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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霉神再現(2)】

2025-02-14 09:07:09 作者: 顧鳳衣

  轟的一聲,天邊傳來一道驚雷。跟著,大雨傾盆,接連不斷的雨珠兒狠狠的砸在了營帳上,蘇夜和瞳依聽著外面接連不斷的雷鳴,相繼陷入了沉默。

  瞳依看著蘇夜眼底複雜的眸光,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慰。事關蕭妃的名節和清白,還有一切陰謀紛爭背後的真相,蘇夜身處漩渦正中,一直都在尋找真相,但當他把層層雲霧剝開之後,或許也會被傷的最重盡。

  「依依!王叔!」壓抑的氣氛中,流風哀怨的叫聲傳入兩人的耳中,瞳依一回頭,就見他抱著自己的枕頭炮仗一般的沖了過來,一頭扎進了她的懷裡,一邊發抖一邊皺著眉頭對蘇夜喊道:「不許趕小爺走!外面在打雷,小爺一定要跟你們睡!」

  他往瞳依懷裡使勁縮了兩下,閉上眼睛道:「小爺什麼都看不到,不會耽誤你們生孩子的,你們當小爺不存在就好。」

  瞳依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響,方才糾結的情緒立刻便消失不見,只想拎著流風先暴打一頓了事。她抬頭看向蘇夜,果然見他也黑了一張俊臉,露出一副想把流風踹出營帳的模樣。

  

  瞳依噗嗤一笑,抱著流風后挪了兩寸,摸了摸流風的腦袋說:「我留你在這裡便是,不過你最好閉嘴不要多話,否則我可不保證你王叔會不會真把你丟進山坳里餵狼。」

  「放心!」流風閉著眼睛昂起頭面向蘇夜,「王叔你自便,小爺說了什麼都看不見。」

  「呯——」

  蘇夜直接伸腿踹了流風的屁股一腳,然後悻悻的往後一靠,鬱悶的看著帳子外的雨幕。流風嗷的一聲怪叫,偷偷睜開一隻眼睛,卻見蘇夜並沒有再跟他計較,而是露出一副被欠了二百萬兩銀子的表情,於是便爬到他身邊拖著下巴道:「王叔,你怎麼啦。你不是應該拉著小爺揍一頓然後把小爺扔出去才對麼?怎麼今兒個轉性啦?」

  「你皮癢欠揍?」蘇夜瞥了流風一眼,然後又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腦袋裡思索著要如何消化方才提到的訊息豐。

  一直以來,他也覺得有些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詭異。起初只是單純的想幫王兄穩固朝堂,滿足他征服九州大陸的心愿,可隨著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他才發現,王兄的心愿並不只是征服九州大陸這麼簡單。他一直都以為王兄最大的敵人便是秦逸,可兩次的交手後又發現長生殿根本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秦逸也完全比不過王兄的城府與算計,更別提王兄的身邊還有一個百里澈。

  直到方才被依依提醒,直到他終於抓住了真正的頭緒,這才想通,王兄要對付的人其實根本不是長生殿,也不是那個看似囂張無敵的聖君秦逸。

  能讓他和百里澈都忌憚無比,且始終不願意吐露真相,用各種拐彎抹角的詭異方式層層布局,並決心犧牲自己孤注一擲去抵擋的人,只有被傳的神乎其名的將離與秦清。

  蘇夜的指尖緩緩地在床沿上敲動,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沉重。

  如果他們真正要面對的是這兩個人,那他一直以來的計劃就要變動一番了。

  「王叔,哪個不長眼的蠢貨又想不開得罪你了,看你這表情,你又壞心眼的想算計誰了啊。」流風有些不適應蘇夜不太尋常的模樣,戳了戳他的胸口小聲道:「能讓王叔忌憚的人可沒有幾個。王叔有啥不開心的說來聽聽,也讓小爺我開心開心。」

  「滾。」蘇夜一巴掌就將流風湊過來的腦袋給拍開,一臉不待見的瞪了他一眼,流風坐直了身子鄙視的看著蘇夜,扭頭對瞳依說:「依依,你看王叔現在的模樣,像不像一個大寫的『慫』字。出門的時候他還跟小爺說大話來著,說只要有他在,一切便皆有可能。可他現在一副霜打茄子的慫樣,小爺只看到了萬萬不能。照小爺說,我們還是收拾收拾去找師父,免得一不留神就被王叔給害死……嗷!你放手放手!小爺的耳朵要掉了!」

