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明知山有虎

  打著這面糟心的破旗，搞得像是吃皇家軟飯小白臉一樣的張子楓，這一路上差點沒被折磨死。

  公主殿下外加兩位郡主，不停的催著趕路。他們跑到最後，搞得像是山賊下山，要去打家劫舍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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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北地還有三百里，張子楓直接無視掉三個女人沒完沒了的干涉，依山傍水紮下大營。同時，各路探子換上普通百姓的服飾，全面滲透北地。

  第二天一大早，一名不速之客悄然出現在帥帳當中。

  張子楓很是客氣的讓座，笑道：「劉叔，我就知道，您肯定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

  劉平東目光里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芒，道：「少將軍……不，應該也要叫大將軍了。真沒想到，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少將軍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他是張雄飛親衛部曲校尉，也是張家父子最信任的人之一。

  張子楓苦笑道：「劉叔，別提了，我還真沒想過要出人頭地什麼的，這個鎮北將軍也是老皇爺逼著我做的。不提了，說說北地現在的情況吧。」

  劉平東臉色一下子凝重下來，道：「自打北王殿下和驃騎將軍離開，熊天霸這個混蛋，一開始還只是小規模、緩步對軍隊內部進行調整，後來這膽子就大了，大批屬於張大將軍一系的將領或明升暗降，或者以莫須有罪名開革，唉……」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情緒更加的不好，續道：「我是驃騎將軍的親衛部曲校尉，他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卻以驃騎大將軍不在為由，派我帶領部曲巡邊。多次遇襲，損失慘重。現在，一千人的隊伍，只剩不到五百人。」

  ……

  足足一個小時，劉平東把北地現在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張子楓的臉色變得相當的凝重，現在別說是王城，就算是三百里外的北地都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等著他送上門呢。

  熊天霸向帝都送捷報，恐怕也是在試探皇朝的反應。看到張子楓帶著兩萬人就這麼來了，人家徹底鬆了一口氣，這是要以他的鮮血祭旗，公然要舉反旗了。

  張子楓安頓好了劉平東帶來的幾百號殘兵，心中的怒火已經完全燃燒起來了。上輩子，父親被困亂石山，熊天霸公報私仇，遲遲不肯救援，最終戰死。這輩子，他更瘋狂！

  那就大家一起瘋，北地正在挖陷阱。好，你們繼續挖，老子不陪你們玩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熊天霸在草原，那就直接奔草原。滅了他，還怕北地鬧翻天？

  召集兩名雜號將軍，外帶兩名學員部曲校尉，張子楓開了一個小會。最終他力排眾議，留下兩萬輕騎兵原地駐守，吸引北地注意力。親率兩千鐵血團學員連夜上路，繞過北地，直插草原東部！

  茫茫草原，兩千人扔在上面，真是不夠瞧的。包括死活不肯留在大營的趙真真，都覺得有些心虛。

  這支精銳小隊白天隱藏在荒草當中休息，夜裡悄然上路，以最快的速度，直逼亂石山。

  亂石山像是一把尖刀，戳在大涼王國的腰眼上，向西可攻擊王城，向東能左右大涼主力和赫連兄弟的會戰大局。哪怕就這麼呆在這裡，也可以切斷大涼王和主力軍隊之間的聯繫。

  距離亂石山還有二百里，各路斥候不間斷的傳回消息。相比嚴陣以待的亂石山，更讓張子楓等人震驚的，是東部草原的會戰可能已經有了結果，零星的大涼潰兵，正在往這邊奔逃！

  之後，更遠的斥候也傳來的消息，發現了一支一千多人的大涼潰兵丟盔卸甲的向這邊撤退。估計，他們可能還不知道亂石山已經被熊天霸攻占的消息。

  端木明月頓時就懵了，前方大潰敗，代表著大涼王國主力不復存在。無論父王有什麼樣的勇武，都不可能再逆轉占據了。端木明心更是眼淚汪汪，看上去都可憐。

  校尉左彪、尚武的眉目間也透出了一種憂慮，亂石山很可能成為熊天霸和赫連兄弟匯合的地點，下一步必然是聯手殺向王城。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了。

  張子楓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猛然站起身，道：「迎上去，堵住潰兵的退路，絕對不能讓他們被熊天霸以逸待勞，一口吞掉。」

  左彪急聲道：「將軍，潰兵為了逃命，根本沒有了理智。擋住他們，可能會引來一場沒必要的廝殺。」

  張子楓果決的道：「無論有什麼樣的困難，都要堵住這些潰兵。先不說他們可能會死在亂石山，如果東部草原大敗的消息傳回王城，恐怕整個大涼都要崩潰了。」

  一個崩潰的大涼王國，一個被熊家父子把持的北地，只要想一想，都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左彪一時無語，尚武很謹慎，提醒道：「將軍，潰兵奔逃的主要原因，肯定是後面有大批趁勝追擊的敵方隊伍。我們可能沒有時間收攏潰兵，就要面對對方的主力大軍了。」

  張子楓嘿嘿的笑了兩聲，大手一揮道：「怕他個球！潰兵是跑瘋了，追兵是追瘋了。這幫傢伙都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戰鬥力，而且，驕兵必敗是有道理的。我們雖然人少，卻都是邊軍精銳，又經過鐵血團三個多月的訓練學習，我有信心。集合隊伍，出發！」

  趙真真目光一閃一閃的看著揮斥方遒、氣勢如虹的張子楓，臉上寫滿了崇拜。端木姐妹更是欣喜若狂，關鍵時刻，還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左彪、尚武那也是從血海屍山當中摸爬滾打出來的，一旦確認了命令不可更改，馬上放棄了所有私心雜念，帶領各自部曲集合，趁著天還沒有放亮，急行軍上路。

  張子楓手持對接完成的隕鐵長矛，一馬當先，兩千人的精銳輕騎兵，殺氣騰騰的緊隨其後。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看到了第一波丟盔卸甲的大涼潰兵，一個個髒得像是泥猴，看不出是泥土還是乾涸之後的鮮血。

  張子楓長矛前指，大喝道：「列陣，弓箭手就位。如果前方潰兵不停止腳步，允許你們自由射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