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離開大雁】
2025-02-14 09:07:02
作者: 顧鳳衣
屋內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前一直看起來同仇敵愾同心協力的白子安和祁墨,此時的表情變得無比的怪異。
此番出使大雁,他們半分好處都沒有撈到,尤其是白子安。偷雞不成蝕把米,折損了一員大將和五千精兵不說,白子音到此時仍然重傷昏迷。他正發愁該如何向西涼王交代,此時聽到景元睿的提醒,頓時想到,若是蘇夜先跟他回到西涼,那所有的焦點都會轉移到蘇夜的身上,他此行的失誤和不堪便能被掩蓋些許,他就還有機會挽回劣勢,繼續角逐太子之位。
但白子安入市打算,祁墨亦是一樣。
郡王府在南聿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他急需要做些什麼來轉移南聿王針對郡王府的視線。將蘇夜帶回南聿顯然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但他又知道,白子安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所以,繼北齊與他們撕破臉之後,南聿和西涼的短暫和諧也保不住了麼?
祁墨的眼底瞬間就溢滿了冰冷的寒霜盡。
景元睿一臉玩味的看著白子安和祁墨之間氣氛的轉變,心底不停的大呼過癮。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豐…
這兩個愛裝腔作勢的男人終於藏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在利益面前露出了本相。
嘖,怪不得蘇夜如此愛玩弄人心埋設陷阱,原來,看著這些表里不一的人去勾心鬥角再原形畢露,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啊。
「本宮倒是有個提議,不知道二位是否贊同。」似乎是嫌棄白子安和祁墨之間的暗火不夠猛烈,景元睿再度開口,「我北齊雖然死了一位公主,但父王向來寵愛本宮,倒也不會因此降罪於本宮。所以,本宮倒不介意蘇夜先去西涼或者南聿。依本宮所見,安王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不如祁郡王就大方一點,讓蘇夜先同安王回西涼可好?」
祁墨淡淡的看了景元睿一眼,「本王怎能左右蘇夜的想法,他要去何處是他的自由,本王無力干涉。」
言下之意,便是對景元睿的提議不置可否。
白子安冷笑一聲,暗道西涼和南聿的同盟關係果然也快要土崩瓦解,於是便也不繞彎子,直接了當的說:「本王自是希望蘇夜能先同本王回西涼去的。既然祁郡王並不關心此事,那本王現在就去找蘇夜,邀請他到西涼做客。」
說著,扭頭就要向外走去。
「慢著。」祁墨立刻制止道:「既然安王有此誠意,本郡王也不能讓雁國認為我南聿失了禮數,本王還是同安王一起過去的好。」
「唉,兩位怎麼就這麼爭執起來了,本宮的話還未說完呢。」景元睿勾著嘴角說:「不如兩位再聽本宮一個提議?本宮有事需趕回北齊見父王,但又對西涼和南聿嚮往已久,所以,也派遣一個使者與你們一起同行如何?你們二位不管是誰,只要願意帶著本宮的使者,本宮就力保蘇夜先出使的地方如何?」
白子安和祁墨的眉心同時一擰,就見景元睿輕輕拍了拍手,喚道:「靜兒。」
帘子微動,葉靜衣緩緩的從後堂出來,不疾不徐的來到景元睿的身邊。景元睿一把將葉靜衣拉入懷中,邪肆的一笑,「本宮的使者便是她,兩位意下如何?」
*
王都城門。
禁衛軍封鎖了整個玄武大道,浩浩蕩蕩的車隊從王宮一路蔓延至城外,蘇漓率領文武百官集體出行,為蘇夜和三國來使送行。
蘇夜一身逶迤的紅衣,身側是同樣傲立在馬上的瞳依。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晃暈了無數人的視線,就見蘇夜對蘇漓微微一笑道:「王兄,記得臣弟說過的話。」
眾臣看到蘇夜如此囂張的模樣,禁不住都捏了一把的冷汗,卻見蘇漓輕勾嘴角,然後回頭喚道:「風兒。」
流風原本依依不捨的看著蘇夜和瞳依,此刻聽到蘇漓的呼喚,不情願的挪過來應道:「父王……」
「同你王叔一起走。」蘇漓淡然的開口,蘇夜的眉頭瞬間擰起,而流風則愕然的瞪著蘇漓說:「啊?」