  蘇夜拎著流風的耳朵,皮笑肉不笑的勾著嘴角,「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跟本王重複一遍。」

  「我錯了,我才是慫樣,我才是大大寫的慫!王叔你快放手,依依救命啊!」流風抱著蘇夜的手臂不停的哀嚎。

  瞳依沒好氣的將流風從蘇夜的手中搶下來,看著他被揪紅的耳朵無力的嘆息,「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

  抬頭,對上蘇夜清透含笑的眼神,瞳依微微一怔,又望向流風哀怨的小模樣,心底頓時明悟,流風看似是在搗蛋耍渾,其實是故意激怒蘇夜要安慰他的?

  伸手輕撫流風的腦袋,瞳依突然想到,蘇漓讓流風跟著他們出來,其實不僅是要流風遠離陰謀的中心,更是想讓這叔侄倆以這種特殊的方式胡鬧,為蘇夜減少他可能會遇到的壓力的吧。

  這個蘇漓……對蘇夜這個唯一的弟弟可謂是用心良苦到極致了。

  帳子外的大雨有越下越猛的趨勢,蘇夜被流風這麼一鬧,心底的陰霾逐漸的散去。他翻身下榻,走到營帳的入口,抬頭望著漫天的雨幕,唇邊又掛上了慵懶邪氣的笑容。

  「依依,這種天氣,如果我們出去自找罪受,會不會被認為是

  瘋子?」蘇夜回頭看著瞳依問道。

  瞳依揚眉回應,「你想做什麼。」

  蘇夜眯著眼睛對流風勾了勾嘴角,「扔了這小兔崽子去釣狼。」

  *

  營帳之前,遙望著葉靜衣對瞳依百般哭訴,最終得以留在瞳依的身邊,秦清滿意的一笑,「瞳兒倒是心善,這麼快便答應了靜兒,果真是紫兒的妹妹。不過,她倒是比紫兒聰明許多,還曉得在靜兒的身邊安置暗衛……阿離,看清楚有多少人了麼。」

  「七個。」將離冷然的回答,秦清溫柔的一笑,「本宮知道你不願意幫本宮,可只有這樣,你才能讓蘇夜儘可能的活得久一點。看在你退讓的份上,本宮會儘量對蘇夜手下留情,不至於讓他死的太過難看。」

  天邊一道閃電划過,子拂將葉靜衣帶走,秦清的目光轉向了營帳前的蘇夜和瞳依,卻見他二人突然糾纏在一起,肆意妄為的耳鬢廝磨纏綿悱惻。秦清微微一愣,身體瞬間緊繃,眼底也露出了一絲殺氣。

  看著瞳依驚世駭俗無所顧忌的行徑,秦清險些控制不住要一掌揮過去,將離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別忘了你的目的。」

  冰冷的觸感自秦清的手腕上蔓延,卻讓秦清的心底一陣灼熱,她飛速的扭頭看向將離,將離卻收回了手,面無表情的移開了視線。

  「哼,真不愧是蕭晚晴的兒子,如此行為放蕩不知禮數,都是他教壞了本宮的瞳兒!」秦清沉著臉輕哼,「這筆帳,等日後本宮再同他慢慢來算。」

  說完,秦清身形一晃,便追向了葉靜衣離去的方向。

  將離矗立在原處,瞥了一眼營帳的入口,微微搖頭髮出了一聲嘆息,然後也追著秦清消失。

  蘇夜居住的營帳後方不遠處,便是給子拂等人安排的住處。葉靜衣此時只不過是個青衣女侍,自然也享受不到獨占一個帳篷的待遇。子拂吩咐下人為她取來了一套女侍的衣物,然後便開始交代她平日裡該做的瑣事。

  葉靜衣有些不耐煩的低下頭,心不在焉的打量著四周,暗罵自己好歹也曾是相府千金,哪輪得到子拂一個宮婢來擺譜教訓。

  有心想教訓一下子拂給她個下馬威瞧瞧,卻又怕破壞了師父的計劃招來師父的責罰,再加上子拂雖然是個錦衣女官,但氣質高貴神情嚴厲,一看便不是一盞省油得燈,葉靜衣便只好把心底的煩躁全都壓下。

