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無恥守擂】

  「九公主，你輸了。」瞳依之前臉上那戲謔的表情全部消失，又變為了慣有的涼薄淡然，白子音蹭的一下站起，惱羞成怒道：「這不算！你——」

  「為何不算。」瞳依勾著嘴角道：「比賽之前，是公主答應了我，說琴弦若斷就算公主敗陣，如今公主親眼所見琴弦斷裂，難道堂堂西涼國公主還想耍賴不成。」

  「你，你耍詐！」白子音氣的臉色通紅，心底的鬱氣一瞬間幾乎要炸開盡。

  如果葉瞳依的音律造詣真的在自己之上，她自然會承認自己輸了，但葉瞳依用了這麼詭異的方式給她的鳳求凰和了那樣一首難聽到極致的曲子，卻竟然打敗了自己擂台得勝，白子音怎麼想都無法接受。

  「耍詐？那公主回答我三個問題可好？」瞳依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問。

  「好！你說！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如何狡辯！」白子音冷冷一笑道。

  「請問臣女的歌聲是否有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讓眾人都忘記了公主彈奏的曲子。」

  「你……」白子音咬牙切齒。

  

  這葉瞳依敢更不要臉一點麼！她用那種唱法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眾人都被她嚇呆了好麼！真當她的歌聲美得讓人心旌神馳麼豐！

  「第二個問題，請問臣女的曲子是不是足夠驚天地泣鬼神。」瞳依淡然一笑，「臣女在賽前說過，若音律的造詣到達了極高的水準，便可以鳥獸驚飛天地同悲，公主可能找出第二個能唱出臣女這般曲子的人麼。」

  「噗……咳咳……」蘇夜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連忙輕咳了幾聲，掩飾自己不合身份的失態。

  流風將臉埋在了蘇夜的懷中，崩潰的自言自語，「太不要臉了，小爺都快聽不下去了。」

  她那曲子的確是唱的驚天地泣鬼神，但那是嚇死人的驚天地泣鬼神吧。放眼九州，也的確找不到第二個能唱曲唱的如此難聽，音律造詣如此之『高』的人了。

  白子音已經被瞳依氣得說不出話來，而瞳依繼續悠閒的問道：「最後一個問題，公主可能做到用琴音將其他樂器破壞？若公主能做到，臣女即刻認輸，十三王妃之位拱手讓人。」

  呵呵，白子音可不是內功極強的高手，想要用普通的調子就震碎樂器……估計她要先穿越到現代去惡補一下聲波共振的遠離才有可能。

  「葉瞳依！」白子音跺了跺腳伸手指著她，一臉要不顧身份同她對罵的模樣，台下的白子安立刻開口道：「子音，下來。」

  「王兄……」白子音一臉委屈的扭頭看著白子安，卻聽白子安道：「回來吧，我們輸了。」說著，遞給白子音一個凌厲的眼神。

  看到白子安難看的臉色，白子音縱使有千萬般不願，也只得將所有的委屈統統咽下，她恨恨的瞪了瞳依一眼，然後抱著自己的七弦琴從擂台上下來。

  離擂台最近同樣也是第一個被瞳依震驚的無言以對的陸公公，此刻看到白子音下台方才回神，連忙揚聲宣布道：「擂台選妃第一場：葉家二小姐勝。」

  靜軒堂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縱使在場眾人設想了無數種對決的場面，都沒有想到，葉瞳依會以這樣一種方法勝過了白子音。

  左相葉文成一臉的木然，心下血氣狂涌。一想到瞳依方才那詭異的山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竟然把那種老鴉般的嘶吼跟長生國的迷心曲相提並論，以為她私下裡偷偷將長生國的最上乘功法學走……葉文成覺得自己褻瀆了長生國的先人，更對不起葉家的十八代祖宗……

  瞳依看著台下眾人一臉面如死灰的表情，拋給蘇夜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將目光移向了陸荃：「陸公公，第二個是誰。」

  九場比賽才比了一場，要跟她搶男人的女人還有八個，瞳依首賽旗開得勝，現在只恨不得那八個人一起上來，讓她能省點力氣一場完事。

  陸荃聞言轉身，再次揚聲道：「選妃擂台第二場，有請太尉府五小姐。」

  幾乎是在陸荃聲音落地的同時，一名藍衣少女身手利落的翻身上了擂台，笑眯眯的看著瞳依，瞳依眼底划過了一絲詫異，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太尉府五小姐，蕭白。

