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問罪（1）

  一進門，就看見方景灝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酒。他舉杯啜著，目光直勾勾地將她鎖定，面無表情。

  兩人一陣沉默，誰也不願先開口，只是靜靜的對視著。

  李曉芸下意識的咬咬嘴唇，將長發塞至耳後，微微抬起頭來，終於輕嚅出聲，「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方景灝眉毛一挑，抬頭一口飲盡杯中酒，灼熱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這麼晚了，我以為……你今晚會膽小得不敢回來。」

  他語氣帶著淡淡嘲弄，儘管平靜，但李曉芸仍能感受到壓抑在其中的怒火。

  她又沒有做錯什麼，她又沒有對不起他。要提出離婚的明明是他，為什麼他的態度還這麼惡劣，仿佛是她先背叛了他一樣？

  李曉芸心裡好難受，好委屈，她強忍著不願在他面前落淚，撇開臉，她正打算走進浴室里，可是方景灝動作極快地來到她身旁，一把抓住住她的手臂。

  「想逃嗎？你究竟還想躲到什麼時候？」方景灝沉聲問道，霸道地將她的身子扳正，強迫她正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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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我有什麼好逃的？」她回嘴，賭著氣把頭瞥向一邊不想看他。「你放手，不要這樣。我累了，我要洗澡。」

  「那你為什麼當著眾人的面說不認識我？」他突然發問，大掌稍稍用力，將試圖掙扎的她輕鬆地制住。

  李曉芸真是又生氣又委屈，她揚起尖尖的下巴，充滿控訴地看著他，「不然要怎樣？難道要我對記者說我是你的合法妻子，要我對你興師問罪，問問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而娶那個趙萌嗎？既然你都已經打算和趙萌結婚了，我說不認識你，你應該感到安心才對，你不表揚我識大體顧大局也就算了，竟然還指責我，真是莫名其妙！放手啊！」她眼眶紅了，真氣自己這麼不爭氣。

  方景灝表情凝重，整張臉繃得緊緊的。

  「我為什麼要感到安心？」方景灝從來都沒有這麼生氣過，「你給我說清楚！」

  李曉芸的心絞痛著，腦中亂鬨鬨，再也忍不住地低嚷，「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趙萌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既然你想跟她結婚，我會祝福你的……放心，我絕不會死纏爛打的，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馬上離開這裡，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我說得出就做得到，我一定會的！」

  李曉芸撇開頭不想讓他看見，但是她眼中的痛楚完全落入了方景灝的眼中。

  讓人捉摸不透的雙眼，專注地盯著那張被氣得通紅的小臉，原本冷峻的唇角忽然微微上挑，他緩慢問道：「李曉芸，你在吃醋嗎？因為今天看到我和趙萌在一起，還說要和她結婚？」

  李曉芸心中一驚，「我才沒有！」

  「沒有？」他眉挑得高高的，「沒有你為什麼氣成這樣？還故作瀟灑的說了那麼多的豪言壯語。」

  「這樣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反正現在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你，你完全可以把我掃地出門。」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了她的心口上，於是李曉芸再次掙紮起來，「放開我！你走開！你高興跟誰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沒權利管，我也懶得去管！放開啦！」

  比力氣，她怎麼可能贏得過方景灝？掙扎了沒幾下又被他給箝制住了。

  可惡！可惡！她應該恨他的呀！可為什麼卻偏偏的恨不起來呢？

  為什麼不能瀟灑地轉身走開？為什麼面對他時，她總是心亂又心痛，仿佛潮水一般的心痛從四面八方將她包圍？

  方景灝手臂一用勁兒，將她柔軟的身子抱得好緊，連帶也壓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