  帳子外傳來一陣陣的雷鳴,葉靜衣強堆起笑容,低眉順目的對子拂道:「拂姐姐的教誨我都記住了,天色已晚,姐姐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早些歇息,明日裡方能好好服侍王爺和王妃。」

  哼,就讓你這賤婢得意一陣子,等她取代了暮瞳依成為十三王妃,再來同這些狗仗人勢的賤人來算帳。

  子拂點了點頭,卻走到帳子的入口處張望道:「小竹和盼雪含玉跑到哪裡去了。眼看著大雨將至,若是在外面亂走生病了,明日要如何去服侍王妃。」她轉頭看向葉靜衣,「你在這裡自行歇息便是,我出去找找小竹她們。」

  帳子外面有威虎營把守,暗地裡還有傀樓暗衛盯梢,葉靜衣在這裡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倒是小竹……仗著少主的放縱與隨意,變得越來越沒規矩了。

  雖說王爺和少主使喚她們的次數不多,並給了她們充分的自由,但她們也不能就此忘了自己的本分,隨心所欲的在使團中亂來吧。

  子拂一邊嘆氣一邊走出了帳子,葉靜衣待她走遠,立刻將手中捧著的侍女服往塔上一摔,繃著一張臉氣苦的在帳中走來走去。

  「靜兒。」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葉靜衣心下一喜,臉色一變張口就欲呼喚,卻聽一聲斥責緊跟著傳來,「閉嘴,你的周圍有不少暗衛。」

  葉靜衣微微一驚,低下頭繼續維持著之前走來走去的動作,小聲道:「師父,你在哪……」

  她並沒有看到師父的身影,卻能聽到師父說話的聲音,由此可見,師父的武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這種傳音入密的功夫可不是普通人能學會的。她已經按照師父的安排成為了暮瞳依的侍女,師父這麼快就出現,是又有什麼指示了麼。

  「暮瞳依在你的身邊安置了最少七個暗衛,你身邊的子拂和癸竹也是以前海神殿的主祭,遠非你一人之力可比。近幾日你要安分守己,不得使用迷心曲不准妄自行動招惹是非,等時機成熟,為師自會告訴你該如何做。」

  幽幽的聲音在葉靜衣耳邊迴蕩,葉靜衣心驚的小聲回答:「是,靜兒明白。」

  子拂和癸竹竟然是海神殿之人!那就是說,暮瞳依已經接任了海神殿的祭祀之位了?

  還好有師父提醒,不然,她肯定又要用迷心曲控制身邊的人,製造機會去接近蘇夜,如此,她便要被那些神出鬼沒的暗衛發現了。

  暮瞳依那個虛偽的小人,果然並非真心接納她,還在她身邊布下了重重陷阱,但她一定想不到,她身後還有一個可以依仗的師父,即便是葉家不復存在,她也不是孤立無援,單靠著師父一人,就能

  把暮瞳依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

  營帳外,大雨突然傾瀉直下,天色也變得漆黑暗沉。秦清一身黑衣站在樹蔭之下,對跪在身邊的一個黑影道:「回去吧。看緊葉靜衣,不得讓她惹出任何亂子。」

  「是,主子。」清脆的女聲閃瞬即逝,將離抬頭望著頭頂的雨幕,突然開口道:「收手吧,踏出這一步,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收手?」秦清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阿離,你是在關心本宮麼。」

  將離低頭,數日以來第一次直視秦清的眼睛,眼底划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兩敗俱傷,何苦?」

  「哼。」秦清的神情頓時一變,一把揪住將離的衣襟道:「兩敗俱傷?說到底,你關心的其實並不是本宮,而是怕蘇夜和蘇漓會死在本宮手中?」

  「九兒!」將離厲聲一喚,秦清直接便對著將離甩出了一掌,看著他吐血到底,然後咯咯的笑道:「阿離,你叫本宮什麼?九兒……那是誰。本宮是長生殿的長公主秦清!下次要認清楚了對象再開口說話,否則,本宮可是會非常生氣的。」

  她附身半跪在將離的身邊,輕柔的擦拭著他嘴邊的血痕,「本宮一生氣,可是會想殺人的,阿離你這麼善良,一定不忍心看本宮殺人吧。」

  雨幕打濕了兩人的黑衣,將地上的將離襯的無比狼狽,秦清滿臉心疼的嘆氣,「阿離,你這又是何苦。保住蘇漓和蘇夜又如何,你明明知道蕭晚晴並不愛你,她在乎的只有這九州天下!將你的名字嵌入了自己兒子的名中,也不過了為了騙得你死心塌地幫她守護這天下,你為什麼一直都不明白,這世間在乎你的只有本宮!」

