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死裡逃生】
2025-02-14 09:07:15
作者: 顧鳳衣
「夜兒!」將離趕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蘇夜和瞳依一起墜落山澗的殘影,秦清幽幽的冷笑,「他又不是你的兒子,你叫的如此親密又如此緊張做什麼。」
將離失望的看著她道:「你已經瘋了……根本就是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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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秦清側頭,露出少女般稚氣無辜的表情,「你不是早就該看清楚了麼。」她一把揪住將離的衣襟,輕吻他冰冷抿緊的薄唇,「本宮從來都只為你瘋狂,但你卻一直視而不見。盡」
將離一把將秦清推開,半跪在山崖邊看著下方飛濺的水花,眼底划過了掩飾不住的傷痛。
「本宮那一掌並未下殺手,蘇夜頂多會變成個廢人。」秦清嘲諷的看著將離失控的神情,哼道:「你有時間在這裡失魂落魄,還不如同本宮到下游去找找他們被衝到了哪裡。放心,本宮的氣還沒有出完,不會讓他如此輕易的上路。」
說罷,便冷冷的轉身離去。
將離的雙手緊握成拳,陰霾的雙眸死死的盯著秦清的背影。片刻之後,他微微垂眸,神色淒冷的勾起嘴角,然後起身跟了上去。
*
蘇夜和瞳依從崖頂墜落,直接被飛流而下的水花打入了水底。背心中了秦清一掌,蘇夜幾乎是在被打落的同時便已失去了知覺,但他卻一直都死死的攬住瞳依,將她緊緊的護在懷中豐。
瞳依被湍急的水流沖的頭暈眼花幾欲窒息,順著河流的流向起起伏伏,朦朧間看到前方有一枝橫貫在水面上的樹枝,瞳依立刻狠狠的咬破了嘴唇,借著疼痛得到了片刻的清醒,然後在翻滾中猛然伸手,抓住了頭頂那能救命的枝幹。
巨大的衝力拉扯著瞳依的身體,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瞳依單手承受著兩人的重量,拼命的浮在水面上喘息,待肺中存夠了一定的氧氣,腦袋裡的眩暈也緩解了稍許,瞳依才小心翼翼的拖著蘇夜,攀著那粗大的樹枝一點一點的朝岸邊挪去。
不知過了多久,瞳依的腳下終於觸到了實地,她鬆開一隻手拖住蘇夜,腳下猛然一蹬奮力向前一撲,這才帶著蘇夜回到了岸上。
「阿夜?」伸手輕觸蘇夜蒼白的俊顏,瞳依一邊喘氣一邊將他的身體放平,拖著他的脖子輕晃著他的身體。
蘇夜的胸腔一陣劇烈的顫抖,隨著一陣激烈的咳嗽聲吐出了一灘又一灘積水,但那積水中卻混著一絲絲艷紅的血色。瞳依眉心緊蹙,飛快的環顧四周,然後費力的將蘇夜負在了背上,朝面前的樹林深處走去。
他們此時應該還處在曲羅谷中,也並未逃離秦清太遠。以她的功力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裡來,她要快些帶蘇夜藏起來才是。
「依依……」蘇夜靠在瞳依的肩頭,一邊斷斷續續的咳嗽一邊費力的睜開眼睛,「向西……可以回到我……們……之前藏身……的山洞……」
「你醒了?」瞳依的臉上掠過一抹喜色,然後便依他所言仔細的辨認起方向。
他們最初藏身的地方在曲羅谷的正西處,後來在秦清的追趕下向東北方逃命,又被激流沖向了正南方。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剛好與開始藏身的山洞處平行,若此時選擇直線西行,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山洞中。
這麼巧妙的逃生路線,都是蘇夜一開始便計算好的吧。
