫聲中明白了何為人間地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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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師父豢養寵物的萬蠱池,裡面放著各種各樣至陰至毒的蠱蟲。幾乎是在葉靜衣掉入山洞的瞬間,聞到人血味道的蠱蟲便集體躁動,開始爭先恐後的撲到了葉靜衣的身上。

  葉靜衣此生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遭到這樣的對待,哪怕是曾落到景元睿的手中,被景元睿各種羞辱的時候,她也沒有生出過像此刻一般絕望而仇恨的感覺。

  憤怒,悲傷,心碎,茫然,更多的是心底無法抑制的恨……為什麼她身為長生國後裔,本該是這九州大陸上最尊貴無比的長公主殿下,竟然會淪落到這般的田地,而親手製造了這一切的,竟然還是她的親生母親。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般的吹響了蠱哨,瘋了一樣的指揮著面前的蠱蟲自相殘殺,由最開始的只能操控五隻,到六隻,七隻,八隻……到了最後,她已經可以憑藉自己的感覺,隨心所欲的吹響哨音,操控自己想要操控的任何一隻蠱蟲。

  可是,葉靜衣卻絲毫都不覺得高興。

  身體各處如被火焰焚燒一般,傳來無法言喻的劇痛。四周充滿了骯髒又刺鼻的腥味,她知道,那是各種各樣的蠱蟲的屍體的鮮血,和自己的鮮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抬手輕撫自己曾經傾國傾城的花容月貌,結果觸手之下不再是細膩柔滑的肌膚,而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粗糙,葉靜衣知道,她的容貌已經徹底的毀在了這個山洞中,已經毀在了她滿心的絕望中。

  「師父……」葉靜衣之間發顫,一聲一聲的低喃,茫然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師父,她的親生母親,竟然要這般的對待她……

  山洞口的光芒突然被一個黑影擋住,葉靜衣瞳孔一縮,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驚懼的眼神。很快,一道人影輕飄飄的落在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道:「靜兒。」

  熟悉的聲音讓葉靜衣心底一抖,嘴角翕動,喚道:「娘……」

  她知道師父其實並不喜歡她,她不喜歡自己叫她娘親,她根本就不願承認自己這個女兒。因為內心那份潛藏的恐懼與疏離,葉靜衣也從來都沒有叫過她母親。只是此時,當葉靜衣以為自己的人生將永遠陷入眼前的一團黑暗中以後,這個女人卻突然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讓她忍不住就喚出了那聲藏在心底已久的稱呼。

  伶九的眉心微微一擰,眼底滑過一絲不悅的光芒,只是,看到葉靜衣幾乎已經變成血人的悽慘模樣,她便沒有計較她那一聲帶了些絕望的呼喚,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地上黑壓壓的蠱蟲的屍體,臉上划過一絲滿意的神情,「不錯,還算你有點用處,沒有辜負本宮的希望。這頭一個七天你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只要再熬過三個七天,你便能和本宮一樣,將這九州大陸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你的傀儡,隨心所欲的將他們掌控在手中。」

  葉靜衣的瞳孔頓時一縮,身子也抖得凝成了一團。

  七七四十九天……

  她還要在這個山洞裡承受四十二天的煎熬麼!

  「不……師父……救我……我不要,放我出去!」葉靜衣的神智仿佛猛然崩潰一般,掙扎著站起卻又無力的跌倒,她爬到伶九的腳邊,拽著伶九的裙擺哭喊道:「師父,放過我吧,靜兒承受不住了……師父!讓我出去吧,師……娘,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伶九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她在葉靜衣的面前蹲下,勾起她的下巴道:「靜兒,娘是為了幫你啊。」

  「幫我?」葉靜衣淚眼婆娑的抬頭,看著伶九那張與曾經的自己無比相似的臉,神色又變得一片茫然。

  「對,娘是在幫你。」伶九笑的無比的陰冷,「你這麼的弱小,談何爭搶,談何去報仇。就是因為你的弱小,你才會被暮瞳依踩在腳下,你才會與曾經的幸福失之交臂,你才得不到一切你所追求嚮往的生活。靜兒你記住,無能即是罪過,你如今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無能……即是罪過?」葉靜衣無意識的重複著伶九的話,伶九回答道:「沒錯,記住娘教你的。只有深刻的體會到被人踩在腳下,碾落塵埃是什麼感覺,你才會想要拼命的活下去,才會想要向對不起你的人復仇。若是你不能活著從這裡爬出去,你就只能在陰暗的溝渠中成為這些蠱蟲的食物,被他們一點一點的吞噬殆盡。然後,你便只能看著你最恨的暮瞳依和蘇夜幸福的在一起。」

  伶九的聲音突然一變,勾著嘴角輕聲道:「靜兒,你知道麼,暮瞳依她懷孕了,她有了蘇夜的孩子……」

  葉靜衣的眼神頓時一冷,眼底迸發出了濃郁的仇恨的光芒。

  伶九繼續在她的耳邊道:「據說,蘇夜放棄了征戰西涼和東冽的打算,正不要命一般的從洛城趕回王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最痛恨最嫉妒的暮瞳依呢。」

  葉靜衣的臉色徹底的扭曲,本就布滿了鮮血的容貌看上去顯得更加的恐怖。

  伶九掐緊了她的下顎,不遺餘力的繼續冷笑,「所以靜兒,你可一定

  要活著出去。只要你能活著出去,師父就可以讓你恢復以前的花容月貌,可以幫你將暮瞳依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奪回來,可以讓你再也不受任何人威脅的活下去,可以讓你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只要你能活著,只要你能從這裡出去,只要你能成為這萬蠱池中的蠱王!」

  葉靜衣原本死寂的眼神因為伶九的話迸發出強烈的求生***,然而那眼神卻是由恨與嫉妒交織而成的如同地獄深淵的黑暗。

  伶九鬆開手,將一個瓷瓶丟到了葉靜衣的腳下,「七日之後,師父還會來看你,這些靈藥足夠填補你虧空的真氣,若是你渴了餓了……」伶九的視線瞥過山洞中的蠱蟲,「那邊在這裡就地取材結局吧。要知道……這些蠱蟲可都是師父為你精心準備的,你若是真能把他們都吃下去,從此以後可就能百毒不侵,任誰都奈何不了你了呢……咯咯咯……」

  笑聲一落,伶九縱身一躍再度從山洞裡消失,伴隨著洞外的一聲哨響,原本因伶九到來而趁機的蠱蟲一瞬間暴動,吱吱鳴叫著朝葉靜衣涌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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