  蕭是蘇夜母妃娘家的姓氏，所以，眼前這個蕭白便是蘇夜的表妹。瞳依上台之前蘇夜曾告訴過她，蕭白今年剛過十六，且從小被太尉當兒子般栽培，十三歲的時候就隨父從軍，常年待在大雁軍中，這次選妃大典特地被蘇漓召回。此刻看她一身爽利又乾淨的氣質，瞳依禁不住暗自讚嘆了一聲，這軍人的氣度就是跟普通小姐不一樣，首先就讓她順眼了三分。

  不過，看她面對自己時坦然又帶著一絲調皮的神情，瞳依突然覺得，這丫頭其實並不是來參與選妃的，而是趁機來湊熱鬧的……

  想及此，瞳依原本淡漠的表情滑過了一絲溫暖，並露出了一抹淺笑朗聲道：「不知為何，我對五小姐一見如故，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要不這場比賽我就認輸，將擂台讓給五小姐可好

  。」

  滿屋子的朝臣們又驚了，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蕭白的身上，想看看這個小丫頭到底生的多麼與眾不同，竟然能讓一直以來都盛氣凌人的葉瞳依甘心退讓！

  蕭白原本正津津有味的打量著瞳依，突然聽到瞳依的調侃，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就嚇得花容失色，她連連搖頭道：「二小姐莫要開我的玩笑，小五仰慕二小姐已久，今日特來同二小姐切磋，希望見識一下何為我大雁女子的典範。」

  說完，她又放低了聲音苦著臉求饒，「表嫂，你可別來害我啊，若是因為我而讓你守擂失敗，別說聖上和王爺饒不了我，便是我爹也得拆了我的骨頭，我只是來尋個開心，萬萬沒想過跟你爭奪表哥。」

  說著，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那種表里不一的妖孽誰敢要啊……」

  台下的蘇夜也聽到了瞳依的話，於是方才因第一場比賽還在扭曲的俊臉頓時又多了一抹黑色，他現在萬般想將瞳依從擂台上抓下來壓回寢宮好好的懲罰一番。

  抬眼瞪向瞳依，卻剛好看到她拋過來一個戲謔的眼神，蘇夜頓時無語。

  這丫頭原來發現了蕭白參與選妃的目的，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話來試探蕭白，順帶還能再刺激逗弄一下自己麼。

  蘇夜突然覺得，方才王兄說過的話非常有道理。娶妻當娶賢，他在大雁一眾美女中千挑萬選，卻最終還是死巴著一個這麼聰明又兇悍的一點虧都不肯吃的王妃，他到底是有多想不開……

  擂台上，瞳依聽到蕭白的話後，心底的最後一絲防備也鬆懈了下來。眼前這個少女並不是敵人，恐怕是蘇漓和蘇夜安排到選妃大軍里暗中幫自己朝其他人下黑手的。

  昨日海選時，她就有注意到蕭白。當別的千金都在想方設法坑害對方，將別人都推擠下擂台，並且還要抽空向蘇夜暗送秋波時，蕭白雖然也一臉調皮和興奮的穿梭在人群中，但她卻從未對任何一個人出手，而是如遊戲一般一邊閃躲一邊好奇的看著一眾千金失態的反應。

  到了海選第二場的時候，她雖然也因為流風的刁鑽而哭笑不得，但她的眼底卻沒有流露出對流風的仇視，只有淡淡的嫌棄和無語。

  瞳依在那時候就覺得，她並不討厭這個爽朗活潑的少女，反倒還因為她也成了蘇漓與景元睿三人爭鬥的犧牲品，被家族送來選妃大典丟人現眼而感到惋惜。但到了此刻，她才知道，原來她竟是太尉府的千金，是蘇漓和蘇夜的表妹。

  瞳依的心底湧上了一股暖流，暗道蘇漓和蘇夜還不算太沒有良心，原來還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幫手，只不過……這幫手現在上台是不是太早了點。

  瞳依勾著嘴角繼續道：「運氣真不好。」

  蕭白頓時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表嫂，我本來發誓一定要抽到九號的！這樣你連贏八場之後最後一局我就可以直接棄權了，可沒想到我竟然抽到了二號！都怪陸公公的竹籤沒有做好。」

  同站在擂台邊緣的陸荃眼角抽了抽，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台下，只當是沒聽到台上兩位小祖宗的竊竊私語。

