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要娶我麼】

  「放手。」蘇夜沉著臉望著瞳依，剛要強行把手抽回，就聽瞳依委屈的道：「別動，疼……」

  聽到瞳依喊疼，蘇夜的動作頓時一停，然後便黑著臉一陣無語。

  這是以前他慣用的耍賴的伎倆，如今竟然被她給學了去，他這算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麼。

  瞳依眉開眼笑的望著他鬱悶的模樣，伸手象徵性的拍了拍他的胸膛，「彆氣了。你最近生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難怪我看你越來越丑了。盡」

  若不是因為親密次數太多，讓她萬般肯定眼前的小禽獸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她定是要懷疑這貨是癸水來了導致的經期焦慮綜合證。連更年期的女人都沒他暴躁易怒小心眼。

  蘇夜被她拽著往明月宮的方向走去，仍舊是陰著臉一言不發，但他的眼底卻露出了危險的光芒。

  這死丫頭竟然說他丑？他都被氣得七竅生煙忍不住想砍人了，她竟然還敢嫌棄他丑？她這是心癢了想自己好好收拾她一頓，然後打斷她的雙腿把她鎖死在明月宮麼！

  「阿夜，你看清暮紫依的長相了麼。很美對吧。」無視蘇夜火光直冒的眼神，瞳依神色幽遠的看著遠方道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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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大雁，她已經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美人。

  蘇夜的風華絕代，蘇漓的冷峻高貴，百里澈的飄逸優雅，以及秦清的傾國傾城。

  暮紫依並不是她見過的最美的一個，卻一眼就讓她刻進了血骨，銘記住了她微笑的眉眼。她五官清靈，帶著一股似能撫平靈魂躁動的溫柔和聖潔，水滴石穿……這樣一個似水般能滌淨萬物的女子，也難怪蘇漓會為她動心。甚至是連長生殿的聖君秦逸也對她念念不忘。

  蘇夜並未答話，但也想起了方才看到的捲軸中的女子。

  的確是個讓人見之難忘的美人。只不過，再美也與他無關。在蘇夜的心底，六國中最美得就是他十三王爺自己，而唯一能勾著他全部心神的女人也只有身邊這個沒良心的瞳依。

  「想不到，我竟還有這樣一個姐姐。」瞳依有些惆悵的感嘆。

  前世今生，她都從未體驗過擁有親人是怎樣一種感覺。但方才從暮紫依的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血緣羈絆後，她突然很想見一見，那個破碎的記憶中會溫柔的喚她「瞳兒」的女子。

  聽到百里澈說她只餘下了最後一絲氣息，再也無法醒過來時，瞳依的心底湧上了前所未有的悲傷和憤怒，以及想衝到四方城去和暮紫依相認的渴望。但她知道現在時機未到，她不能離開大雁王都。但瞳依的心底卻暗暗決定，將來一定要去和暮紫依想見，也定要想辦法讓她自沉睡中醒過來。

  「姐姐？」蘇夜腳下突然一停，立在原地伸出手抬起了瞳依的臉，凝視著她的眼睛沉聲道：「暮紫依不是你的姐姐，她跟你任何關係都沒有。」

  他不喜歡，不喜歡依依對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流露出方才那樣依戀的眼神。

  他知道依依的靈魂並未原主，所以，她在這裡沒有任何的牽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她的世界裡亦只有自己一個人。

  瞳依一直都用旁觀者的態度面對著一切，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只要與蘇夜無關，她便能雲淡風輕波瀾不驚，蘇夜一直為此而欣喜，因為這樣，就表示瞳依從頭至尾都只屬於她。

  如今看到瞳依對暮紫依流露出那種眼神，而且，竟然承認了暮紫依是她姐姐，蘇夜立刻覺得瞳依的背後生出了翅膀，正一點一點的飛離他身邊。

  長久以來的擔憂成了現實，瞬間在蘇夜的心底鑿開了一個黑洞，在他的心中刮入了一陣涼風，也給他的腦中印下了磨滅不去的惶恐。

  一絲幽暗的光芒在蘇夜眼底划過，瞳依沒有注意到他這細微又詭異的變化，繼續說道：「不一樣的。」

  她搖了搖頭，回首看著乾坤殿的方向：「來到這裡，認識你，我很開心，很慶幸，但我對大雁，對九州大陸，對這裡所有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的歸屬感。一直以來，我都仿若是一個局外人一樣，雖然參與了之前發生的一切，卻依然只是一個旁觀者。」

  「阿夜，我說過我會永遠陪著你，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以為這樣就夠了。直到我看到暮紫依……」

