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只求一死

  此時，楊凌的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緊緊的抱著於睿，一股強大的氣勁從體內噴發而出，這才止住了後退的步伐，搖搖晃晃的站住了腳跟。

  聽到那女子的嘲諷，他滿臉羞憤之色，只怪自己太大意了。

  不過，仔細回想剛才的經過，他的面色又變的陰晴不定了。

  因為那綠爪的攻擊太強悍了，而且透著詭異。

  

  上面附著著一股陰邪的氣息，讓人如同置身於陰曹地府之中，直面死亡的氣息，心境瞬間低落了許多。

  看到楊凌受挫，白芊大急，迅速走了過來，手握長劍，用重傷之軀守護著他們。

  「她怎麼樣了？」

  看到於睿面色慘白，已經昏睡了過去，她擔憂的問道。

  楊凌面色陰沉，輕輕的說道：「並無生命之憂，幸虧她提前做了足夠的防禦，不然恐怕已經香消玉殞了。」

  隨後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氣焰囂張的醜女人，心裡充滿了憤怒。

  不過，他並沒有再次衝上去做那魯莽之事。

  「真是自尋死路！現在想逃了嗎，可惜沒有機會了！」醜女人一步步壓了過來，那綠爪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圍繞著她的身體不停的旋轉著，完全是一個忠誠的衛士。

  楊凌怒急，將於睿交給了白芊，然後掃視了一眼慌亂無措的栗凡，同樣邁開了堅實的步子，朝著對方走了過去。

  一時之間，風雲變幻，強大的氣場以他們兩人為中心激烈碰撞，四處蔓延。

  無形的風波驟然而起，越來越強勁，越來越猛烈，風聲呼嘯，讓這平靜了無數年的遠古之林陷入了瘋狂之中。

  巨木搖擺，群獸嘶吼，到處是狼藉，那清冷的水滴從天而降，還未落到地面就反向沖天而起，如萬箭齊發，激射而去，發出了刺耳的破空聲。

  「你這羸弱的男人，連女人都保護不了，還不如死了算了！」那醜女人不屑的說道，同時念動口訣，催動綠爪向前壓去。

  這一刻，楊凌身體巨震，一股巨大的壓迫之力將他完全包圍，讓其骨骼爭鳴而響，就連身高都矮了幾分，脊背佝僂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綠爪不知由什麼東西煉製而成，在醜女人的催動下，瘋狂的舞動著，上面散發出了陰冷的氣息，猶如浪潮般洶湧而出，讓人像是置身於死亡之海中，壓抑，恐懼和無助……所有負面情緒油然而生，一時無法喘過氣來。

  心境更是像巍巍巨山在坍塌似的，一發不可收拾，似乎毫無迴轉之力。

  楊凌身體虛晃，像是巨浪中的小舟一樣，孤立無援，時刻處在危機之中。

  醜女人在獰笑，就連她身邊的隨從都在指指點點，大肆嘲諷著。

  「臭男人，死在我的手裡，你也應該知道滿足了！」

  言罷，那綠爪猛然變大，上面綠毛濃密，猶如鋼鞭一樣堅韌，不斷的甩動著，發出了陣陣刺耳的嘶鳴聲。

  楊凌內心搖曳不定，被那陰冷氣息所震懾，已經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仿佛進入了死亡國度裡面，無數冤魂在嚎叫，一具具無頭屍體在徐徐前行，他們摩肩接踵，場面極為震撼，更讓人渾身發冷，毛骨悚然。

  「不！」

  霎時之間，無數行屍撲了過來，個個力大無窮，兇猛如野獸，讓他無力抗衡，只能驚恐的吼叫著。

  「瑤瑤！」

  突然，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是已經沒有了頭顱，只留下了那滴血的身體，在其腰間掛著一枚寶玉，是他們兩人的定情信物。

  楊凌渾身顫抖，用力推開屍群，朝著那熟悉的身影追去。

  狂風肆虐，腥血紛飛，空氣中蔓延著濃郁的惡臭氣味，一條青色絲巾在血雨之中上下舞動，發出了巨大的聲音，配著那苦悲的無頭身影，是如此的淒涼與蕭索。

  「願做鴛鴦願化蝶，

  雙棲雙飛不相棄，

  魂牽夢繞，念郎君，

  恨天無眼，憎地無情，讓你我陰陽兩分離。

  情難忘，義難捨，

  只恨今生無緣終到老。

  遠去矣，不見矣。

  但願來生永相隨。

  君之仇怨妾來報，不殺仇敵不為人。

  生生世世與君牽，白首到老總不悔。

  ……

  不殺仇敵不為人

  ……」

  賀書瑤那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自語，充滿了悲慟，無助，還有一股堅定的信念和悍不畏死的決心。

