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衣服穿上】
2025-02-14 09:05:00
作者: 顧鳳衣
自古以來,王族血脈為了御座之爭而互相傾軋的例子數不勝數,但眼前這對兄弟,可謂是讓瞳依哭笑不得嘆為觀止。
蘇夜一心為了幫蘇漓穩固王座才涉足朝堂,但蘇漓機關算盡,卻竟是為了將穩固的大雁送到蘇夜的手中,若是其他國家的王族子孫知曉,只怕是要指著這二人的鼻子罵他們蠢蛋。
瞳依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一臉鬱悶的蘇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可憐的孩子,為他親哥操了這麼久的心,結果卻發現反被自己親哥給坑了,瞅這漂亮的小臉都給氣成鍋底了盡。
嘖。老蘇家的基因果然不同凡響,雖然一門上下切開全都是黑的,但蘇夜顯然還是沒蘇漓這塊老薑來的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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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和流風聽了蘇夜的話後,眼底同時流出了幸災樂禍的光芒。這世間能把蘇夜算計到如此程度的恐怕也只有看著他長大的蘇漓了。
長期以來被蘇夜欺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流風頓時表示,有一個這樣滿肚子壞水的父王,大仇得報,好驕傲!
蘇夜的心情極度糟糕,哪能見得流風小人得志,他眼睛一眯一把將流風拎起,皮笑肉不笑道:「太子殿下,隨本王一起回宮吧。豐」
跑得了大的還能跑得了小的?他差點忘了,眼前還有個比他更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在。
「小爺不去!」看到蘇夜陰險的神情,流風頓時嚇的小臉煞白,哇哇慘叫道:「你有沒有人性!小爺今年才九歲,還只是個孩子!王都內現在腥風血雨刀光劍影的,你想讓小爺直面生死,影響小爺的身心健康成長麼!」
他年紀是小,但他又不傻!
他父王好不容易才把『雁王』這個燙手山芋順利扔給了他王叔,他要是再呆呆的往上湊豈不是腦袋壞掉了?
當雁王有啥好啊!看他父王時刻都被拴在御書房裡同一堆鬼畫符的摺子奮鬥,那一天天過得簡直就是煎熬!
打死他都不要步父王的後塵,被他們坑害做那個鬼雁王。他要離家出走浪跡天涯,回四方城做他的逍遙小神醫!
蕭敬見蘇夜不死心的拿流風出氣,一副垂死掙扎不肯就範的模樣,於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夜兒,漓兒太累了,是時候讓他休息一下了。」
蘇夜身子一僵,眼底滑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然後便是一陣不甘心的糾結,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蕭敬,片刻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流風往瞳依懷裡一扔,轉身看著王都內明明滅滅的火光。
那裡……他至親的王兄受困在宮中,已經整整守了十年之久。
蘇夜負手而立,微微閉眼,當那雙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再度睜開,他的嘴角亦勾起了邪肆的微笑。
「三公九卿內,除去左相和太尉之外,御史同右相乃是姻親。九卿之中,大半數為士族公卿,皆聽令於右相大人。但太僕,典客和治粟內史三人皆是葉文成的心腹。太僕蟄伏於宮中,想必此時會助葉文成引殺手入宮刺殺王兄,但王兄的身邊有陸公公和百里澈,還有郎中令率領的禁衛軍,所以無需擔憂。驛使官是典客的心腹,今夜右相起事,他必會製造機會引典客去回見祁墨,白子安和景元睿三人,同他們達成瓜分大雁的協議。剩下一個治粟內史,長期把持我大雁的財政,今晚……只怕會忙著將府中的帳冊盡數轉移。」
蘇夜略一思索,隨即吩咐道:「蕭太尉。」
「臣在。」蕭敬一臉肅穆的上前。
「帶蕭家軍入王都,捉拿治粟內史,抄沒其所有的家產。」蘇夜輕哼了一聲,「恐怕他借職務之便已盜取了國庫中不少的寶物和銀錢,近期也轉移走了不少的財產,務必要將他府上清查乾淨,將他和葉文成這些年竊走的東西全都給本王吐出來。」
蕭敬點了點頭,卻又問道:「王都此時已經被威虎營占領,再加上右相手下其他武將的兵權,加起來大概有幾十萬之多。隨臣出城的蕭家軍不足兩萬,敢問王爺要如何攻入王都。」
京師大營中剩下的禁衛軍不足十萬,右相突然起事,禁軍中的大半都被俘,僅剩下少數正死守著王宮。
原本,蕭敬和郎中令等為數不多效忠蘇漓的心腹大臣,皆以為葉文成或者右相起事的時間會選在祭天那日,卻未料葉文成如此大膽,在發現蘇夜和流風皆出宮後便立即動手,以至於他只來得及帶出了兩萬的蕭家軍。
好在,蘇漓並未因此方寸大亂,而是傳信告知他一切皆聽從蘇夜的安排。蕭敬亦是在方才聽了蘇夜的話之後,才明白,原來今夜的逼宮並非蘇漓失策,而是他有意為之。
只是,單憑兩萬人馬,蘇夜要如何攻入王都?
