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再見長生】
2025-02-14 09:02:42
作者: 顧鳳衣
小小一塊令牌,背面幾道鬼畫符一般的線條,若不是蘇夜自小在明月宮長大,對明月宮的一切都格外熟悉,絕對看不出來,那竟是一副暗示正宮寢殿內別有洞天的地圖。
夜深人靜,蘇夜和瞳依來到明月宮正宮寢殿內,果然在床下發現了一個花紋狀的凸起盡。
按下機關,床板頓時從正中裂開,露出了一個深入地底的通道,瞳依看了蘇夜一眼,率先跳下,蘇夜緊跟其後,待他們二人進去之後,一直目瞪口呆的流風這才回神,連忙將弄亂的床鋪鋪好,然後躺了上去。
乖乖,怪不得父王和依依要他守在這裡,這個秘密要是被人發現,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瞳依和蘇夜進入密道之後,自然是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密道中布滿了灰塵,顯然是已經很久未有人來過,但更令瞳依和蘇夜驚訝的,卻是密道兩邊的牆壁上鑲嵌的金色燭台,那燭台中燃放著萬金難求的千年鮫脂,一直延伸至通道的盡頭,竟是同他們在長生國地宮皇陵中見過的一模一樣。
瞳依和蘇夜的眼底都湧上了深色。
這個密道,顯然也同長生國有關。
瞳依心底頓時對蘇夜的母妃充滿了疑慮。
看著這周圍的擺設,再聯繫到那個刻著傀字的黑色令牌,難道那令牌也是長生國的信物?瞳依從懷中將令牌取出,又仔細的盯著令牌看了片刻,卻並沒有在令牌上找到長生的字眼。
「走吧。」蘇夜知道瞳依在懷疑什麼,卻搖了搖頭催促瞳依繼續前行,但他的心底卻越發的沉重豐。
令牌再度被挖出來後,蘇夜已經仔仔細細的查看過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特別的地方。但他知道母妃不會毫無緣由的交給他這樣一個東西,更何況不久之後大雁王宮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蘇夜突然發現,原來他從不曾了解過自己的母妃。
他的記憶中,母妃是太尉之女,是蕭家備受寵愛的嫡出千金,十五歲就嫁入了王宮,成為父王最寵愛的妃子。但母妃性格淡薄,很少露出笑容,從小給他和王兄灌輸的思想也是遠離朝堂紛爭,希望他們能平靜安康的度過一生。
年幼時期看不明白,但現在想來,母妃的眼神中總有憂慮,甚至還潛藏著惶恐和不安,她讓自己和王兄遠離朝堂,似乎也不是因為她生性淡泊,更像是在躲避著什麼未知的劫難。
長生殿的勢力早已滲透到九州各處,各國君主都對長生殿諱莫如深,但凡是被發現的長生餘孽,統統都被處以極刑立斬無赦。
太尉府握著大雁的大部分兵權,若是連蕭家都混入了長生殿的人,甚至是牽連了母妃……蘇夜突然不願再往下想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夜和瞳依終於走到了密道的盡頭。一道精鐵打造的大門佇立前方,反射著冰冷刺目的光芒,瞳依皺了皺眉頭,看到大門上正中有一個圓形的小孔,她上前細細查看,突然臉色一變,回頭喚道:「阿夜。」
蘇夜側頭看著瞳依,就見她將蘇漓賜給他們的暖玉扳指拿出,然後嵌入了大門的小孔內,只聽咔嚓一聲,機括被觸動的聲音傳來,大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迴響,在蘇夜和瞳依的面前緩緩打開。
瞳依的表情變得無比慎重,而蘇夜,眼底的光芒也變得有些複雜,他看著黑色大門上泛著白色暖光的扳指,片刻後微微閉了閉眼睛,然後將扳指取下,對瞳依道:「走吧。」
握著扳指的左手微微扣緊,瞳依瞭然的覆上他的手,依然護在蘇夜的前方,朝大門後方繼續前行。
密道深入地底,但大門之後,卻是一片樹林,瞳依和蘇夜皆不知這裡通往何處,只能小心翼翼的順著已有的道路往前走。
一路上,他們起先猜測的機關陷阱倒是沒有出現,但眼前的林子卻是重重迭迭,似乎根本沒有盡頭,瞳依看著面前幾乎沒有變化的景致,怎麼看都覺得她和蘇夜是在原地打轉。
娘的,這裡不會是設下了什麼奇門遁甲陣吧。
早在鬼宗密地就吃過陣法大虧的瞳依對古人的智慧半點都不敢小看,在林子裡繞了半天都沒找到出路,瞳依頓時覺得她跟蘇夜恐怕是已經陷入陣中了。