  「不殺仇敵不為人！」楊凌喃喃自語，淚水悄悄的從眼角滑落，流進了他的嘴裡，儘是冰冷和苦澀。

  就在這時，清音訣自行運轉，一股清涼之意侵襲著身體，猶如醍醐灌頂，讓他恢復了清明。

  在清醒過來的一瞬間，他看到了白芊站在眼前，奮力抵抗著那綠爪的攻擊。

  就連身受重傷的王六都站了出來，使出渾身解數在幫助白芊。

  可是，他們兩人皆實力大降，最終還是被綠爪拍飛，口中的鮮血狂涌而出，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游若如絲。

  「你們這些賤女人，竟然甘願為了一個臭男人捨棄性命，真是該死！」

  那醜女人發出了尖銳的喊叫聲，如尖刀一樣刺進了眾人的耳中，讓鼓膜震動，疼痛不已。

  楊凌仰天狂笑，沒曾想過會落到今日這種田地。

  「我真是沒用啊，永遠要靠女人活著！」

  他想起了諸多往事，如同瘋癲了一般，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白芊大急，猛然抓住他的手臂喊道：「楊凌，這一切都不怪你，是我們自願的！」

  楊凌笑的更加瘋狂了，不過那聲音比哭聲還難聽。

  「我何德何能啊，你們都走吧，離我越遠越好，不然最終都會走上死亡一途的！」

  想到那依舊杳無音訊的賀書瑤，看著眼前這兩個身受重傷的女子，他無比氣餒，信念即將被擊潰。

  聽到此話，白芊眸含怒火，狠狠的甩出了一巴掌，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烙印。

  清脆的聲音傳向了四周，讓在場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那醜陋女人哈哈大笑，譏諷道：「真是廢物，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楊凌面露笑容，朝著她走了過去，毫無防備，同時淡淡的說道：「只求一死！」

  白芊大叫，提劍就要去守護他，不過最終還是踉踉蹌蹌的跌倒了。

  在不遠處，栗凡淚流滿面，她何曾見過這樣的楊凌，眸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而且心疼無比，嘴角顫顫，說道：「楊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快醒醒啊！」

  可是，楊凌對她的話至若枉然，更是扔掉了手中的大刀，攤開了雙手，似乎真的是只求一死了。

  這是一幅令人心痛，令人憤怒的畫面。

  身為男人，他沒有去守護身邊的女人，而是選擇了死亡，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此時此刻，只有楚依萱靜靜的站立著，她像是一個看客，完全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聽到栗凡的話語，那醜女人恍然大悟，冷笑道：「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認識，這樣也好，能死在一起也應該滿懷欣慰了。」

  看著楊凌，她的眸中流露著厭惡的神色，猛然抽出長劍，一步步走了過來。

  「真是沒有想到，這世間還有比我那男人更加廢物的存在！去死吧！」

  言罷，她高舉長劍直斬而下，想要立刻殺了眼前這毫無鬥志，脆如薄紙的男人。

  「楊凌，你在幹什麼？」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於睿也醒了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所以才驚恐的大吼著。

  可是，一切似乎都晚了，那長劍離他的頭顱只有一寸距離了，眨眼間就割破了頭皮，露出了裡面的猩紅血肉。

  看到楊凌果真沒有反抗，那醜女人哈哈大笑，滿臉的志滿意得，眸中儘是輕蔑，就連戒備之心都少了許多。

  咔嚓~

  長劍狠狠的斬在了楊凌的頭骨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只見那勢大力沉的一劍竟然的止住了前行，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就連空氣都凝固了，這場面太過詭異，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醜女人內心一顫，片刻的恍惚，心境發生了極大的波動。

  就在這短暫的時刻，楊凌嘴角上翹，露出了陰森的笑容，猛然大吼，聲波猶如浪潮般洶湧而出，如同天鐘被敲響，又如暮鼓在震動，突兀而猛烈，讓人防不勝防。

  而且他和那醜女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單單是這如同驚雷般的聲音都已經讓對方面色蒼白，口溢鮮血了，更不要說其中蘊含的清音訣和御神訣奧義了。

  終於，對方陷入了短暫的恍惚之中，沒有絲毫的自主反抗之力。

  楊凌面色陰沉，毫無保留的施展了大日佛陀印，猛然轟殺而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只見巨大的拳影一閃而逝，那醜女人就被擊飛，鮮血狂噴而出，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不過，那綠爪自行護主，朝著楊凌兇悍的拍下。

  幸虧他早有準備，施展風羅訣快速躲避，只是受了重傷，並沒傷及要害。

  「小主人，你怎麼樣了？」醜女人的幾個隨從驚駭欲絕，快速跑了過去，往她口中塞著療傷聖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