蘇漓輕輕推了他一把,面無表情的重複:「去吧。」
流風一臉糾結的看了蘇漓片刻,然後撇了撇嘴說:「兒臣不去,兒臣要留下來陪著父王。」
之前聽說蘇夜和瞳依要離開大雁的時候,流風的確萬般的渴望能跟著他們一起走。但他好不容易才與蘇漓相認,即便是王宮的生活枯燥無趣,蘇漓又對他嚴苛認真,他也想留在蘇漓的身邊。所以,經過了一上午的思想掙扎,流風還是決定選擇蘇漓,卻沒想到,蘇漓會在這個時候要將他也趕走。
「風兒。」蘇漓眼底頓時划過一絲冷光,「還記得父王同你說過的話麼。」
流風微微一怔,腦海中頓時閃過了幾個片段,他立刻低下頭回道:「記得……」
「那便聽話。」蘇漓將視線挪開,看向一臉若有所思的蘇夜,對瞳依說:「風兒頑劣,照顧好他。」
「聖上……」謝丞相等人的臉上皆划過了一絲不贊同。
將攝政王遣送出去不說
,如今連太子也要掃地出門,蘇漓的做法越來越讓他們摸不著頭腦。可自從謝相知道了蘇漓這十年的堅辛,又有蘇夜對他的再三保證,便對蘇漓有了大大的改觀,也願意效忠和信服蘇漓,所以雖然心有不解,卻也不會再拼命死諫,而是忍不住出聲詢問。
蘇漓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寫滿了肅穆和堅定,謝相立刻收聲,微微搖頭髮出了一聲嘆息。
白子安和祁墨的眉頭又擰在了一起,實在搞不懂蘇漓到底要做什麼。
一個質子還不夠,再送出來一個?怎麼看都覺得蘇漓這是腦袋要壞掉了吧,不過,這對他們倒不是壞事。有了一個雁國攝政王,再加一個雁國太子,這籌碼不管放在哪一國的手中,都能讓那一國的君王做夢都笑醒。
流風垂頭喪氣的轉身向蘇夜走去,眼眶裡竟然蓄滿了淚珠兒,一點都沒有往日玩鬧時的開心肆意。蘇夜凝視著蘇漓,突然翻身下馬,幾步上前將流風抱起,回到蘇漓的身邊,小聲對蘇漓重複:「若你還想和大嫂流風一家團聚,就好好保重自己,我一定會帶著他們回來見你。」
蘇漓和流風同時一愣,蘇夜卻隨即便轉身,流風環著蘇夜的脖子,抓著他的衣服緊咬著嘴唇道:「父王又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我趕出雁國,他又要去涉險,所以又不要我了麼。」
蘇夜平視著前方淡然的說:「相信你父王麼。」
流風搖頭,「不信。父王比王叔還愛騙人,是最大的騙子。」
蘇夜莞爾一笑,「嗯,王叔同你一樣,也覺得他是個騙子,所以,我們一定要趕在他騙人之前回來,掐斷他做傻事的一切可能。」
流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問:「王叔知道父王想做什麼?」
「不知道。」蘇夜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但只要把所有能威脅到大雁,威脅到王兄的人統統處理掉便好。所以,王叔需要你來幫王叔,並且替他見證一切。」
流風的眼底恢復了明亮,他有些期待的看著他問:「我娘,真的還能醒過來麼。下次回來,我們便能和父王團聚,然後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麼。」
蘇夜輕勾嘴角,「有王叔在,一切皆有可能。」
「好!」流風頓時握緊了小拳頭,回頭對蘇漓一笑,「父王,你等著兒臣回來!一定要等著兒臣回來!」
他揪著蘇夜的頭髮,一臉認真的說:「小爺會幫你的,所以,王叔你必須帶小爺和娘親回來與父王團聚,不然小爺就詛咒你一輩子被依依嫌棄。」
蘇夜翻了個白眼,卻又溫柔的一笑,「好。」
蘇漓看著流風明媚的微笑,以及蘇夜翩然堅定又瀟灑肆意的背影,禁不住對身邊的陸荃輕聲道:「夜兒……真的長大了。」
陸荃的眼底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卻見蘇漓嘴角一勾,目光變得無比的柔和,「或許,孤真的可以嘗試信他這一次,信他能做到一切,並將紫依和風兒都帶回來。在他回來之前,拼盡全力支撐下去,等著他們回來……」
「主子……」陸荃握緊了手中的拂塵,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他抬頭看著蘇夜艷紅色的背影,微微閉上了眼睛。
在大雁百官的萬眾矚目之中。蘇夜翻身上馬,將流風置於身前,他最後看了蘇漓一眼,然後揚鞭策馬,淡然的吩咐:「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