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有這麼一個男人守著她,也挺好的(一更)
2025-02-15 12:18:27
作者: 莫顏汐
「主子進去吧,風雨大。」藏心給御凰雪撐著傘,勸她進去。
御凰雪掩著心口,小聲說:「藏心,我心裡很慌。就像六年前那晚,薄慕傾放人殺進皇宮一樣,感覺很不對勁。」
「皇上不是薄慕傾,絕不會像他一樣。」藏心連忙勸道。
「不是,那晚之後我就失去薄慕傾了,這回,我會不會失去帝炫天?」她深深吸氣,讓自己冷靜。
但是,根本沒作用溲。
她還是很慌,慌得手腳發麻,腦子裡嗡嗡地響。
「小主子,我們進去。」藏心把傘給了沐雨,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她。
「心裡堵得慌。」她掩著心口,小聲說:「藏心,我們也跟去看看吧。恧」
「不行。」沐雨立刻上前一步,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忿忿地說道:「小主子,這些年我們經營酒樓,也算平安。自打你和他在一起之後,成天提心弔膽的,我看他心裡也只有他那些妻妾子女,就這樣把咱們丟在這裡了。」
藏心瞪了沐雨一眼,低聲罵道:「你還嫌小主子心裡不煩呢?閉嘴。」
沐雨不滿地看了看他,低哼一聲,把傘往他們那邊傾去,自己完全淋在了雨中。
御凰雪真的是又急又煩,明明可以一路往北,偏偏橫生枝節,讓她不得安寧。她真想當一個自私的人,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管,就這樣甩手走了,從此自由自在,不再理會這些爭權奪利的破事。
「現在誅風和暗霜,奶娘都不知下落,他也沒見管管啊。」沐雨進了門,把傘支好,又忍不住說道:「小主子數月讓人在邊境一個小鎮盤下了店,我們可以去那裡。再讓人打聽誅風和暗霜的下落,我們以後就在那裡生活。」
「沐雨,你有完沒完。」藏心低斥一聲,拎著他的胳膊,把他往外丟。
「藏心……」御凰雪叫住了他,輕聲說:「外面風大,讓他在角落裡蹲著就好了。」
沐雨邁進來,往牆角一蹲,抱著腦袋不出聲。
自由慣了的人,是真不想再給人下跪當奴才的,這輩子跟定御凰雪也就算了,沐雨他們還真不想給帝炫天再跪下磕頭。
御凰雪朝窗外看了會兒,輕聲說:「若這是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我們只怕已經在敵人的手掌心裡了。」
沐雨猛地站了起來,跑到窗邊去看。
「但既然他們貼出告示,說明還不知道我們的行蹤,」藏心想了想,小聲說道:「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換個地方藏著更好。」
正說話,屋頂上撲地一聲動靜,有人滑了下來。
沐雨和藏心趕緊過去看,只見地上趴著一個人,正縮成一團,痛苦地悶哼。
「歸寒邪。」御凰雪撫額,這人趴屋頂上幹什麼,不怕淋濕嗎?
