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病了
2025-03-16 10:34:46
作者: 過路人與稻草人
星兒嘟起嘴,「小氣!」
「星兒,問你一個問題!」夜澈幽幽地說道!
「問吧!」星兒坐起身,手還在他大手裡包圍著,剛想抽出,馬上被他握緊!
「假如,假如,」他看了她一眼,「假如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不會!」星兒乾脆地說,夜澈愣了一下,立刻氣急敗壞起來,「你真的不難過?」
「不難過,為什麼要難過?」星兒奇怪地問道,「你死了,我去地府把你抓回來就是,難過什麼啊?」
夜澈啞然,只得作罷。星兒看著他的手,想起剛才他的手摁住她胸前的感覺,臉色陡然紅了,「夜澈,你個色胚子!」
夜澈有些摸不著頭腦,見她神情古怪,不禁問道:「怎麼了?」星兒扭過頭說:「沒什麼,你吃飯沒有?我肚子餓了!」吃飯皇帝大,想起來,飯都還沒吃,這麼一折騰,才覺得餓了!
「你要陪我一起吃麼?」夜澈溫柔淡雅,眉目里儘是笑意,那淡淡幸福散落在星兒眸子裡,遂形成秋波若水,她心中揉成一團,看向夜澈,唇邊綻開一個笑容,「就在這裡傳膳吧,我們吃燭光晚餐!」這燭光晚餐也夠名副其實的,這些添加了沉香屑的燭台,每一座如同手臂般粗壯,燃燒至天明也不熄滅!
玲瓏與顏珠在門外顫顫而立,半句話不敢說,仔細聆聽著房內的動靜,見房中突然半點聲音也無,兩人相視一眼,驚恐不已!
門咿呀地開了,在遠處站立的昭然突然轉過臉,看似平靜的臉波瀾不興,然而眸子裡的一絲擔憂還是出賣了他。
星兒慵懶地走到朱漆大門前,顏珠與玲瓏見她神情不變,方放下心來,「娘娘!」星兒微微笑,「傳膳吧,皇上在這裡用膳!」玲瓏大喜,連忙福福身子說道:「奴婢馬上便去,顏珠,你在此伺候著!」顏珠點點頭,「你去吧!」顏珠神情似喜似悲,看不出真正想法。她沏了茶端進去,「皇上請用茶!」夜澈見過她幾次,對她印象頗深,是個素淨之人,眉宇間似有憂鬱,他見星兒甚是喜愛這些下人,便愛屋及烏問道:「在這裡還習慣麼?」他顏珠沒料到夜澈會突然問話,頓時手足無措地紅起臉來,「回皇上,習慣了!」
「娘娘待你如何?」夜澈順口問道,端起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顏珠抬眼看了星兒一眼,見她慢慢走來,笑容純淨,便回答:「娘娘待奴婢極好!」其實她知道星兒待她如同親姐妹,只是在皇上面前,不敢和星兒以姐妹稱呼,免得亂了身份!
「好好伺候娘娘,朕定不會虧待了你們!」夜澈有細細地品茶,「你泡的?」
「回皇上話,是奴婢泡的!」顏珠恭聲應答。
「不錯,怕是娘娘最愛喝你泡的茶吧?」夜澈笑盈盈地看著顏珠。
顏珠仍是不敢抬眼看夜澈,遂低頭回答:「娘娘愛茶,多由奴婢沖泡,若是皇上喜歡,日後可常來,奴婢給您泡!」
「顏珠,你是我的人,只能給我泡茶!」星兒坐在椅子上,有些吃味地看著夜澈,他宮裡伺候的人一大把,竟要來搶她的人!
顏珠臉色一紅,沒有言語,默默地不做聲,她是娘娘的人,這一輩子也只能是報效娘娘的大恩,豈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這一頓燭光晚餐,足足吃了有一個時辰之久,顏珠添加了幾次茶水,便退在迴廊里站在,玲瓏苦著臉說:「皇上怎麼還不走啊?」這墨竹宮裡本來就只有三個使喚的人,並無人輪班,往日星兒也不讓他們值夜,但如今夜澈在此,他們便只能伺候著,晚膳到如今還沒用!
「玲瓏,忍一會!」顏珠溫柔地說道,「我房中還有今日吃剩的一個饅頭,你和大寶兩人將就著先吃吧,皇上好不容易來一次,眼看著娘娘風光的日子要來了,我們就忍忍吧!」
「顏珠姐,我自然是知道的,大寶,你去吃吧,我能忍著!」玲瓏瞧見大寶捂著肚子無力地站在牆邊,心中不忍。
大寶也不言語,快步走到顏珠房裡,拿出那已經乾癟的饅頭,用力掰開三分,說:「我們三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顏珠與玲瓏相視一眼,笑著接過大寶手中的饅頭,一口口慢慢地吃著,心頭暖暖的!
昭然站立在墨竹宮外,看著這墨色蒼翠的竹子,細長的葉子在風中飄蕩,如同宮門前的燈籠般飄忽不定,也一如他的心!