「撐著點,我馬上帶你過去。」瞳依在蘇夜的嚴密保護中毫髮無損,至多是被激流沖打了片刻有些脫力。自從她的血瞳心法恢復到了第五重之後,體力便比之前恢復的越加快速。所以,拼盡全力的瞳依很快就帶著蘇夜逃回了那個她假死的山洞裡。
將蘇夜安置好之後,瞳依離開山洞沿著原路又退回了一段距離,將自己走過的印記全部抹掉,又繞了幾處刻意製造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跡,這才再次回到洞中。
她不確定這些東西能迷惑住秦清,只希望能盡力拖延一些時間,讓她儘可能多的恢復體力,以便帶著蘇夜繼續逃命。
山洞外有蘇夜方才扔下的野果,瞳依從中撿起了幾個,擦拭乾淨抱在了懷裡。想到他事無巨細的細心,瞳依的眼底掠過了一絲黯然,她將野果放在蘇夜的身邊,輕推著他道:「阿夜,醒醒。」
秦清背心處中了一刀,看上去卻仿佛完全未受影響。瞳依無法估計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只能判斷出蘇夜挨的那一掌必然不輕。看著他此刻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的模樣,瞳依忍不住一陣陣的心疼。
聽到瞳依的聲音,蘇夜立刻便睜開了眼睛,雖然五臟六腑都因為秦清那一掌被拉扯的生疼,全身上下也提不起半點力氣,但蘇夜一直都強迫自己不能昏過去。
秦清不知何時便會追來,單靠依依一人帶著他這個重傷的累贅定然無法脫身,他必須清醒的陪在她身邊同她一起面對。
思緒起起伏伏,一會兒空白一會兒明晰,蘇夜完全靠著強悍的意志力支撐,才使自己在重傷之下仍能這麼快的醒來。
薄唇勾起一絲淺笑,他有些無奈的看著瞳依,自嘲道:「這下,我們真的要重現在鬼宗密地時
的場景,我又變成了手無傅雞之力的累贅了。」
沒想到,秦清的武功竟然會如此的高深,不過是一掌,就幾乎摧毀了他所有還擊的能力。這等傷勢沒有三五個月估計是無法痊癒,他才剛剛做了一個多月的高手,就又成了無用的繡花枕頭了麼。
瞳依聽著他低啞的嗓音,眼底頓時溢出了一絲水光。
在鬼宗密地的時候他不過是不能動武,哪裡像此時這般透著奄奄一息的死氣。秦清竟然下這等狠手,若不是蘇夜現在也武功高深,豈不是會被她一掌斃命?!
「是我不好……」瞳依輕撫著他的臉道:「我沒想到現在的秦清竟是個瘋子,心智已經不正常到扭曲的狀態。若不是我浪費時間跟她講那些無用的廢話,你也不用受這些苦楚。」
秦清留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在地宮初見時的高貴聖潔。再加上百里澈編造的那些悽美的過往,她對秦清便一直存著一份憐惜和同情。
一個為情所困被時運逼迫的亂世公主,且讓她因溶於血骨的躁動對她又莫名的親近和熟悉的感覺。所以,即便她開始懷疑藏在暗中的鬼影是秦清和將離時,心中也並未對她升起太多的防備之心。
她竟然蠢到認為秦清不會傷害他們!
「依依……」蘇夜從未見過瞳依露出這種自我厭棄的神情,心底頓時狠狠的一疼,瞳依嘴角一勾,拭去了他唇邊的血漬,「我一直都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不管發生什麼危險都可以從容面對,可當我看到秦清,竟然嘗到了後悔和害怕的滋味。」
假死的狀態中,聽到秦清喚她瞳兒,聽到秦清說自己是她在世間僅剩的最後一個親人,瞳依雖然困惑不解,心底也有了更多的懷疑,但她仍是沒有將秦清看做是危險的死敵。
直到她掙扎著醒來,直到她看清曾經銀裝素裹純潔乾淨的公主變成了眼前黑衣妖嬈氣息詭異的蒙面女子,看到她眼底如深淵一般扭曲又仇恨的光芒,那一瞬間湧上心頭的寒意和悚然讓她在瞬間明白——
就是眼前這個已經瘋狂的女人,主導了現今混亂的一切,而她還將繼續這樣瘋狂下去,直到她仇恨的所有全都被毀滅為止。
為什麼秦清會變成了這樣……地宮初遇時那個美得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聖潔女子到哪裡去了?