  將離淡然的看了秦清一樣,「那又如何。」

  秦清指尖一頓,發出一陣悽愴的輕笑,「那有如何……那又如何?本宮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你,可你卻從未領過情,這一切都是拜蕭晚晴所賜——」

  「這一切皆與她無關,從來都是你執迷不悟!」將離厲聲打斷了秦清的話。

  秦清又是一愣,將離坐起身嘆息道:「跟我回地宮裡去吧,我會在地宮陪著你,永遠不再過問塵世的一切,將屬於蘇漓和蘇夜的東西還給他們吧。」

  「還給他們……那本宮呢……」秦清看著他問道:「蘇漓要救紫兒,要保蘇夜,要保這九州太平。蘇夜想救瞳兒,可要救瞳兒就必須殺了本宮!阿離,你是要本宮心甘情願的去死麼?」

  「這是你欠蕭家和蘇家……甚至是整個長生國皇族後裔的血債!九兒,如此下去你只會更加痛苦,放手吧,我會想辦法要百里澈保住你的命,然後長長久久的陪著你。」

  「說的可真是好聽呢,本宮險些就要動心了。」秦清抬手掩面,臉上劃下的水珠看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當她將手放下之後,神色又恢復了柔媚決然,她看著將離一字一句道:「可惜,本宮寧死都不要向蕭晚晴的兒子苟延殘喘搖尾乞憐,更不稀罕你憐憫的施捨,也不要永遠都面對著你,看著你對著我的臉去懷念另一個女人!本宮同蘇家兄弟永不可能和解,蘇氏一脈不滅,本宮便同他們不死不休!」

  *

  夜半三更,大雨傾盆。

  流風縮了縮腦袋,苦著臉瞪著外面的雨幕道:「王叔,這種天氣你還要小爺摸黑出門,你這是想不開要自虐啊。」

  蘇夜為流風穿好了蓑衣,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是你表現的時候了,記得王叔交代你的話,營中一亂,立刻就點火。」

  流風對著蘇夜一陣齜牙咧嘴,「這種鬼天氣讓小爺去放火,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這麼大的雨,火怎麼可能燒的起來!」

  「自己想辦法。」蘇夜敲了敲他的腦袋,「百里澈給了你那麼多好東西,就沒有雨水澆不滅的?」

  「師父給我的是靈藥不是火油……」流風嫌棄的鄙視道。

  「流風。」瞳依拎著一個包裹走到他面前,將包裹塞到他手中道:「我差點忘了,這是臨行前七長老交給我的東西,正好可以讓你幫我試驗一下。」

  「嗯?依依又讓長老做什麼稀奇古怪的好東西給你了?」流風眼睛一亮,伸手就將那包裹解開,卻見裡面放著一捆又一捆比煙花棒粗上許多的管狀物,困惑的問道:「這是什麼,也是煙花麼?」

  「比煙花危險的東西。」瞳依仔細的交代道:「記得,等會兒將這東西扔到空帳篷里便是,不要沾水更不要碰火,一定要分開扔出去才會有效果,這東西如果真有用處,殺傷力必定十分強悍,所以一定要小心。」

  「這麼厲害麼?」流風好奇的拎起一根管子上下翻看,瞳依一臉認真的握著他的手:「記清楚我的話,千萬不要大意,否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流風頓時睜大了眼睛,瞳依點了點頭,再次重複,「會屍骨無存連渣渣都不剩。」

  流風小手一抖,信誓旦旦的抱緊了那包裹,握著小拳頭保證道:「依依放心,我一定會牢牢的記住你的話的。」

  「去吧。」瞳依起身拍了拍

  他的腦袋,流風用蓑衣將包裹裹住,站在帳子入口處喝到:「來人!」

  輪班的侍衛聽到流風的聲音,立刻上前對流風行禮喚道:「殿下有何吩咐。」

  流風將小臉一昂,擺出一副驕縱任性的模樣吩咐:「本宮要賞雨!去給本宮抬個軟轎打好傘過來。」

  侍衛們看了看黑壓壓的夜空,聽著耳邊傳來的噼里啪啦的落雨聲,有些無語的面面相覷,流風眉毛一豎,怒道:「還愣著做什麼,小心本宮讓王叔治你們大不敬之罪!」

  幾個侍衛連忙下跪賠罪,並飛速的退下按流風的吩咐去準備。

  這位爺可是整個大雁最金貴的祖宗,半點都得罪不得,雖然他此時的要求有些荒唐,但為了免受皮肉之苦,還是識相點聽話比較好。

  蘇夜怡然自得的坐在帳子中,氣定神閒的聽著流風在前方胡鬧,完全沒有要制止的打算,瞳依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麼敗壞流風的形象,等他以後登基,說不定會留下個昏聵無道的罵名。」