歸寒邪衝著她咧嘴一笑,捂著心口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苦笑道:「屋頂上的瓦太滑了,我沒站穩。」
「進來吧。」御凰雪拉開門,讓他進來。
歸寒邪蹣跚著進了大門,往火盆邊一坐,雙手不停地搓,小聲說:「真冷。」
「沐雨,你們兩個差不多高,把你的衣裳給他拿一身來。」御凰雪倒了杯熱茶給他,輕聲說道。
「小鳳凰,你對我真好。」歸寒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仰著頭朝她笑,眸子黑黑亮亮,望不見底。
「鬆手。」藏心揮手就打。
歸寒邪飛快地縮回手,小聲嘀咕:「別這麼凶嘛,以後說不定是一家人,你也得叫我主子。」
「想得美。」沐雨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摔,指著外面,沒好氣地罵,「去那邊換去。」
歸寒邪抱著衣服,飛快地去了隔壁屋子換上。回來時,頭髮濕濕地貼在臉頰邊,一臉委屈地看著御凰雪說:「衣裳有點大啊。」
御凰雪扭頭看了他一眼,衣裳確實有點大,歸寒邪很瘦,衣裳掛在他身上,被風吹得往身上貼。
「沒有襖子嗎?去給他買一身。」御凰雪小聲說道。
「你還管他冷不冷呢。」沐雨不樂意了。
「讓你去就去。」藏心抓著沐雨往外推,低聲說:「這時候主子身邊需要人,要是有人殺來了,你和我擋得住嗎。」
沐雨這才拿起了傘,快步往外走。
歸寒邪聽到了藏心的話,神情有些落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御凰雪看著。
御凰雪心裡不痛快,也懶得多說話,由著歸寒邪去誤會。利用就利用吧,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留下歸寒邪。好像覺得身邊得再多幾個人,才會感覺到安定,安心。
「有吃的嗎,我餓了。」歸寒邪抿抿唇,拉她的袖角。
御凰雪指指桌上,桌子上有小陶罐,裡面燜著雞湯。
歸寒邪跳起來,倒了一碗,幾大口喝光了,又舀雞肉出來吃。御凰雪趴在一邊,無精打彩地看著他。
「小鳳凰你怎麼了?」歸寒邪擦了把嘴巴,坐下來看著她問道。
「我心裡不痛快。」御凰雪深深吸氣,小聲說道。
「誰讓你不痛快,我去殺了他。」歸寒邪臉色一沉,滿眼殺機騰騰。
御凰雪搖了搖頭,不出聲。
歸寒邪突然伸出手,手指停在她的眼睛上,輕輕地滑動了一下。
「你哭了。」他眉頭緊鎖,低低地說道:「是帝炫天讓你哭嗎?你為什麼要和一個讓你哭的男人在一起。」
「我擔心他。」御凰雪吸了吸鼻子,睜著淚朦朦的眼睛說道。
「他去哪裡了?」歸寒邪小聲問。
「帝麟抓住了陸雲雙和那些孩子,他去救他們了。」御凰雪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管得真多。」歸寒邪擰了擰眉,粗聲粗氣地說:「全天下的人死絕了又與他何干?既然說喜歡你,那就要守著你一個人。」
真能做到像歸寒邪這樣,那也很好吧?但連御凰雪都過不了心裡這一關,更別說帝炫天了。想想帝之翔可能會為此死掉,她真是於心不忍。
「別哭了。」歸寒邪唇角一揚,食指在她的額上敲了敲,「我們找點樂子好了。」
「找什麼樂子?」御凰雪抬頭看他,小聲問道。
「嗯……看我的。」他左右看看,拉開門出去。
一股寒風從門外湧進來,吹得御凰雪一個哆嗦。這樣的天,帝炫天還要迎風而去,想想就心裡痛。
她的情緒繼續往下沉,沉到了谷底。帝炫天索性像歸寒邪一樣無情無義、狠辣無情好了,這樣大家都壞到一堆去,誰也不必責備誰。
歸寒邪進來了,手裡抓著幾根樹枝。
「你做什麼?」藏心走過來,防備地看著他。
「你一邊去,跟個木頭似的,別擋著小爺找樂子。」
歸寒邪用手裡的樹枝把藏心扒開,在御凰雪面前坐下,把樹枝表面上的水烤乾,飛快地用小刀削成幾段,然後放到桌上。
「我們猜長短。」他咧嘴一笑,盯著御凰雪看,「五局三勝,誰輸了就滿足贏的那人一個要求。」