「阿夜……我真傻。」瞳依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明明已經下意識的同她兵戎相見對她痛下殺手,明明已經確定她是我們的死敵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試探一番,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變成了一個瘋子。若不是我的天真任性,你又怎麼會受傷……」
蘇夜強忍著周身的劇痛,一把將瞳依拉近了懷中,緊緊的抱著她輕聲問:「依依,秦清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他沒有想到,秦清對她的影響會如此之大,讓她變得如此的失常。
瞳依抓緊了他的衣襟,眼神依舊有些茫然,「她說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和姐姐的師父,對我們視若己出且曾將姐姐一手帶大。我明明跟她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可每次見到她,卻忍不住想要去親近她。阿夜……她真的不是我的生母麼……」
「我不知道。」蘇夜輕撫著瞳依依舊濕漉漉的黑髮,嘆息道:「秦清和將離的出現已經推翻了我以往所有的認知,如今,我已經不知道究竟誰是誰非誰對誰錯,也不知道我們前行的終點究竟在何處。但我去知道,你是我的依依,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你究竟是誰,你都只是我的依依。」
「即便我們的祖輩真的有血海深仇?」瞳依抬頭望著蘇夜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百里澈曾經的暗示。
秦清和蕭晚晴……這又是一筆怎生書寫不清的爛帳。
蘇夜微微一笑,慘白的俊顏上多了一絲戲謔的無奈,「曾經不知道你是借體重生,以為你是葉文成的女兒時,我不也一樣自認倒霉的接受了你的身份?況且……」
他墨眉一揚,若有所思的道:「以我對王兄的了解,如果你真的是秦清的女兒,而他又知道所有我們不知道的真相,知道秦清和將離才是這幕後所有的主導者,他應該不會這般毫無芥蒂的對你。」
「是麼……」瞳依的神色緩和了少許,蘇夜又咳嗽了幾聲,握著她的手說:「還未確定的真相何必庸人自擾,一點都不像我那個瀟灑自若的依依了。」
「秦清她不一樣。」瞳依微微垂眸,壓下了心底怪異的感覺,「就像我當初見到紫依姐姐的畫像一般,我心中始終對秦清存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還忍不住想要去親近她,我……」
「傻瓜,你就沒有想過,你對她的熟悉感,或許是因為你體內的蠱蟲里存有秦清的心頭血麼?」
「什麼?」瞳依瞬間一愣,驚訝的抬頭,「你的意思是……」
蘇夜輕輕搖頭,「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巧合?血緣羈絆這種強烈的情感,被你撿到王嫂一人還不夠,你看秦清像是那種重情重義的人麼?是你把事情想複雜了而已,在我看來,秦清她根本沒有資格同你扯上任何關係。」
「是麼……
」瞳依的神色緩和了少許,蘇夜又咳嗽了幾聲,握著她的手說:「還未確定的真相何必庸人自擾,一點都不像我那個瀟灑自若的依依了。」
「秦清她不一樣。」瞳依微微垂眸,壓下了心底怪異的感覺,「就像我當初見到紫依姐姐的畫像一般,我心中始終對秦清存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還忍不住想要去親近她,我……」
「傻瓜,你就沒有想過,你對她的熟悉感,或許是因為你體內的蠱蟲里存有秦清的心頭血麼?」
「什麼?」瞳依瞬間一愣,驚訝的抬頭,「你的意思是……」
蘇夜輕輕搖頭,「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巧合?血緣羈絆這種強烈的情感,被你撿到王嫂一人還不夠,你看秦清像是那種重情重義的人麼?是你把事情想複雜了而已,在我看來,秦清她根本沒有資格同你扯上任何關係。」
「***蝕骨……」瞳依的臉上突然露出了哭笑不得表情,「如果真的是因為蠱蟲讓我對秦清生出了怪異的感覺,還害得你因此而受傷,豈不是白白鬧了一場大大的烏龍。」
心底升起了一絲陰影,卻很快被瞳依強行壓下。
所謂的蠱蟲引力,真的有如此的詭異神奇麼。
百里澈曾說,她跟蘇夜之間的感情便是因為***蝕骨之間的共鳴產生的錯覺,她卻以不在乎虛幻的開始只在乎現在的結局為理由強硬的將百里澈的挑撥推翻。如果她此時對秦清的熟悉與好感也是因為那坑爹的蠱蟲,那豈不是證明,她從來到此地後升出的各種強烈的情感波動,真的是一場又一場鏡花水月般的錯覺?