  蘇夜拽過瞳依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戳著她的腦門說:「少為他操心,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他日後能把這江山坐得穩固一些。他年紀尚小,不管怎麼任性妄為都不會引人注目,最是容易被人忽略,讓他去做這些雞鳴狗盜之事再適合不過。」

  雞鳴狗盜……

  瞳依無語的瞪著蘇夜,暗道流風攤上這麼個叔叔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不僅小小年紀就被蹂躪不說,還得背負上各種奇葩的稱號。

  蘇夜看著她滿臉黑線的表情,順了順她的長髮問:「方才你交給流風的是什麼東西。」

  「火藥。」瞳依淡淡的看了蘇夜一眼,眼底卻划過了一絲憂心。

  自打蘇夜無師自通的將煙花研製成傳信用的信號彈以後,瞳依便開始思索為蘇夜造出一批殺傷力稍強點的炸藥出來。

  雁國一直都在被動挨打,蘇漓和蘇夜的生活一直都水深火熱,她不能在看著他們辛苦的與長生殿相抗,盤算著要如何應對夙衛軍強悍的戰鬥力。

  有了火藥,再強的兵將也是浮雲,炸彈一扔,遍地開花,任你武功蓋世,也得給她滾回老家。

  只不過,她雖然將製造的原理告訴了七長老,卻並未參與調配製作的過程。一直跟著蘇夜東奔西走,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瑣事,所以,她無法確定七長老交給她的那些試驗品到底成功與否,威力又有多大。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流風了。

  這麼大的暴雨,想點火是萬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於那些剛造出的炸藥。流風一向聰明,遇到大事又機靈謹慎。自己方才已交待的十分清楚,他應該不會胡亂折騰鬧出危險。只要那炸藥能生效,她和蘇夜的目的便能達到。

  「火藥?那是什麼?」蘇夜看著瞳依臉上擔憂的表情,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瞳依對他輕輕一笑,垂眸回答:「能幫你毫不費力的剷除夙衛軍的東西。」

  「這麼厲害?」蘇夜饒有興味的看望外面,「那本王稍後可得仔細觀望一番。」說著,他便拉著瞳依起身,「我們也走吧。」

  披上蓑衣,蘇夜一腳踹向了面前的桌案,在營帳中製造出了一聲轟然巨響。外面的侍衛頓時一驚,飛快的朝營帳內衝來,剛好看見兩道黑影撕破了營帳,飛速的朝營地外緣衝去。

  「抓刺客!!」一聲嘶吼劃破了雲霄,在夜幕中顯的無比的悽厲,營地中瞬間便如同炸了鍋一般,傳來此起彼伏的大吼:「王爺和王妃被人擄走了!賊人朝營帳西方逃竄,快追!」

  與此同時,流風正一臉愜意的坐在軟轎上,由一隊侍衛抬著轎子慢悠悠的一邊前行一邊賞雨,冷不防營地中***動四起,大批的侍衛從帳子裡鑽出,流風頓時驚惶的大叫,「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帶隊的侍衛頓時拽住奔走的一人,大吼著詢問,被拽住的那人一臉慌張的回答:「王爺和王妃遭遇了此刻,此時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什麼!」流風抬腳踹著轎子連連吩咐:「放本宮下來!」然後,他又抬頭大吼:「陸余!陸余快出來!」

  陸餘一直都跟在流風在暗中保護,聽到流風的召喚後果斷現身,將流風從軟轎上抱下,並快速的閃身到最近的一個營帳里,流風站在帳子門口跺腳,「快,快到前面去找王叔和王嬸,若是他們出了什麼意外,本宮定然要將你們統統處斬!」