  這是擂台，當著所有大雁朝臣和三國使者擺出來的選妃擂台。這二位姑奶奶可不可以不要當成是自家後院一樣不合時宜的在擂台上聊天啊！就算他們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但她們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看起來完全不像即將開戰的對手好不好。

  看著蕭白挫敗的表情，瞳依頓時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往日裡蘇夜和流風故作誇張時，基本上也是這副德行。瞳依不禁感嘆，不愧是有一半血緣關係的表兄妹，如此看來，蘇夜和蘇漓那個冷情淡漠的母妃倒像是個異類，畢竟，在蘇漓沒有性情大變之前，據說也是個坑爹無極限的模樣。

  「你的心意我領了。」瞳依莞爾的笑道：「只不過，不管你抽到九號還是二號，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區別。」

  又不是晚出場一會兒就能幫她打幾場擂台，這丫頭的性格貌似有點脫線啊。

  「所以，既然你是來幫我的，棄權下去吧」瞳依也不跟她客氣，直接笑眯眯的要求道。

  既然能省掉一場的力氣，她樂得輕鬆取勝坐享手到擒來的勝利。

  「哎別！」卻沒想到，蕭白一臉渴望的對瞳依道：「表嫂，我好不容易能離開軍中，回來參加這麼好玩的事情，你就行行好帶我玩一回唄。」

  「恩？」瞳依皺了皺眉頭道：「你想做什麼。」

  「嘿嘿，好歹讓我嘗試一下挑戰者的感覺，表嫂你隨便應付我一下就好，我不會認真的同你爭表哥的。」蕭白笑眯眯的回答道。

  瞳依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搞了半天這丫頭還是要跟自己打擂台啊，那她一開始囉嗦那麼多廢話幹嘛，痛痛快快的出手就是了。

  「你要跟我比什麼。」在蕭白的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敵意，而是看出了強烈的好奇之心，所以瞳依也沒有糾結她的出爾反爾，反而配合的開口詢問。

  左右也不過是多一場比賽，而且這場比賽還不用小心謹慎。權當是第

  一場結束後為了放鬆而進行的友誼賽了。所以，瞳依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蕭白。

  「表嫂你真是好人，難怪表哥那麼喜歡你。」蕭白頓時眉開眼笑，然後朗聲道：「二小姐，小五常年生活在軍中，所以這三從四德其實並不算完全過關，所以，只要二小姐能認真回答小五幾個問題，並且要小五滿意，小五就自動認輸。」

  靜軒堂中的百官原本見蕭白和瞳依一直在台上竊竊私語，聯想到蕭家和蘇家的關係，頓時猜測這個蕭五小姐是不是要棄權放水，此刻突然聽到她宣戰，連忙凝神傾聽她要挑戰的內容。

  在聽到她如昨日流風那樣說要問幾個問題，眾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一大片陰影。這蕭白不會也和流風一樣，問出什麼類似於掉進河裡先救誰的問題吧……

  瞳依也沒想到蕭白的要求會如此簡單，於是便點頭答應，接著，瞳依就見蕭白從袖袋裡掏出了一張折好的信箋，拆開之後念道：「第一個問題是，呃……」

  蕭白的臉紅了。

  瞳依心中更加奇怪，心底卻籠上了不詳的預感，她下意識的轉頭去望台下的蘇夜，果真見他的臉上掛滿了邪氣的淺笑。

  瞳依再看著蕭白古怪的神情和她手中的信箋，心底暗罵：丫的這場比試其實是蘇夜那個小混蛋安排的吧。

  場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面面相覷，不明白蕭白為何那般積極的向葉瞳依宣戰，這會兒卻神情扭曲的呆立在擂台上，蘇夜冷不防的出口提醒道：「五小姐，擂台賽方進行到第二場，還請小姐抓緊時間。」

  蕭白的表情更加僵硬，她欲哭無淚的抬起頭，認真的望著瞳依問：「二小姐，第一個問題，小五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傾慕王爺……」

  媽的……這臭小子真是夠了。

  瞳依的臉一瞬間就黑了，她此刻已萬般肯定，蕭白手中的信箋是蘇夜寫的，也只有他，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干出這種沒羞沒臊的問題。

  瞳依瞪著蘇夜咬牙切齒，而蘇夜則勾著嘴角一臉的壞笑，流風戳了戳蘇夜的胳膊，鄙視的問道：「父王，這問題根本就不是小五姨要問的，而是你想問的吧。」

  也只有他父王，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大雁的朝臣和三國的來使視同無物，滿心滿眼都寫著要怎麼粘著依依欺負依依。