「依依,來。」蘇夜一直跟在瞳依身後,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四周的方位,此時,他仿佛是終於找准了目標,來到一顆看起來並無差別的樹前道:「把它拔出來。」
瞳依眼睛一瞠,目瞪口呆的說:「拔……拔掉?怎麼拔……」
這貨有沒有搞錯,這可是棵兩人多粗的樹好不好!她又不是挖掘機,怎麼可能把樹給拔出來!他不忙著幫自己找路,反倒尋思著要在這裡拔樹?瞳依突然發現自己又想揍人了。
「拔不出來麼。」蘇夜一臉無辜的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這棵樹就是這裡的陣眼,不把他拔掉,我們就出不去了。」
「毀了這棵樹不就可以了麼。」瞳依的臉一黑,將蘇夜扯到一旁,直接運功一掌朝面前的樹幹上劈下。隨著咔嚓一聲,樹幹應聲而斷,蘇夜從她身後抻
出頭看了一眼,感嘆道:「依依你太暴力了。」
瞳依轉過頭來使勁瞪著蘇夜,覺得他一定是在故意耍著她玩的。
暴力他個鬼啊,她還沒聽過破陣要愛護花草樹木的,要是真的聽他的話把樹給拔出來,被人暗中看到了必定把她當成個神經病。
「快走!」瞳依完全沒心情在這裡跟他胡鬧,而陣眼被破壞,原本一模一樣的小路頓時發生了改變,瞳依拉著蘇夜剛要前行,幾道黑影凌空罩下,瞳依剛要將蘇夜推開,蘇夜卻眼疾手快的將瞳依拉入懷中,同時左手一伸,黑色令牌穩穩的亮出,剛好抵住了對準蘇夜刺來的長劍。
瞳依被他的舉動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覺得這輩子從未有過像此刻這般心驚肉跳的感覺。蘇夜並不能運動動武,就算稱不上手無縛雞之力,卻也跟常人無異,這般大膽的舉動,若是對方動作再快個幾分,那劍尖抵住的就不是令牌,而是會直接刺穿蘇夜的腦袋。
原本襲向蘇夜和瞳依的黑衣人看到他手中的令牌,面色齊刷刷的一變,長劍一收立即跪下,為首的男子冷冷的對蘇夜道:「你是何人,樓主令為何會在你的手中。」
蘇夜手中握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樓主令如何傳承你們豈會不知?既然看到了樓主令,還需問我是何人?」
那人的臉色又是一變,拱手道:「失禮了,請公子移駕隨我們去見長老。」
蘇夜收起令牌,面不改色的說:「帶路。」
長袖輕拂,王族的尊貴與威嚴渾然天成,就連瞳依都不得不承認,他這番裝腔作勢真是恰到好處。
看來蕭妃留下的令牌的確非凡物,竟然是什麼所謂的樓主令,而蘇夜瞎掰胡扯的一段話,竟然也唬住了這幫黑衣人。
瞳依看著蘇夜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和調侃,顯然是在鄙視他拿著雞毛當令箭,胡說八道當眾騙人。她現在只求等會兒見到的長老好說話一點,而蘇夜也不會後繼無力露出馬腳,被那什麼長老當成可疑之人給就地正法了。
很快,濃密的樹林消失不見,一座隱匿在林子中的城池出現在了瞳依和蘇夜的面前。
蘇夜和瞳依雙雙一驚,完全沒想到,明月宮的下方,竟然會藏著這麼一座宏偉無比的城池。
瞳依和蘇夜交換了一個眼神,卻見那幾名黑衣人並沒有帶他們靠近城牆,而是把他們帶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的小木屋中。
「公子請稍等片刻,方才我們已經發信號告訴了長老,長老即刻就到。」因為蘇夜手中的令牌,以及他隱晦莫名的那段話,這幾名黑衣人對蘇夜和瞳依的態度顯然恭謹了許多。
蘇夜點了點頭,怡然自得的拉著瞳依坐下,心底思索著稍後要如何應對那個所謂的長老,卻聽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很快在門外響起。
「樓主令在哪裡!」那聲音中含著一絲欣喜的急切,蘇夜坐在原處未動,靜靜的看著木屋的入口。
一個發虛皆白的老人推門而入,蘇夜勾唇一笑,那老人在看到蘇夜之後微微一怔,但跟著,他的臉色卻突然一變,怒色突升,對著瞳依咆哮道:「竟然是你,給本尊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