  營地里亂成了一團,威虎營的將士雖然被蘇夜調教了一番,比之以前的廢物模樣好了不少,但他們從未上過戰場,也從未有過應對突發事件的經驗,此時突遇意外,還是在下著暴雨的夜晚,那手忙腳亂的慘狀簡直不堪入目,如同一盤散沙,連營帳都被撞的四分五裂。

  流風咧嘴一笑,對陸余招了招手,趴在他耳邊說:「快,想辦法把這附近的人都給我弄走。」

  陸余點頭,然後飛身出去,運功大喝道:「賊人往正西方逃竄,跟我來!」

  四處亂跑的侍衛頓時找准了方向,呼啦一聲就朝西方沖

  去,流風附近頓時就變得無比空曠,軍帳里個個都空無一人。他眉毛一皺,掏出一直抱在懷裡的東西,按照瞳依的吩咐取出一根,點燃了引信往帳子裡一扔,然後飛速的跑出去對陸余喊道:「快快,快帶小爺離開。」

  陸余不疑有他,抱起流風就運功逃竄,剛剛跑出有十米多遠,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震得流風兩耳發麻腦袋發暈。

  他目瞪口呆的望著後方在雨幕里飄起的黑煙,顫抖的小手摸了摸貼身藏在懷裡的包裹,喃喃道:「娘餵……這是啥東西啊……」

  整個帳子都被炸成了碎片,陸余抱著流風轉回去一看,地上被炸出了一個大大的神坑。被那聲巨響吸引,原本跑開的侍衛又掉頭追了回來,流風拍了拍陸余說:「走,我們換個地方。」

  雖然有點害怕和震驚,但王叔和依依交代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這包裹里的東西還有好多沒用呢。

  唔……威力這麼大的東西,怕是能把這整個營地都炸飛吧……

  遠方,蘇夜和瞳依原本正拼命的朝西方狂奔,聽到營地中傳來的響聲後腳下一停,回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成功了。」瞳依面露喜色,一把握住了蘇夜的手,蘇夜墨眉一揚,「好大的聲響……」

  「我們先離開,來日我再同你細說。」瞳依嘴角一勾,「等我們下次回來的時候,便能將秦逸的夙衛軍炸個片甲不留。」

  營地中,景元睿等三國使者的營帳被安排到了最後方。所以,當他們被那一聲聲的爆炸聲吸引,並得知蘇夜和瞳依失蹤的消息的時候,前方的營地幾乎已經被流風炸了個七零八落。

  蘇衍率領威虎營的兵將忙碌了整整一夜,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找到,直到天色大白,暴雨停止,才滿身泥濘灰頭土臉的來請示流風。

  這才剛出了王都,他們就在眼皮子底下弄丟了王爺和王妃,若是傳回了宮中,聖上定會將他滿門抄斬。

  流風看著狼藉的營地,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卻是板著一張小臉道:「昨夜雖然暴雨不停,但將軍帶了那麼多兵將盡力尋找王叔和王嬸,不可能一無所獲遍尋不著。本宮剛剛想到,那賊人或許並未跑遠,而是就近躲了起來,卻讓我們忽略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殿下指的是……」蘇衍皺眉望著流風,就聽流風哼了一聲,「三國來使的營帳。」

  蘇衍頓時恍然大悟。

  來使的營帳同蘇夜等人的營帳距離稍遠,又位於東方。昨夜他們全力往西方搜捕,那***亂倒是沒有波及到景元睿等人的住所。如今想來,最有可能對王爺和王妃動手,並且讓他們忽略的對象,可不就是三國來使麼。

  「搜!」蘇衍當機立斷,直接便率領侍衛們朝東方衝去,流風扯了扯陸余的袖子,陸余連忙抱起流風跟上,待他們趕到景元睿等人的營帳前,剛好看到那三人一臉不滿的擋住蘇衍。

  景元睿囂張跋扈的拒絕他們入帳子搜查,而白子安和祁墨則緊皺著眉頭一語不發,蘇衍仗著有流風撐腰,冷冰冰的對他們說道:「營地里有刺客出現,為確保眾位使者的安全,本將特帶人來搜索營帳,以免賊人誤傷諸位殿下王爺。」