  他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啊……

  瞳依看著蘇夜挑釁的表情，頓時丟給了他一個冷笑。

  他都敢問出口了，難道她還不敢說不成。

  於是，瞳依面無表情的看著蘇夜，卻是對蕭白冷冷的說道：「我對王爺的傾慕可昭日月天地可表，願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只要是為了王爺，即便是坑蒙拐騙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或是成為大雁所有人眼中無德無才目中無人的女子，我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恩？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蘇夜漂亮的眼睛眯了起來，而流風則眨巴著眼睛又戳了戳她的手臂，「父王，依依在告訴大家，她現在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樣子全都是你教唆的誒。」

  蘇夜一巴掌將流風的腦袋從懷裡呼出去，氣呼呼的瞪著瞳依。

  如果她的回答能少了後半段，他一定會非常的滿意，但她加上了後半段之後，他已經感覺到有不少朝臣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這丫頭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就不能聽話的對他告白，老老實實的說些好聽話給他聽麼。有誰家的王爺像他這麼悽慘，想讓自家王妃貼心一點，還得又哄又騙無所不用其極，她才是把自己教壞的罪魁禍首呢。

  感受到台上台下的暗流涌動，以及瞳依身上幽涼的冷氣，蕭白頓時覺得，雖然蘇夜的威脅對她來說很恐怖，但惹怒了眼前的未來表嫂，她的下場恐怕會更加悽慘，於是，蕭白果斷的將那張信箋塞到了瞳依的手裡，然後雙手抱拳對瞳依道：「二小姐的回答讓小五非常的佩服，小五自認做不到對王爺這般赤誠，也無法像二小姐這般坦率的像王爺吐露真情。『德容言功』里的『言』這一關，小五自嘆不如，所以，小五認輸。」

  說完，像是火燒屁股一樣，飛快的跳下了擂台。

  嘖，他那個表里不一的王爺表哥實在是太嚇人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讓她一個女孩子代替他問出那般孟浪的問題，而她更沒想到的是，她那個強悍的大嫂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了。

  這麼不矜持的行為，若是奉常大人一定要追究，會判她一個不守女戒有傷風化的罪名拉去浸豬籠的。蕭白原本以為，自己因為在軍中長大，性子夠野，結果現在見到了瞳依，她才知道原來她還不夠豪放，最起碼這種當眾向男子告白的事情她是做不出來的。

  蕭白風風火火的上台，然後又風風火火的認輸，這般雷厲風行的脫線舉動再次震撼了全場，許多大臣都不約而同的湧上了一個念頭——

  娘的她這是在光明正大的放水啊！

  去他娘的德容言功啊！什麼時候像葉瞳依這種不顧臉面的行為也算是四德中的

  表率了！這讓他們家族裡那些謹言慎行的千金小姐們情何以堪！

  然而蕭白已經認輸，眾位大臣也不能將蕭白再拉回擂台，在加上蘇漓和蘇夜都沒有出聲，他們哪敢在御前放肆。他們可還記得，葉瞳依第一次進宮的時候，蘇漓就因為她眼都不眨的處死了九卿中的宗正，而且，當時的宗正蘇呈還算是王族旁系的子孫。

  這葉瞳依現在可是蘇漓和蘇夜面前的香餑餑，哪個不要命的敢在這個時候送上去找死。

  於是，在所有人的無語和腹誹中，選妃擂台第二場，葉瞳依勝。

  一連兩次都詭異的獲勝，除了一些對葉瞳依當上十三王妃的朝臣，那些心心念念的想算計蘇夜或者是利用蘇夜的人便有些坐不住了。但瞳依的好運顯然沒有到此結束。在接下來的兩場擂台賽中，一樣順利的守住了擂台。

  相繼上台的兩位小姐，一位是廷尉府的二小姐沈香之，一位是奉常府的大小姐施夏寒。這兩位小姐挑戰的項目也沒什麼新意，一個自信心十足的宣稱自己比瞳依要貌美如花，結果被流風直接蹦起來罵了個無敵自容，另外一個則說要和瞳依下棋。結果直接被蘇夜以傳音入密的方式幫瞳依作弊，殺的那位小姐是灰頭土臉。

  四場比試結束，時間也到了正午，瞳依成功的守住了四場擂台，於是蘇漓便宣布中場休息，吩咐設宴招待眾人午膳，待午後再將剩下的五場比試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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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差個尾巴，未免耽誤大家等更，先把前面的放出來，二更稍後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