「蘇流風。」蘇夜低頭看了流風一眼,流風立刻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夜,就聽蘇夜道:「傀樓藥廬有一個連接外界的出口,就在王都外東南方大約二里的林子裡,那裡有暗衛潛藏,你帶著蕭太尉和蕭家軍前去,從傀樓進入王都。」
「嗯!」蘇流立刻眉開眼笑的點頭。
上次在傀樓
照顧依依,流風自然而然的混到了一個小少主的名頭。這種刷臉走後門的任務非他不可,一想到自己離開大雁多年,現在竟能夠親自為父王肅清朝堂而出力,流風就覺得無比的激動。
「葉瞳依。」蘇夜的目光含著一絲笑意落到了瞳依的身上,瞳依嘴角一勾,只聽蘇夜又道:「帶傀樓七大長老和所有傀樓暗衛前往奚屏山,找到西涼將領和鬼玥,本王要西涼五千精兵和鬼宗暗衛一個不留。」
純黑色的令牌自蘇夜手中一晃而過,帶著他的餘溫落在了瞳依的手中。
瞳依握著手心的令牌,問道:「那你呢。」
這貨充分的發揚了物盡其用的原則,給他們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務,連流風都沒有放過,那他自己要去做什麼?
瞳依覺得他現在頤指氣使的王爺架子有點欠抽,但看著他身上那渾然天成的王者威儀和與生俱來的王族的高貴,瞳依又不得不承認,這妖艷的蘇小王爺果然是上蒼的寵兒,眼下這氣場爆發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好看迷人。
聽到瞳依的詢問,蘇夜陰險的一笑,扳了扳手掌涼涼的回答:「既然左相大人如此期待本王上位,本王就遂了他的心愿去見右相大人,讓他享受一下何為臨陣倒戈。」
葉文成的心底只有算計和毀滅,他自持身為長生國後裔,從未將所謂的平庸的大雁朝臣放在眼裡。
這十年內,王兄一手引導了大雁朝政的混亂卻從未理會,所以,葉文成便一直都認為士族公卿只知爭權奪利,認為他們結黨營私的目的是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他大概不會想到,他一直都漏看了右相這些年來同王兄針鋒相對的本心。
右相家族世代為相,乃大雁的肱骨之臣。放眼整個大雁,沒有人比他更在意大雁的傳承,更恪守大雁的祖制。所以,他才會聯合士族公卿想方設法的逼王兄退位,寧願扶植他這個被囚禁了十年的傀儡也不願讓王兄斷了大雁的王族血脈。
十年來,王兄誅殺了無數與他作對之人,卻唯獨留下了一個頑固不化的右相,葉文成或許以為是右相的家族勢力龐大王兄才不敢下手,卻不知王兄是捨不得這為數不多的幾個忠義之臣。
逼宮造反?他倒要看看,當這逼宮的幾十萬大軍反踩到葉文成身上的時候,葉文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阿夜。」眼看蘇夜安排好了一切就要離開,瞳依連忙出聲叫住了他。
雖然蘇夜之前還在因被蘇漓算計了而不爽,但他此時又想到,王兄十年掙扎,終於能在今日除去葉文成,並肅清朝堂還大雁一片清明,心情頓時又變得愉悅起來。聽到瞳依叫他,蘇夜立刻邪笑著回頭,沒羞沒臊的對她道:「本王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依依此番單獨前往奚屏山定會思念本王。放心,本王定也會時刻思念依依,在王都內等著依依凱旋歸來。」
雖然他萬般不願依依離開自己的視線,但此刻,也只有她能去對付鬼玥和西涼那批人馬了。
嘖,依依定也在擔心他的安危,怕他獨自一人前往王都會有危險,他就知道依依的心中最在乎的便是他。
看著蘇夜沒臉沒皮的模樣,瞳依頓時翻了個白眼。
靠這個混蛋……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不要臉的耍賤啊!
視線一轉,瞳依清楚的看到流風抽了抽嘴角,蕭白尷尬的紅了小臉,而蕭敬則無語的撫了撫額頭。
他這外甥,也太直白放蕩不羈了點。
「王爺多慮了。」面無表情的看了蘇夜一眼,瞳依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只是想提醒王爺,見右相之前記得去找件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