「不玩。」御凰雪直接拒絕。
「閒著也是閒著,說不定我又欠你一堆要求喲。」歸寒邪把樹枝往她手裡塞,小聲哄她。
其實像他這種人,天天風雨里來去,刀光劍影里穿行,小時候哪有遊戲的時候?每天都在鞭子的驅趕下奔跑。十三歲之前就沒出過寨子,根本什麼遊戲也不會。十三歲第一次獨立完成任務,殺了兩個比他重了兩倍不止的男人之後,他就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更不會把這些小孩子的遊戲看進眼裡了。
但是,御凰雪不開心啊,她不開心,他就想讓她開心點,看著她笑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御凰雪拿起了樹枝,在手裡拋了拋,丟進了火盆里。
樹枝是濕的,火苗兒一時半回燒不著,反而弄得屋子裡煙霧繚繞。
藏心把濕樹枝撿出來,丟出了窗外,瞪著歸寒邪說:「你還是坐遠一點吧,別招她煩了。」
歸寒邪不耐煩地瞟了他一眼,繼續把樹枝往御凰雪手裡擱,「你往火盆里丟,煙子燒上來也好玩。」
御凰雪有些觸動,她怔怔地看著歸寒邪被煙霧熏得微紅的眼睛,小聲說:「歸寒邪,是不是你和那個養蠱人說,你要把眼睛給他啊。」
歸寒邪烏黑的眸子緊盯著她,過了會兒,咧嘴一笑,「你說什麼啊?」
「想想也不是你啊。」御凰雪輕嘆。
「對啊,不是我。」歸寒邪也趴下去,輕輕地扯她的頭髮,小聲問:「小鳳凰,要是我有一天不再來找你了,你會不會很高興?」
「你找個安靜地方,娶個老婆過日子唄,我那裡還有些銀子,你可以拿一點走。」御凰雪看了看他,小聲說道。
「你又關心我。」歸寒邪咧咧嘴,往她的耳邊靠。
「歸寒邪,你坐遠點。」藏心看不下去,過來拉他的手臂。
歸寒邪猛地扭頭,兇惡地瞪了他一眼,「走開。」
藏心的心猛地一沉,飛快地拔出了佩刀,「你想幹什麼?」
歸寒邪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哼了一聲,又趴了下去。
「藏心把刀收起來。」御凰雪朝藏心擺擺手,輕聲說:「歸寒邪不會怎麼樣的。」
歸寒邪沖她笑笑,小聲說:「我其實挺想對你怎麼樣,但你肯定不想我對你怎麼樣,所以我就忍忍吧。」
「你有過女人嗎?真的沒有過?你知道做男人是什麼滋味嗎?」御凰雪好奇地問道。
藏心側目,怎麼都想不到御凰雪會問歸寒邪這些。
「陸雲雙也挺漂亮的,我把她送給你吧。」御凰雪眼睛眨了眨,又說道。
「她哪裡漂亮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木頭,只有你才是女人。」歸寒邪臉色有些難看,把桌子上的木枝一把全丟進了火盆里。
藏心連忙用劍把木枝拔出來,沒好氣地說:「你真以為你是主子,在這裡撒什麼氣。」
歸寒邪冷笑,冷冰冰地說道:「你再多嘴,我就讓你沒有嘴。」
「你……」藏心氣極,牙關一咬,把怒火壓了下去。
「你對藏心客氣點,不然出去。」御凰雪曲指,往他的額上彈了一下。
歸寒邪的脾氣立刻沒了,換了副笑眯眯的神情,站起來,沖藏心抱拳作揖。
「藏心大哥,多有得罪,還望包涵。」
這動作優雅至極,一眼看去,讓不認得他的人都會覺得他一直是這樣一位謙謙有禮的公子。
藏心是沒辦法和他相處的,走到一邊坐下,獨自去烤火。
歸寒邪坐回原處,衝著御凰雪笑。
這天下,也只有御凰雪能牽著他的情緒走,藏心毫不懷疑,御凰雪讓歸寒邪幹什麼,他會立刻就去。
有這麼一個男人在身邊護著她,也是好事吧。
歸寒邪挽起袖子,又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樣,我們玩骰子如何?輸的人學狗叫。」
這個是他兒時唯一的遊戲了,和師兄弟們在難得的休息時光一起玩骰子猜大小,他很少輸過,聽過他學狗叫的人也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