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本王樂意】
2025-02-14 09:07:55
作者: 顧鳳衣
夜風呼嘯,半個時辰之後,無數道火光從三個方向朝洛城城門逼近,蕭凜神色一變,對瞳依道:「來了。」
正南方是祈羽率領的南聿大軍,而西南方和東南方則是裝備精良的夙衛軍。接到了瞳依的戰書,又得知了蘇夜和流風此時都在洛城,祈羽果斷的下了軍令,率領五十萬大軍朝洛城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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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遠方那密密麻麻的火光,白子安的手心冒出了薄汗盡。
若是暮瞳依方法有失,洛城今夜必將破城,到時候自己……
側目看向瞳依和蘇夜,卻見他二人並肩城樓之上,臉上未露出絲毫驚懼的表情,甚至於年僅十歲的蘇流風,都百無聊賴的趴在牆頭,完全沒將那五十萬大軍放在眼裡。
五十萬大軍……
究竟是自己心智不堅定,還是眼前這群人全都瘋了。
「所有人準備:每四架弩車負責一個方向,只要將弩箭上的東西射入人群即可。待本妃下令,立刻動手。」
「是!豐」
清脆的聲音迴蕩在城牆上,卻很快被夜風吹散,遙望著逐步壓過來的人群,操控著弩車的士兵同樣汗濕了手心。但他們沒有退縮也沒有質疑,因為他們是蕭家軍中的一員。
王爺,王妃,太子,將軍,還有傳聞中名揚九州的四方城主,此刻皆與他們一同站在城牆之上,即便面前是刀山火海,而他們只有區區的三十六個人,他們也毫無畏懼,堅守原地,服從軍令。
城牆下方,祈羽和兩位夙衛軍的將軍分別帶著自己的人馬朝洛城城門步步逼近。不遠處的城牆上,笨拙的弩車已經架好,分別對準了三軍聚集的三個方向。祈羽的臉上划過一絲冷笑。
他還以為蕭凜想出了什麼好法子,眼下看來,分明就是焦急之下沖昏了腦袋,神志不清才想出了用弩車來守城的笨方法。
「全軍壓上!」看著城牆上方稀稀落落連百名都超不過的蕭家軍,祈羽大手一揮,加速對城門沖了過去。
寒凜的光芒在月光下閃爍,由東南方和西南方靠近的夙衛軍正前方頓時立起了盾陣,將巨大的盾面揚在了頭頂。
蕭凜手心緊握,額邊冒出了一絲冷汗,神情也變得無比的肅然。
「王妃。」他看向瞳依小聲的提醒,如今大軍壓境,距離城門只有五十丈,等他們衝到城門前再架上雲梯,那一切都來不及了。
瞳依絲毫不為所動,全神貫注的算著雙方的距離。轉眼間,大軍距離城門只剩下了百米,瞳依嘴角一勾,冷然斥道:「放箭。」
操控弩車的士兵早已準備妥當,聽到瞳依下令,候在弩車旁的暗衛立刻將火藥上的引信點燃。只聽咻咻的箭矢聲響起,十二道長箭直直的射向了城門下方,進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箭聲呼嘯,玄鐵盾陣卻堅如磐石,牢不可破的將弩箭擋在了人群之外。帶著強悍力道的長箭在碰到盾牌後咔嚓一聲折斷,而引信快要燃至盡頭的火藥則穩穩的平攤在鐵盾之上。
蕭凜心中頓時一緊,而祈羽的嘴角則勾起了一絲笑容,但他的微笑還未完全綻放,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十里之內一陣地動山搖,彷如地龍翻身。洛城城門之下一陣飛沙走石,夾雜著一陣慘叫和斷臂殘肢,在空中揚起了一道艷紅的血舞。
祈羽直接被那強烈的震動掀到了馬下,而城牆上,蕭凜緊張的神色則直接定格為了驚詫。耳邊猶有嗡鳴在響個不停,方才那劇烈的震動也讓他腳下不穩險些跌下城牆,但片刻間,他的臉上卻籠上了狂熱的欣喜。
「王妃!這就是您說的火藥麼!」蕭凜激動的一步上前抓住了瞳依的手臂,蘇夜眼睛一眯,一巴掌就將蕭凜的大手拍開,冷聲道:「蕭將軍。」
蕭凜心底一寒,飛速跪下,輕咳了兩聲道:「屬下失態,請王妃贖罪。」
天,這火藥的威力竟然如此的驚人。看上去不過小小的一管,不但能破了夙衛軍的玄鐵盾陣不說,竟然還有那麼強的殺傷力,得此神物,他蕭家軍日後還需懼怕何人?不但可以保得大雁平安,甚至可以幫聖上毫不費力的逐鹿天下。
瞳依面無表情的看著下方被火藥凌虐後的慘狀,眼神掃過城牆,冷道:「繼續。」
操控弩車的士兵早已被方才火藥爆炸後的場景震驚的呆立當場。