  「笑話,本宮的營帳里怎麼可能會藏有賊人,蘇將軍講話的時候可要小心自己的嘴巴。」

  「睿太子此言差矣。本宮的王叔和王嬸下落不明,憑他們的身手尚逃不過賊人的暗算,太子又怎麼能確定帳子裡並沒有藏人?」

  景元睿正打算強行讓蘇衍離開,卻見小小的流風咄咄逼人的來到了他的面前。看著流風尚不及自己腰間的身高,景元睿眼底划過了一絲輕蔑,「小殿下,你還是乖乖的待在自己的營帳中,莫要插手管大人的閒事才好。王爺和王妃現在已經失蹤,若是你再遭遇什麼不測,那大雁可就岌岌可危了。」

  「什麼叫遭遇不測!你是在咒本宮的王叔王嬸,還是巴不得讓本宮也隨著他們出事!」流風小臉一皺,憤然大吼,接著,就嘴巴一扁嚎啕大哭,「蘇將軍!本宮不管!本宮今日非得搜他們的帳子不可!本宮要王叔和王嬸回來,誰敢阻攔本宮,本宮立刻就要了他們的腦袋!」

  說著,抽出一把長劍就朝景元睿扔去。

  景元睿大驚失色,飛快的側身避開,他對流風怒目而視,卻看到了他含淚又毫不退讓的眼睛,頓時覺得一陣頭疼。

  這雁國太子不過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最是愛無理取鬧狗屁不通的年紀,他這般任性妄為,自己若是同他計較,只會不停的被坑,還得落下個跟孩子過不去的罵名。

  心底暗罵一聲晦氣,景元睿咬牙切齒的退讓了兩步,黑著臉對蘇衍道:「好,本宮讓你們搜,若是找不到賊人,本宮定要向雁王討要個說法。」

  「好啊,若是本宮找不到賊人,本宮甘願被父王罰抄五百遍三字經!」流風不甘示弱的掐腰道。

  三字經……

  景元睿的臉色更加難看,覺得跟流風較真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就見流風小手一揮

  ,大批的侍衛如蝗蟲過境般沖向了使團的營帳,氣的景元睿和白子安三人七竅生煙,只恨不得能立刻將流風給活活掐死。

  推嚷中,白子安不耐煩的退到了營帳最不起眼的角落,揉著太陽穴緩解著被吵出來的頭疼,冷不防手心被人一拽,一枚小小的蠟丸塞進了他的手心,白子安愕然低頭,就看到流風撅著小嘴瞪著他道:「安王為什麼躲著本宮這麼遠,是對本宮有什麼不滿麼!哼,睿太子的帳子已經搜完了,現在輪到你了,要是找出了賊人,本宮定不會饒你。」

  說著,便罵罵咧咧的帶頭朝帳子裡走去。

  白子安眼神一深,不著痕跡的握緊了左手,若有所思的看著流風的背影。

  這個不滿十歲的雁國太子……在營地里鬧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他手裡的東西?若然如此……那蘇夜和暮瞳依的失蹤,是不是藏著什麼隱情……

  *

  曲羅谷中,蘇夜和瞳依一身的泥水,有些狼狽的藏身在一個山洞裡,氣喘吁吁的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整整一夜……他們二人頂著大雨,憑著蘇夜對九州山河圖的記憶在這附近狂奔了整整一夜,最後,才找到了這個隱蔽的山谷,藏匿到了這個不易察覺的山洞裡。

  蘇夜看著瞳依濕透的白裙,還有裙角被污泥染髒的痕跡,不由得笑道:「依依,你現在的模樣,像極了我們在七殺絕陣逃命時,跌進地宮皇陵後的模樣。」

  瞳依一邊喘息一邊瞪向蘇夜,「若不是因為你這個霉神,我哪裡會落得這麼悽慘。」

  因為猜測他們要對付的人是秦清和將離,而她和蘇夜的武功又敵不過他們,對身處暗中的他們防不勝防,所以,蘇夜就利用了昨夜的大雨,在營地里製造混亂並趁機潛逃,化明為暗把自己的行蹤也藏匿起來。

  那麼大的雨幕和漆黑的夜色,即便將離和秦清無人能敵,也會因此而產生疏忽,再加上流風在營地里製造的***亂,她和蘇夜此時應該已經脫離那些暗中監視著他們的視線了。

  看著蘇夜同樣狼狽卻愉悅的俊臉,瞳依有些無奈的嘆氣,「我怎麼覺得你的霉神體質再度復甦,我和你又要過上那種過橋橋斷,進山山崩,舉國追殺,走路都掉坑的悲催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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