  直到她見到畫中的女子，她才發現，原來，自從她重生之後，她其實也在不安和恐懼。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不知道自己何時會離開。即便她身邊有對她全心全意的蘇夜，但除此以外的世界對她來說仍舊是一片空白。

  她習慣順其自然，習慣坦然的面對風浪，習慣無視風浪背後的危險和隱患，以至於她在這種習慣中淡化了所有的情感，將飄若浮萍般的生命施加給她的蕭瑟和寂寥全都壓在了心底。

  「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註定，而我來到這裡並不是意外。」瞳依一臉認真的對蘇夜說：「當我看到暮紫衣的時候，我從未那般強烈的確定。她就是我的姐姐，我就是暮瞳依，暮瞳依就是我。」

  所以，她會接受真正屬於她的人生

  ，背負起『暮瞳依』這個名字身後應該背負的一切，從此之後，不再以旁觀者的身份站在蘇夜的身邊，而是以最真實的自己融入蘇夜的生命，以及蘇夜所在的這個世界。

  蘇夜掩在廣袖下左手緩緩的握緊，他微微垂首，有些自嘲的道：「所以，你不介意王兄利用我們的大婚，將我們的大婚變成一個圈套？」

  「我在意。」瞳依知道他的心結在何處，所以環著他的腰靠近了他的懷中道：「但我更在意日後不能長長久久的同你在一起，在意那個討厭的長生殿讓我們往後的人生不得安寧。」

  「依依……」蘇夜抱著懷中小小的身子，臉上的神情越顯得複雜。

  道理他都明白，王兄所做的一切是為何他也明白。

  正如王兄所說，那是他為了保護依依不得不選擇的方式。而依依，也不是那些藏在閨閣深處的普通女子，王兄是因為信任她，知道她並不會因此而出意外，才放心大膽的將依依推到風口浪尖上。

  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明白……可他依舊會忍不住生氣，氣的恨不得要拉住王兄暴打一頓。

  「王兄如此陰險，可以將計劃改在別日，不一定非要在大婚那天。」蘇夜恨恨的瞪向懷中的瞳依。

  「他有說要在我們的大婚上做些什麼嗎。」瞳依一臉無辜的看著蘇夜，戳了戳他道：「你太草木皆兵了。你王兄再滿肚子壞水，也不至於亂了你的婚禮，讓你娶不到媳婦兒吧。」

  蘇夜木著一張臉冷笑道：「根據本王對他的了解，他定然會在我們大婚上做些什麼。你以為他只是要借大婚放出你是暮紫依的妹妹這個消息那麼簡單？」

  這笨丫頭。有時候精明的嚇人，有時候卻遲鈍的讓人無語。

  若他猜的不錯，王兄和百里澈定然早早就已經把暮紫依還有個妹妹將接任海神殿祭祀的消息傳回了長生殿。待大婚那日，說不定秦逸會直接出現在他們的婚禮上。

  「不管你王兄要做些什麼，是你沒信心應對？還是怕我真的被秦逸搶走？」瞳依涼涼的瞥了他一眼，「即便是他真的出現了也搶了，你也該為他愚蠢的舉動偷笑才對。若是秦逸直接被我打死了，也就省了你和你王兄對付長生殿耗費的心計了。」

  「憑你現在的武功，你能打得過秦逸？」看著面前毫不在意一臉光棍的瞳依，蘇夜只覺得一陣頭疼。

  曾幾何時，他們兩人的角色竟然反轉了過來。

  以前是瞳依一直為他操心吐血，而現在……怎麼就變成他日日無奈為她放不下心了……

  風水輪流轉，這就是所謂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耳濡目染近朱者赤這種東西……蘇夜非常不想承認，瞳依這越來越厚顏無恥的做派是跟他學的吶。

  看著蘇夜糾結的臉色，瞳依眨了眨眼睛，湊到他面前小聲說：「你不想娶我麼？」

  蘇夜眼神一暗，冒出了兩簇火苗，他一把攬過她的腰咬牙啟齒道：「你說呢！」

  瞳依一臉無辜的側頭，「那你還猶豫什麼。過了八月十五，姑奶奶我就不嫁了。」

  「你——」蘇夜剛想教訓瞳依，就見瞳依飛快的往前一湊，笑眯眯的在蘇夜的薄唇上親了一口，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動，在撩撥起他心底的悸動後幽幽的說：「阿夜，同我成親吧，我等不及要同你大婚了。」

  「那是我要說的話！」蘇夜忍不住低吼，死死的勒住她纖細的腰，恨不能將這個磨人的臭丫頭融入血骨。

  認識她後被她鄙視，地宮內被她強壓輕薄，現在連求婚都被她搶先，蘇小王爺又一次忍不住要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