空中瀰漫著硝石的氣味,號稱在九州大陸上無堅不摧的夙衛軍被炸了個七零八落,玄鐵盾也散落了一地。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表,他們只有區區的三十六人,卻擋住了眼下黑壓壓的南聿大軍,這種幾乎不可能的景象在他們的心底簡直堪稱神跡。
直到聽到瞳依的命令,弩車前的士兵才找回了神智,並連忙在暗衛的引導下繼續在長箭上綁上火藥,準備下一波對南聿大軍的攻擊。
「蕭將軍,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城樓下已經亂成了一團,承受了火藥攻擊的大軍如遇惡鬼,沖在最前方的士兵非死即殘,匯聚出了一片悽慘的哀嚎聲。而後方沒有直接被火藥傷及的人群,此時也飛速
的向後撤退,卻因為人數眾多,凌亂不堪的擠成了一團。
弩車的射程在三百米之內,瞳依刻意等他們靠近城門一百米處才下令放箭,此時大軍堆積在城門之下,就如同脫光了衣服的人肉箭靶,準備好了第二波攻擊的士兵又是一排長箭射出。隨著驚天的爆炸巨響,下方再度被炸的人仰馬翻。
效果已經達到,瞳依自覺不需再留在此處,她對欣賞下方慘烈的屠殺毫無興趣,於是便直接將指揮權還給了蕭凜。
蕭凜欣喜的拱手,「請王妃放心,末將定然不辱使命,一定會重挫南聿大軍。」
瞳依點頭,然後看了蘇夜一眼,兩人緩緩的走到白子安面前,「安王殿下考慮的如何了,我們是否有同殿下合作的資格。」
白子安臉色青白的回頭看著瞳依和蘇夜,在看到蘇夜嘴邊的微笑後禁不住打了個冷戰:「你們便是用這東西炸了巒城城門的?」
怪不得東冽大軍可以如此輕易的攻進巒城,有此神物,怎能是肉體之軀可以阻擋的?暮瞳依和蘇夜從哪裡搞來的這種東西,有了這些,他們豈不是連稱霸九州都不費吹灰之力!
「這東西不過是龍脈寶藏里的冰山一角。如果三王子願意同我們合作,待王爺得到了銀羽晶石以後,本妃就將龍脈地圖交予你如何?」瞳依輕描淡寫的說道。
「此言當真?」白子安驚詫的望向蘇夜。
蘇夜毫不在意的點頭,「王妃之意便是本王之意,三王子大可以放心。」
「好。」白子安乾脆的回答:「只要王爺幫我登上西涼王之位,我便雙手將銀羽晶石奉上。」
「穆安,送三王子回城主府。」蘇夜嘴角一揚,「那就請三王子靜待幾日,等時機成熟,本王自會告訴你下一步要如何做。」
協議已經達成,白子安便坦然的跟著穆安離去。以蘇夜和暮瞳依現在的能力,想殺掉他簡直輕而易舉,既然他們有求於自己,那順著他們得到的好處倒還會多一些。
看來,這銀羽晶石對他的確是萬般重要,竟然讓蘇夜不惜拿九州龍脈來換……
「竟然拿整個龍脈去換一個銀羽晶石……」百里澈瞥著瞳依嘆道:「本城主是該誇你視銀錢如糞土好,還是該罵你蠢材好呢。」
「我有說拿整個龍脈去換麼。」瞳依冷冷的回望了百里澈一眼,百里澈微微一怔,這才想起,瞳依剛才說的是龍脈地圖而非龍脈里的寶藏。
「原來表嫂是故意哄他的啊……」蕭白恍然大悟道。
「騙他倒不至於。」瞳依對蕭白說道:「阿夜過目不忘,地圖看過一遍就已記在了腦中。那龍脈地圖不過是個死物,留在身邊只會招來禍患,倒不如送給想要的人,讓他們自行去爭奪便是。至於龍穴里的寶藏,他若是有本事挖出來,那就讓他帶走也無妨。」
「果然是近墨者黑……」百里澈輕嘆。
以前的小暮兒可沒有這麼多花花腸子陰謀詭計的,跟著蘇小王爺久了竟然被薰陶成了這樣。
視線落在一旁的流風身上,百里澈有些奇怪的拎起他道:「傻徒兒,怎的如此沉默。被方才城牆上看到的一幕嚇傻了?」
流風的臉色有些發白,他睜大了眼睛望著百里澈道:「師父,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打仗呢。」
起初他只是覺得好玩,因為曾見識過火藥的威力,也知道它一定可以擊退南聿大軍。可上次他幫依依試驗的時候,都是把火藥扔到無人的帳篷里,即便地上炸出了一個個的大洞,卻並沒有像今日這般屍橫遍野。
以前他並非沒有見過死人,也知道兩國交戰必定會死傷無數,但如此直接的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一幕,流風第一次知道了何為烽火連城之下的殘酷。
百里澈眉梢一揚,直接將流風扔給了蘇夜,「自己的侄子自己勸解。」
半大不小的黑影直接撞向了蘇夜,瞳依柳眉一豎,身子一閃便擋在蘇夜身前將流風接到懷裡,抱著流風對百里澈怒道:「阿夜現在無法動武,你怎麼還是如此的不知輕重。」
百里澈未料瞳依會發如此大的火氣,心底頓時湧起了一絲不舒服的感覺。他淡然的看著情緒有些失控的瞳依,再看看立在瞳依身後被瞳依全心相待的蘇夜,嘴角突然彎出了一絲清冷的弧度,「冒犯了王爺,倒是本城主的不適了。」
