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登基

  第508章：

  很明顯，現在無歡的記憶力在消減，有些事兒幾乎是不記得了。

  清風很滿意這個結果，他將無歡引來，就是為了如此，他怕的只是無歡不來，可現在一切如他所願……

  但同時間的，無歡也變得很嗜睡，這天剛入黑，她就連打著哈欠想要睡覺了。

  這就是後遺症，清風知道這一點，也任由無歡去睡了。

  此時照顧無歡，覺得她還像是以前一樣，小孩子心性。

  

  清風給她掖好了被角，見到她的睡顏，就稍微一愣。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可誰知道，無歡就囈語了一聲，「不要……不要……」

  清風有點緊張，看來無歡是做噩夢了。

  他輕聲說著：「不怕，清風哥哥在這呢。」

  無歡還是皺著眉頭，一直是不安穩。

  清風輕輕蹙眉，握住了無歡的手。

  「惡魔……你是大魔頭……」無歡再是喃喃說著。

  清風的眸光一冷。

  看來在無歡的心目中，有些東西還是無法消除。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一揚手，一塊鏡子就飛到了他的跟前。

  他對著鏡子照看了好一會兒，就算自己的相貌始終如一，可眼裡的邪氣也是阻擋不了的。

  清風垂下眸子，這才是再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有黑色的紋理相互交織，他的命，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能交由自己做主了。

  可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自己心裡的那個人。

  他以前辜負了無歡，現在才來覺醒，現在，他再也不會放棄了。

  清風恢復了那冷冷的面色，將那鏡子放回了原位。

  這轉眼就到了盛夏。

  天氣炎熱，幸好這是在山間，不算太熱。

  可無歡每日還是覺得酷熱無比，整天呆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清風也是沒轍了，也不忍心無歡受苦，便每日都出去取一些冰回來。

  冰一放房間裡，那氣溫才下降了不少，無歡頓時就覺得神清氣爽，沒有那麼痛苦了。

  今日，清風再端著冰前來，就對無歡說了一句：「無歡，穆國的皇帝死了，你可是要去祭拜？」

  無歡的手一頓，她放下了手中的水果，有點迷糊了。

  「皇上？」無歡念著，「他身子明明還硬朗著，怎麼忽然就駕崩了？」

  「他身子一向不好。」清風說著。

  「哦……那誰繼位了？該不會是二皇子吧？」無歡問道。

  清風笑了一聲，注視著無歡，「不對，是四皇子，他早就成了太子了。」

  無歡托著腮，「是嗎？我怎麼沒印象？哎呀，這朝廷實在是太亂了。」

  清風悠悠說道：「我記得你之前還說過，想要入朝，想要輔佐君王呢。」

  「怎麼可能！」無歡立即說道，「我斷然不會這麼做的，這朝廷之中，權利相爭，實在是太過煩人了，你肯定是記錯了。」

  清風滿意的點點頭，「好吧，那就是我記錯了。」

  無歡再是一想，說道：「皇上對我一直不錯，他駕崩了，我定然要去祭拜，去送他一程的。」

  「恩，我陪你去。」

  「誒？清風哥哥不也是不喜歡俗世嗎？怎麼你也要去？我自己去就行了。」無歡說。

  清風喝了一口茶，這才慢聲說道：「只要你在，我便跟著你去，不礙事的。」

  無歡哦了一聲，倒是沒有再說什麼，隨便清風跟不跟著去了。

  這大熱天的，這齣殯可不能太晚。

  穆言已經帶著一眾皇子守靈，他神色木然，雖然有了準備，可穆承言說走就走了。

  但他仍記得，穆承言臨終前對他說的一番話。

  「太子……你要謹記，這穆國的江山就……就交到你……你手上了。」穆承言說著，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

  穆言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傷得沒法說話。

  他並不想要這江山，可到這時候，似乎沒有他選擇的餘地了。

  「太子，你答不答應啊？」穆承言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穆言。

  穆言還在猶豫，一旦登上了這寶位，就也表明了，他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了。

  雲妃等人哭著，紛紛勸了穆言，「太子，這是皇上的遺言啊，你怎能不答應呢，你快答應啊！」

  三公主也哭著說道：「是啊，太子哥哥，你是東宮之主，父皇將穆國交給你，那是理所當然的啊。」

  幾個重臣在倪太師的帶領下，也是異口同聲的說：「請太子殿下三思啊！」

  所有人都在勸他。

  反而，穆言也不能違背自己的心。

  但是穆承言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他伸出手，要將玉璽交給穆言。

  可穆承言彌留之際，又有多少力氣。

  那玉璽他抓不住，這就要往下掉去了！

  穆言立即就伸手接住了。

  穆承言喘著氣，見穆言已經接過了，倒是安心了。

  只是這麼一瞬間的時間，穆承言已經是斷了氣，駕崩了。

  太監聲音哽咽，宣布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這寢殿裡頭，滿是哭喊聲。

  穆言的手微微顫抖著，手裡的那玉璽，覺得非常重，他怕他肩負不起來。

  穆言在靈堂上，回過神來。

  「太子，有……有人來……」太監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穆言回頭，倒是奇怪，「還沒到群臣祭拜的時候，是誰來了？」

