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最後的發現

  蕭芷顏與葉慕傾一同回了寒國，同回的路上還有剛剛趕到雍城的華子楓。

  「對不起，我沒能救到你的父親。」見到華子楓的時候，蕭芷顏覺得自己好內疚，「也沒能保住你的城主之位，而且短時間內，要收復華城恐怕是不可能了。」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華子楓並沒有表現出傷心和難過，他只是淡淡地聽著，最後冷漠地說了一句：「為了城主之位，我的兩位兄長真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啊。」

  「我們先回寒國再商議下一步該怎麼辦。」蕭芷顏看了一眼華子楓道，「到了寒國以後，你還裝成是我的侍衛，這樣比較安全。」

  「好的。」華子楓點了點，隨即翻身上馬，既然是侍衛，自然要為主人驅趕馬車，儘管蕭芷顏並不想讓他做這些下人的活，可是華子楓卻冷靜地說道，「我現在就是一個侍衛，少城主什麼的都已經是過往了，要想在寒國不露出馬腳，皇后娘娘可不要心軟。」

  蕭芷顏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讓華子楓當馬夫驅趕馬車。一路上，蕭芷顏一直抱著張瑞楠的骨灰盒發呆，葉慕傾看到蕭芷顏這個樣子嘆了口氣道：「顏顏，張城主已死，如果他知道你這樣傷心，他低下有知的話也不會安心的。」

  「我只是在想，他為什麼沒有穿上我送給他的金絲蠶衣？」蕭芷顏搖了搖頭道，「如果他穿著金絲蠶衣，也許就不會死了吧……」

  葉慕傾一愣，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該死的，我早就該想到的……」

  

  「什麼意思？」蕭芷顏轉過頭來看著一臉懊惱的葉慕傾道，「早該想到什麼？」

  「對不起，顏顏，是我害了他……」葉慕傾皺著眉頭，有些不忍開口，「其實前兩天，張城主將那件金絲蠶衣給了我……」

  「為什麼？他為什麼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你？」蕭芷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一念及此，蕭芷顏的眼淚不禁又流了下來。

  「他只說讓我穿上，還說他已經仿製了幾件，給我的那件也是贗品……我當時沒有細想，見他如此堅持，便收下了。」葉慕傾覺得自己真是該死，他做任何事情都非常謹慎，因此當張銳楠硬把金絲蠶衣給他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張銳楠不會害他，卻沒有去想，張銳楠是因為愛蕭芷顏愛到了骨髓才會這樣做。

  是的，戰場太過混亂，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正因為張銳楠深愛蕭芷顏，所以知道如果葉慕傾在戰場上遇到什麼不幸，蕭芷顏一定會傷心至極，為了不讓這樣的可能性發生，所以張銳楠才將自己的金絲蠶衣給了葉慕傾。

  要有多愛，才能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的幸福，把活下去的希望讓給「情敵」，一瞬間想明白的蕭芷顏忍不住抱著張銳楠的骨灰盒失聲痛哭起來，前世的兩年，今生的半年，她與張銳楠的接觸其實並不算太多，可是終究是自己虧欠張銳楠的太多。

  「赫馳已經開始行動，他既然連雍城都會下手，斷然不會放過別的城池。」蕭芷顏擦了擦眼淚，既然張銳楠用生命換她活得好，那她一定要活得精彩，這樣才不枉費張銳楠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揚城和荊城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我可以確定，幽城已經與赫馳結盟。」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葉慕傾皺了皺眉頭，蕭芷顏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華城、雍城甚至是鳳國都和這個男人脫不了干係，那麼他一定也對涉及剩下的三座城池，只是他究竟要做什麼呢？

  「我原本答應過他不會出賣他的。」蕭芷顏看了葉慕傾一眼道，「可是他做得太絕，不但讓我吃了重生丸，竟然連張銳楠都不放過，既然我已同他宣戰，那便沒有不好說的，他的真實身份是凌國的將軍連西。」

  只是令蕭芷顏驚訝的是，葉慕傾並沒有感到驚詫，似乎這一切在他眼中都頗為合理，葉慕傾只是淡淡地又問了一句：「所以說，赫馳這個名字，是他前世的名字？」

  「這你也能猜到？」這下輪到蕭芷顏驚訝了，「你怎麼知道我前世認識他？」

  「只是感覺。」葉慕傾朝蕭芷顏微微一笑道，「因為你總是強調，赫馳殺張銳楠是喪心病狂，可見赫馳與張銳楠應該原本就相識，再加上你，不難猜到赫馳同你和張銳楠一樣，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沒錯，其實前世我並不認識他。」蕭芷顏嘆了口氣道，「我與張銳楠前世是一個大學……額……就是一個學府的……同學，赫馳是我們那個世界的富商，在我們的世界，富商是很受人尊敬的。他同張銳楠的父母是生意上的好友，因此他們原本就認識。至於我，原本只是聽說過赫馳，卻並不認識他，所以當我來到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崇拜的偶像竟是凌國的遺部時，便稀里糊塗地跟著他一起冒險了。」

  「所以顏顏你原本也希望他能奪得天下嗎？」葉慕傾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的是蕭芷顏原本並不認識赫馳，更驚訝於像她這樣無欲無求的人，竟也會幫別人謀劃天下。

  「其實誰奪得這天下，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蕭芷顏嘆了口氣道，「可是後來我認識了你，知道你的立場和赫馳的截然不同，你們遲早要成為敵人，所以我才會每天都過得那麼壓抑。而且倘若我一開始就知道雍城城主是張銳楠的話，絕對會阻止他的。」

  「他不是一個能輕易阻止的人。」葉慕傾搖了搖頭道，「他為了重建凌國可以忍辱負重那麼多年，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所以我才覺得可怕。」蕭芷顏看著葉慕傾的眼睛說道，「如果是你，你會為了我而放棄這天下嗎？」葉慕傾召喚自己來，是因為一句「得到她，就能得到全天下」的預言，這證明葉慕傾對這天下並不是無所圖，不然也不會暗中建立龐大的青教了，只是想到也許葉慕傾同赫馳一樣，也會因為這天下而變得瘋狂，她就覺得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