說罷,足下一點,神色漠然的拂袖離去。
「誒?師父生氣了……」流風一臉意外的撓了撓頭,「平日裡他沒有這么小氣的……」他有些奇怪的轉向瞳依問:「依依,你今日的情緒一直都有些反常,原來是師父惹到你了麼。」
蕭白神色猶豫的看著百里澈消失的方向,略有些急切的對瞳依說:「表嫂,我去看看百里城主。」
說罷,也迅速的消失在了瞳依和蘇夜的面前。
蘇夜轉到瞳依的面前,一臉淺笑的將流風從她懷裡接過,摸了摸他的頭道:「方才在城牆上被嚇到了?」
流風頓時低下了頭,不等他答話,蘇夜
又道:「今日若死的不是夙衛軍兵將,你看到的屍體便會是蕭家軍及大雁百姓。」
流風瞳孔一縮,急切的抬頭,蘇夜微微一笑,繼續道:「流風,為君者切記不合時宜的心軟。優柔寡斷悲天憫人不該放在敵人的身上,你今日對他們心軟,來日就會看到雁國的民不聊生哀鴻遍野。若是不願再看到戰火被點燃,那便只能以殺止殺,當九州大陸上只剩下一國,戰亂便自然會消泯。」
「我知道了……」流風乖巧的點了點頭,眼底里是一片深思,蘇夜開口喚道:「陸余。」
陸余應聲出現在流風身邊,蘇夜摸了摸他的頭說:「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流風還這么小,你便打算教給他為君之道了?」四周只剩下了瞳依和蘇夜兩人,瞳依若有所思的看著流風的背影,有些嘆息的對蘇夜道。
「小麼?本王七歲的時候便已經自行摸索這些東西了。你不也一樣沒阻止他在城門觀戰。」蘇夜無辜的對瞳依眨了眨眼睛,牽著他的手說:「依依,我們去看夜景。」
「現在?」瞳依扶額,「這個時候你又來犯哪門子的病。」
剛剛從城門處回來,連自己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他竟然還有閒情逸緻要去看夜景?他聽不到這會兒依舊徘徊在城門處那轟轟的爆炸聲麼。
「本王願意。」蘇夜輕哼了一聲,直接拽著瞳依徑直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瞳依忍不住一陣頭疼,但也明白,蘇小王爺任性起來是八匹騾子都拉不回來的,於是便沉默不語的跟在他身後。
腳步錯落,瞳依微微落後了他少許。
凝視著蘇夜修長挺拔的背影,看著他嘴角乾淨的淺笑,瞳依突然問道:「阿夜,你的生辰是何日。」
已是深冬,年關將至,眨眼間她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從炎炎夏日與他走到了皚皚冬雪,從偶然相遇變成了最親密的兩人,瞳依恍然發現,她竟然連蘇夜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蘇夜腳步未停,卻哀怨的回頭看了瞳依一眼,「你終於想起來問本王的生辰了麼。」
瞳依汗顏,隨即兇巴巴的哼道:「你不也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日。」
「六月十六。」
蘇夜抬頭看著夜空,嗓音輕柔的回答,瞳依頓時一怔,「你怎麼知道。」
她心底的生辰仍是她前世出生的時日,並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蘇夜怎麼會如此輕易的猜到。
蘇夜嘴角一勾,「我問過子拂,是她告訴我的。」
「你是說……暮瞳依的生辰也是六月十六?」瞳依驚訝的看著蘇夜。
雖說她早已接受了屬於『暮瞳依』的人生,但聽到這身體的原主生日竟然也是六月十六,不免的還是有些驚奇。
這是多麼奇妙的巧合……
「你不是說,暮瞳依就是你麼。所以我便問過了子拂你的生辰,難道不對麼。」蘇夜輕描淡寫的回答,眼底充滿了清韻寵溺的光芒。「既然你說自己是暮瞳依,那本王也樂意將她的生辰認為是你的。」
瞳依噗嗤一笑,心底的陰霾被他任性霸道又傲嬌的表情驅散了不少,她加快了步子,與蘇夜腳步一致一同向前,輕聲點頭,「嗯,你樂意如何便如何,只要你開心就好。」
蘇夜的指尖微微一顫,腳步咻然停下,轉身面對著瞳依道:「當真本王樂意如何便如何麼?」
瞳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蘇夜立刻勾起了嘴角,抬手撫過她輕蹙的眉心,「那便不要再憂心,對我真心實意的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