  後宮妃嬪也早已祭拜完了，這個時候，還能有誰來？

  太監憋著，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穆言不耐煩瞪了他一眼，便是走了出去。

  太監這才急忙補了一句：「太子，是永月郡主！」

  穆言的腳步一頓，但同時的，他也見到了門口邊上的無歡，旁邊還站著清風。

  無歡似乎是胖了一些，臉蛋有了肉，顯得圓圓的，但她的眼神接近清澈純潔，沒有了往日的深沉。

  穆言還是吃驚，這喉嚨里的話也說不出口。

  清風掃了穆言一眼，就輕聲對無歡說：「這就是即將成為皇上的太子了，你還認得嗎？」

  無歡認真的看了看，最後才是搖搖頭。

  她皺著眉頭，才說：「有點印象吧。」

  她走了過去，給穆言拱拱手，朗聲說：「　太子殿下，我特意來祭拜皇上的。」

  穆言回過神來，「郡主……」

  「不行嗎？」無歡問道。

  穆言抬頭看了看清風，也不知道什麼形勢。

  他只好是點點頭，「可以，你隨我來。」

  無歡點點頭，這便是跟著穆言進去。

  當然了，清風也跟上，一直留意著他們兩人的舉動。

  穆言知道清風一直盯著他們，額頭出了一陣細汗。

  可他不知道為什麼，無歡連一句話都不跟他說，是不是因為有清風在這裡，她不能說？

  此時，無歡已經是拜了三拜。

  她上了香，心情倒是憂鬱了許久。

  無歡並不肯走，要念一段經文才肯離開。

  穆言也不好打擾她了，便是退到了一邊。

  此時，清風已經走到了他的旁邊。

  穆言感覺到了清風那強大的氣場，心跳也快了些。

  「太子殿下。」清風忽然出聲，「別一直看著無歡了。」

  他的手指微微合攏，好像只要穆言有什麼圖謀不軌，他就立即出擊，讓穆言立即就死無葬身之地。

  穆言確實不怕，轉頭盯著清風。

  「無歡有點不對勁，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穆言有點惱怒。

  清風看著無歡，她那側臉嫻靜無比，她認真的模樣的確也是好看。

  他這才說了一句：「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惦記著，也不要提。不然，不只是你，就連整個穆國，都可能毀於一旦。」

  這是在威脅穆言，清風還真不是說笑。

  穆言握緊了拳頭，無歡此時就在這裡，他大可以讓無歡留下！讓她不要走了！

  但這始終是他多想了，無歡念完經後，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她問道：「好像我爹也準備進宮祭拜了，這可是要等等他？」

  清風緩聲道：「這等也可以，不過天氣實在是太過炎熱了，怕你太熱。」

  無歡搖搖頭，說著：「我不怕，我們到陰一點的地方乘涼吧，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兩人邊說邊走，忘了後邊還有一人注視著他們。

  穆言忍不住了，喊了一聲：「郡主！」

  無歡回過頭，有點奇怪的看著穆言，「太子有什麼事嗎？」

  「你……」穆言反而是有點結巴了，「你就去偏殿，先歇著吧，雲妃等人都在那邊。」

  無歡笑了笑，「這不要緊，畢竟是宮中女眷，我們去不大好。」

  「那我帶你們去。」穆言說道。

  但是太監急忙說了：「太子殿下，時辰快到了，這可不能隨便走開啊。」

  這讓穆言有點煩心。

  清風也趁機說道：「是啊，太子殿下繁忙，怎可讓你走一趟呢，無歡帶路就是了。」

  最後，他們兩人轉過身，就離開了靈堂。

  穆言身體發冷，他知道，自己最後的一點念想也沒了。

  太監扶著穆言，「太子殿下，您要保重身子啊，皇上明日就出殯了。」

  穆言艱難的點點頭。

  他接過了玉璽，有些事情也早已註定了，他與無歡，還怎麼有可能呢。

  穆承言明日就出殯，今晚，戰連璟這等重臣也要留在宮中守夜。

  無歡要送穆承言一程，斷然不能回去飄香山庄，便是留在戰王府了。

  自然而然，清風也在。

  樂千雪想要與無歡說幾句話，清風也阻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