「咳咳咳咳……」蘇夜又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將瞳依從失神中拉回,她連忙伸手拍撫著他的胸口,就聽蘇夜沒好氣的喘息道:「所以說,動腦子的這種事情不適合你來做,你還是安心恢復體力,等會兒想辦法帶著我儘快逃命才好。」
瞳依眼睛一眯,心底的陰霾散去了大半,黑著臉瞪向蘇夜,「於是你這個坑神又要心安理得的躲在我的背後,沒出息的做回你的繡花枕頭了麼。」
蘇夜懶懶的一彎嘴角,「大雁國的百姓不是早就盛傳本王懼內又愛吃娘子的軟飯,我只是給你表現的機會而已。」
「那我是不是還要好好地感謝你一番啊。」他要是敢給她點頭,她發誓一定會把他扔在這裡掉頭就走。
不過……看他還有心思同自己開玩笑的模樣,他的內傷應該沒有想像中的嚴重吧。
瞳依默默的鬆了口氣,目光落到了山洞洞口,「不知道秦清和將離……唔。」
蘇夜猛然伸手捂住了瞳依的嘴巴,將瞳依未說完的話全都堵回了口中,瞳依皺眉看向蘇夜,卻見蘇夜正費力的忍住劇烈的喘息和咳嗽聲,並以眼神向她示意:有人來了。
瞳依心底一驚,立刻也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的望向洞口。片刻後,兩道黑影出現在前方,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嗓音:「瞳兒,出來吧,你躲不開師父的,師父知道你就在這裡。」
額邊一滴冷汗垂落,瞳依微微眯起了眼睛,卻是一動未動,未對秦清的聲音做出任何的回應。
來的好快……她與蘇夜才休息了不過半個時辰,秦清和將離便追了過來。她之前在林子裡做的那些偽裝的痕跡果然不管用麼。
山洞裡寂靜無聲,秦清向里走了幾步,又聽將離冰冷的聲音傳來,「本座告訴過你,他們逃往了南方。」
「哼,你以為本宮還會信你?」秦清嘲諷的回頭看向將離,「蘇夜可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他過往的行事風格,還有那刻意算計好的逃亡路線,定然是再度回到了這裡。你便是再處心積慮的想幫他脫身,本宮也不會再信你半分。」
「是麼。」將離也隨著秦清跨入了山洞,在黑暗中如履平地般的前行了片刻,「待蘇夜和暮瞳依徹底的逃脫,你便知道本座的話是真是假。」
瞳依下意識的便握緊了雙手,感覺到手心裡已經滿是薄汗。
將離所站的位置離她們大概只有四米,而他的後背則是一塊凹陷進去的裂痕。這個山洞又深又長,兩側的石壁有好幾處適合藏人的縫隙,但瞳依卻並沒有選擇任何一個,而是算好了人的視線盲點,和蘇夜一起窩在了山洞最深處的一處陰影中。
乍一望去,正常人只會以為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石壁投下的倒影。若是將離再前行兩米,他們便會無所遁形,但他只是站在那裂隙之前,神色冷漠的望著秦清。
秦清背後被瞳依捅了一刀,雖然並不會危及生命,但她方才帶傷運功傷了蘇夜,又全力施為追到了此處,以至於失血不少,往日靈敏的感知能力大大的下降。
山洞中漆黑一片,又有呼呼的風聲傳來,遮住了蘇夜和瞳依刻意壓低的呼吸,所以,秦清一眼望去,並沒有發現他們就藏在這洞內。
側目見將離擋在某處,秦清眼睛一眯,走到將離面前道:「讓開。」
他身後的裂縫剛好能藏進去兩人,以為這洞裡陰暗
她就看不到了麼。
將離眼神一冷,站在原地未動,秦清神色一怒,對準將離所站的方向又是一掌揮出。將離飛速的閃開,只聽一聲巨響,山壁上碎石飛濺,撲撲索索的落了一地,剛好將蘇夜和瞳依所處的方向擋住,而那被撕裂的縫隙中卻空無一人,將離冷哼了一聲,拂袖就朝山洞外走去,秦清瞪著那破洞片刻,頓時也臉色陰沉的追了上去。
莫非將離這次沒有騙他,蘇夜和瞳兒真的逃去了南方?
山洞裡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瞳依和蘇夜仍是一動未動的坐在原處,直到過了足足一刻的時間,外面再無任何聲響,蘇夜才支撐不住的身子一軟,渾身冷汗的靠在了山壁上。
「阿夜。」瞳依急忙支起身子扶住蘇夜,擦拭著他臉上的灰塵問道:「你沒事吧。」
傷重至此卻還要閉氣躲避秦清,瞳依倒寧願他方才能夠直接昏過去,最起碼不用忍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煎熬。
蘇夜勉強的對她一笑,「想不到將離竟然會幫我們隱匿行蹤,只怕他一踏入山洞便發現了我們。若秦清沒有受傷,我們定然不能如此輕易的逃脫,此時已經落入她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