「夜澈,你該回去了!」星兒看著窗外的星辰漫天,懶洋洋地伸腰,飯早已經吃完,兩人不過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說話。
「你這宮裡也太冷清了些!」夜澈這才想起這墨竹宮裡竟然才三個奴才,「明日我派多些人來伺候著吧,也免得他們三人太過辛苦!」
「糟了!」星兒聽他說起,方想起他們三人一直在外頭候著,未曾吃飯,「他們還沒吃飯啊!」說完,便連忙往外趕人,夜澈只得起身走了。臨行前還依依不捨地看了星兒一眼,星兒此刻心焦,哪裡顧得上和他卿卿我我,推搡著就把他送出了宮門!
夜澈無奈,這麼個不解風情的女子,還真是讓他傷透腦筋。昭然面無表情地跟著他,燈籠映照著他的臉明滅不定。夜澈沉默著,沒有說話,自出了這墨竹宮,他便一直沉著臉,手有意無意地捂住胸口,走路的步速明顯慢了下來。
日後,該如何面對那大限分離之日?想起星兒所言,他死了,她便到地府把他抓回來,她是否真的會為了他,闖入地府?不管如何,有她這番心意相待,死又有何憾?
「皇上身子不適?」昭然發現了夜澈的異常,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昭然,若是朕不在,記住好好保護娘娘!」夜澈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暗夜顯得特別黯然無力,又如同沙啞的秋風掠過竹葉的凝重!
「臣不知皇上所言的娘娘,是誰?」昭然心中一驚,卻不敢把擔憂顯露出來,自小便跟隨皇上,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皇上的冷酷與沉默他一直看在眼裡,從不會和任何人多說一句無謂的話,他的話出口,便是聖令,而今夜的一句囑咐,莫非是他的病又重了?御醫不是斷言還有三年的時間麼?
「龍星兒,朕的皇后!」他說道,如同霸道的宣告,又如同低低的自語,「昭然
還記得朕往昔跟你提過在國師的玄天鏡中見到過的女子嗎?她便是那女子,朕在擁抱她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是追尋半生的女子。」語氣中似歡喜,也似悲傷!
「皇上,您會沒事的!」昭然思索許久,終找不到合適的話,只悶悶說了這麼一句!
夜澈沉默不語,夜風掠過牽起衣擺,風一路穿越而來,吹涼了人心!
第二日一早,星兒起身,感覺頭有些疼痛,她慵懶地抬起頭,見日照高起,窗外有依稀幾個人影走動,她想呼喊,喉嚨卻半個字也發不出來,只得沉沉地躺回床上。
顏珠聽到聲響,連忙推門進來,清早天氣有些清涼,見她被褥滑落,便連忙近,湊下身子低喚了兩聲,星兒微微睜開眼睛,頭一陣陣玄暈,噁心湧上來,她連忙閉上眼睛,虛弱地問道:「顏珠,如今是什麼時辰?」
顏珠擔憂地說:「娘娘,如今還早,您別說話,你發高熱了!」
星兒無力的垂下手,忽然地又抓住顏珠,「給我拿被子!」顏珠苦笑一下,「娘娘,找個御醫為您診治一下好嗎?喝藥的時候奴婢多給你加的蜜餞,這齣汗的辦法終究不是好辦法啊!」
「別廢話,去拿被子!」星兒不耐煩地說道,「我難受著!」
「好好,您快別說話,我這就去拿!」顏珠見她臉色青白,病色漸現,連忙哄著她。
玲瓏端著熱水走進來,見此情況,連忙問道:「娘娘還不起嗎?」顏珠搖搖頭道:「又發高熱了,讓我去拿被褥,都怨大寶,出這麼個餿主意!」
「那還是別拖了,我請御醫去!」玲瓏想起焗汗那幾日,心裡便後怕,放下盤子便想跑!
「你敢?」星兒低吼一句,「都給我回來,我病了的事誰敢說出去,都不要回來了!」說完,星兒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一陣陣冰冷,哆嗦著嘴唇,「顏珠,還不去拿被子,你想冷死我嗎?」顏珠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再看看星兒顫抖的唇,連忙跑到裡間的柜子里,拿出一張繡花金線芙蓉被,往星兒身子上一鋪,玲瓏也把毛巾浸到熱水裡,拿起扭干為星兒擦了擦手臉,星兒只一味沉睡,任由她們忙活!
大寶去了御膳房端早飯,回來見顏珠與玲瓏在床前伺候,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顏珠瞪了大寶一眼,「都是你這活寶亂出的主意,如今 娘娘又發高熱,還不讓請御醫,你這土方子莫要害了娘娘啊!」
大寶神氣地說道:「顏珠你這話可不對,娘娘上一次不就是我這土方子治好的嗎?這一次必定也能治好,」他端過熱騰騰的粥,對玲瓏說:「先讓娘娘吃些熱東西,好把體內的寒氣逼出來!」玲瓏見他說得似模似樣,而上一次雖說耽誤了些時日,倒也好全了,便端過粥,讓顏珠扶起星兒,慢慢地餵了幾口,直到星兒吃不下,方又放她睡了下來!
然而,剛躺下不到一刻,星兒忽然整個人趴在床沿上,翻江倒海般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