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堇年的獨白

  離開陸家莊，一路被追殺，每日除了躲藏就是與追來的人廝殺，他早已麻木了！

  他曾想過若是沒有她的出現，或許他依舊能尋回自己的身世，依舊能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但是，死了的心，冷的可怕。

  是她的出現，成為了自己的曙光！

  初次相見那人，她一身紅衣黑巾覆面，即便看不清真顏，他也知道，她長得極為好看，尤其是笑起來時，那雙眼睛閃閃發光，讓人挪不開眼。

  兩次的救命之恩，他便知道，那人聰明而又狡黠，性子又極愛記仇，自己將她從草叢中推了出去，她便在給自己療傷的時候給暗地裡下黑手，故意將已有的傷藥收起，為的就是報復自己。

  見到自己殺人，若是換做尋常人家女子只怕要嚇得驚叫，她卻半點都沒有害怕，反倒一臉戲虐的看著自己獨自善後。

  這樣的小女子，有趣而又膽大，他心下對她有了幾分考量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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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那段日子，是他踏上尋找身世最平淡祥和的日子，也是他最為懷念的日子。

  因為，那段時光，她的目光所及全都會他。

  那時，他並不知道，他已經對她上了心……

  直到第一次因為他受了傷，他心中才突然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慢慢地走進了自己的心裡。

  他知道江湖兇險，可是比起讓她一人在山上，他自私的將人帶下了山。

  他從不問她來自何方，是如何的身份，他只要那人一直在自己身邊就好，只有的心思，他一直藏著，他不敢讓那人知道，他第一次因為捉摸不透一個人的心思感到害怕。

  知道韓城客棧內，那一晚，因為陸家，惹得她生氣，偷偷溜進自己的房中，懷中的女子嬌憨的讓人捨不得鬆手，可是偏偏那人卻不自知。

  天知道，當白白說出喜歡自的時候，他的心跳有多快，心情又是怎麼樣的歡喜……

  他覺得他一直昏暗的時間突然被點亮，眼前的女子像是突然墜落凡間的仙子，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從此自己便開始算計著，用盡一切辦法將人留在身邊。

  那一晚，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一直夢寐渴求之事突然實現，他早已顧不得其它，只想將懷中人藏起來。

  盟主府內，柳如意種的槐花樹很好，可是他卻知道了一件真相，那人的喜歡僅僅是因為她的肚子餓。

  他很想質問她，為何那般欺騙自己，可又害怕嚇到她。

  看到她的臉一臉真誠而又坦率，比起質問，他更想向往常一樣，將人攬入懷中，哪怕是哄騙，只要她眼下再說一句喜歡自己，他便什麼都不顧，從此與她廝守。

  可是，她被自己嚇唬住了，只是瞪著一雙大眼看著無知的看著自己。

  他覺得自己定是總了蘇慕白給自己下的什麼藥！

  對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心左側的心房越發的難以控制！

  擂台之上，邡家的小兒口出狂言，竟然敢將他那齷齪的想法打到那人身上，他一時失控，黑金古劍沾了不少他的鮮血，直至下台後，看到她一臉擔憂，猶如魔怔的思緒才慢慢地平緩下來。

  那一刻之後，他便心中清楚，她的毒，他這輩子恐怕都戒不掉了，他也不願戒掉，即便剝皮抽筋，只怕都難以戒掉。

  為了讓弋涼鋮幫忙調查玉佩來歷，他跟著弋涼鋮一道去月燕山尋涼芝草，只是他沒想到，她會緊跟著來。

  看著她因為陸思潔與自己保持距離，他心中著急，但是她好哄的很。

  可是他逐漸發現，他藏起來的寶貝好像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到了。

  第一面便見到的薛訣，因為嚴汝嫣，倒是不用自己操心，但是那邡裴照……

  他看白白的眼神，雖然含蓄，但是卻帶著仰慕。

  比起邡裴照，他更慶幸白白不是那些國都人口中的蘇家二小姐。

  因為，那個蘇家二小姐與弋涼鋮已有婚約在身！

  第一次，心中好奇，白白的身份是什麼！

  月燕山上，他最為懊惱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從那猞猁手下將白白救下，他知道是陸思潔在其中搗亂，但是，他當時注意力全都在被弋涼鋮半攬在懷中的白白身上，並未來得及深想。

  弋涼鋮帶著涼芝草離開，無形中倒是減少了自己不少的威脅。

  白白朝弋涼鋮要了他的腰間玉佩，當時本以為，她只是覺得新奇好玩，可是直到她半夜闖了羅府，將那相似的玉佩一道丟給自己的時候，才發現這其中的奧秘。

  原來，他的身份竟與弋涼鋮一樣，是當今的皇子，可是為何會流浪江湖？

  知道真相後，整個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陸家莊的收留之情是假的，追殺的那些人倒是真的，這背後之人究竟是何人，素未謀面，為何與自己有這般仇怨。

  整個人陷入了死胡同之中。

  若不是第二日，那個小女子端著一盤脆酥餅翻窗而入，只怕是要沉淪在復仇的情緒中，久久不能自拔！

  她說：山下太熱鬧，不如一道回山上去！

  他心動了，連盤算了一晚上的復仇計劃也在這短短的一句話中土崩瓦解！

  可是這一願望的實現，確是那麼的讓人那一忘懷和接受！

  她原來一直都是在欺騙自己，喜歡是假的……

  就連接近自己也是假的！

  他不相信邡鄂的鬼話，那個陌生男子的話，他也不願信。

  她只相信白白一人的話！

  可是，為何，連她也在騙自己。

  什麼不喜歡，什麼要殺了他，

  這些他統統都不信，只要將那人的手緊緊抓住，其它的都是虛無！

  她放手了，他只覺得心臟漲漲的難受！

  月光下，她的傷口露出，那麼的嚇人，她一向嬌貴怕疼，這一次居然忍了這麼久。

  他心疼極了……

  她說：江湖陌路，不見亦不念！

  話雖好，只可惜，這句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全力追上，卻只看見她冰冷的躺在地上，一身紅衣染了不少西郊山上的塵土。

  有記憶以來，哪怕是被陸家逐出山門，被人追殺受傷，也不曾有過半點擔憂害怕！

  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抱起那人的時候，他的手在抖，緊貼著那個人，第一次嘗到了淚水的滋味，原來可以這麼苦，苦的嗓子發乾說不出話來，就連眼眶都疼……

  心一陣陣的疼，他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她的笑容，聽見她對自己說話了，哪怕是謊言，也無所謂！

  他癱坐了許久，想了許久，終於意識到，她許是在和自己玩鬧，就如同她往常一樣。

  對，一定是這樣……

  她在惱自己答應了她要回山上，可是遲遲卻不見動靜。

  臉上淚水為干，他嘴角笑了笑，將人輕巧而又小心的抱在懷中，終於，可以帶她一起回山上了，她說過，山下太熱鬧了……

  回到山上，他在山洞中的潭水地下尋到了一個浮屍台，這個地方極好，大小合適，位置合適，環境合適！

  帶著她一起躺在這台子上，去不曾想，這一趟，不僅身側的人沒了，就連自己的記憶也沒了。

  醒來後，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他的心也跟著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