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是一家人

  冷雨柔說完，看也不看白學輝，轉身一臉風輕雲淡的上樓。

  白學輝驚愕不已，仍舊陷在震驚之中沒有回過神來。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十指，原本以為即將失去的手，現在完好無損。心情在剎那之間經歷大起大落，仿佛瀕死的人忽然又看到了希望，起伏太大，以致於他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白亞楠神情複雜的看了冷雨柔的背影一眼，低聲而誠懇的說：「謝謝。」

  冷雨柔背對著她，腳步不停的上樓，輕輕丟出一句話：「不用對我說謝謝，以後讓他少給爸惹點麻煩就是好事了。」

  眼看著冷雨柔消失在二樓走廊，房門被關上，白亞楠這才猛地一掌揮落在白學輝的臉上。

  白學輝再次錯愕的捂住臉，不解的看著白亞楠問道：「姐，你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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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打你打誰？剛才雨柔是故意饒了你，但你如果再出去賭，下次不用她剁你的手，我都不會饒了你！」白亞楠的心情是複雜的，她從來沒指望過冷雨柔會真心幫助她。甚至在一分鐘以前，她對冷雨柔也不是沒有憤恨的，但她卻不敢直言，怕冷雨柔不借錢弟弟會喪命。而直到看著冷雨柔消失在樓梯口，白亞楠才終於領悟過來，冷雨柔只是想藉機給弟弟一個教訓，讓他從此以後戒賭。心中對冷雨柔不由得有幾分感激。

  自己的手就在那裡，如果冷雨柔剛才真心要剁手，怎麼可能會失誤呢？這麼淺顯的道理，白學輝心中有數，卻不肯服氣，硬著嘴說：「我是不會感激她的，是她害我們家變成這樣，她這麼做是在賠罪！」

  一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白老爺子，此刻終於忍不住怒吼：「混帳東西！給我滾過來！」

  白老爺子氣吞山河的一聲怒吼，白學輝嚇了一跳，求救的看向自己的姐姐。

  白亞楠無奈的搖頭，拉著弟弟走到父親面前。

  白啟光指著白學輝怒罵：「你個不成器的混帳東西，成天到處賭博，惹是生非！讓你姐為你操心，這回小雨如果沒錢替你兜著，你就賠命吧你！混帳玩意兒，還不知足，就是你老子我當年沒破產，這個家也該被你敗光了！」

  「好像賭博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似的，您老人家不也經常賭博嗎？現在不賭了就罵我，上樑不正下樑歪，我這不是跟你學的？」白學輝低聲的駁斥。

  白啟光氣得紅了臉，指著他吼道：「你再說一遍！」

  白亞楠也氣得不輕，臉色難看的朝白學輝發火：「二弟，你夠了！你要還不滿足，明天還了錢你就滾出家去，以後再也別回家了，是死是活我們管不著！」

  上一次白學輝出現，是四個月以前，也是因為欠債回來，那次就是冷雨柔替她擺平的，白亞楠上次還念著弟弟，弟弟堅決離開時還挽留他。這回又欠了這麼多賭債，白亞楠是真的惱怒了，從沒對弟弟發過脾氣的她，直接讓白學輝滾蛋。

  白學輝終於看出事情的嚴重性。從小到大，父母在他心中的地位極低，遠遠比不上自己眼前的這個姐姐，他是白亞楠一手一腳帶大的，對白亞楠的話始終有幾分忌憚。看著姐姐傷心的樣子，想到姐姐如今離異獨自帶孩子也不容易，還為自己操心，白學輝心中不是不感動，臉上卻仍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惡劣樣子，痞痞的說：「好哇，我就是這麼個不成器的玩意兒，你們不想認我正好，以後我就四海流浪了！」

  說完這句話，白學輝看了白亞楠一眼，拿起茶几上冷雨柔的名片，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白家。

  白學輝氣得不輕，白亞楠無奈的拍著他的背部，安慰著他。最終白學輝想起什麼似的，疑惑的自言自語：「小雨最近不回家，今天看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白亞楠搖頭，出於剛才的感動，她莫名的關心起冷雨柔來，試探的問老爺子道：「要不我上樓去問問看？」

  「別了，我去吧。」白啟光站起身，背著手，慢騰騰的上樓，期間還不時的咳嗽。他真的被白學輝氣到了，剛才頭暈眼花，為了不讓白亞楠擔心，才強裝無事。他的這幾個孩子，冷雅柔還小，白亞楠的事情又太複雜，白學輝自己根本管不住，也就是冷雨柔能夠讓他放心一點。但是，這麼多年，小雨這孩子，也實在是不容易。

  冷雨柔坐在房間裡，聽見敲門聲，冷冷的說了聲：「進來。」

  白啟光推門而入，臉上仍舊是歉疚的笑容，柔聲問道：「小雨，是爸爸。」

  冷雨柔一愣，她看向父親，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柔和，她以為會是白亞楠上樓道謝呢。

  冷雨柔起身，扶著白啟光到另一張凳子上坐下，半是嗔怪半是關心的道：「爸，你也真是，你的腿不是風濕關節痛嗎？上樓多吃力，有事喊一聲，我下去就行了。」

  白啟光擺擺手，喘息著，嘆氣道：「小雨啊，今晚這事，真是多虧你了。要不然，那個混蛋肯定是要被人……唉……」

  冷雨柔沉默著，沒說什麼。她知道父親上來，肯定不是為了說這些。

  果然，白啟光見她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便主動問起：「你好久沒回來了，今天回來，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吧？」

  冷雨柔原本是回家想撒嬌訴苦的，但看父親憔悴的樣子，怎忍心再給他添堵？不由得搖搖頭，輕聲說：「沒什麼事，爸，你別多想了，你現在唯一要緊的事情，就是顧好自己的身體。你照顧好自己，別生病，就是我最大的福氣了。」

  白啟光讓女兒在自己身邊坐下，握住女兒的手，點頭道：「爸知道，爸會好好鍛鍊身體，爭取多活幾年，看著我外孫女出世的！」

  冷雨柔原本冷寂的臉上，因為聽了這句話，竟然一紅，然後嗔笑道：「爸，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女兒呢，說不定是兒子呢！」

  白啟光深有感慨的說：「女兒好！女兒貼心，女兒乖巧！生兒子就是來討債的，作孽啊……」

  冷雨柔知道父親又想到了白學輝，便適時的閉嘴不言。

  白啟光意識到自己岔題了，收回神思，慈祥的看著冷雨柔，笑問道：「對了，你和漠軒是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呀？」

  「他呀……」冷雨柔沉默了。曾經，自己和他是討論過生兒子好還是生女兒好。只是現在……冷雨柔極為無奈的笑了笑，晶亮眼睛裡深埋著淒楚：「只怕我生兒生女他都是無所謂的吧……」

  反正，凌雪薇一定也會再為他生一個孩子的。那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冷雨柔忽然有些懷疑起來，如果凌雪薇也懷了龍漠軒的孩子，那麼，龍漠軒還會愛自己腹中的孩子嗎？把這個孩子帶到世上，卻給不了他父愛，這究竟是對是錯？自己又沒有問過腹中胎兒的意見，他願意來到這個險惡艱辛的世界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