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需要反省的是我們

  中年男子說到激動之處甚至抹起了眼淚，蕭芷顏冷靜地聽著，心中若有所思，這種故事不算新鮮，但這傢伙雖已淪為竊賊，卻也曾是個明辨是非之人，看來他確有苦衷和隱情啊。

  「既然你的女兒已嫁得如意郎君，那應該是件好事，又與你做賊有何關係？」歐陽紫墨在一旁問道，「難道你女兒嫁人後，那王大人還是不肯善罷甘休？」

  「不幸被這位言中了，王大人知道煙兒嫁人後惱羞成怒，一日他來我酒館喝酒，回家後竟臥床不起，後來他找了大夫，大夫說是我在酒菜中下了毒，我當然不承認，可是……」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我一個普通百姓，又怎經得住他們官官相護，衙門查封了我的酒館，還將我痛打一頓，我賴以燒菜做飯的右手也被打殘，除了偷，我還能做什麼……」

  「真是可憐！那王大人真是太可惡了！」歐陽紫墨捏緊了拳頭，「若不是他對你女兒起臉色心，你又怎會被陷害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你叫什麼名字？」蕭芷顏對著中年男子問道。

  「小的……小的名叫張全。」中年男子連連磕頭，「請皇后娘娘饒了我這次，我真的是被逼無奈才會做這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啊……」

  「皇后娘娘，你就饒了他這次吧，他也怪可憐的。」歐陽紫墨在蕭芷顏耳邊小聲說道。

  「歐陽大人，你身為朝廷重臣，難道連是非都分不清嗎？犯罪伏法，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又豈能因為一段悲慘的往事就輕饒？如果這樣，還有誰會畏懼王法？」端木城怒斥道，「皇后娘娘，朝綱不能壞，王法不能壞！」

  

  「端木大人，王法並不是用來令人畏懼的。」蕭芷顏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張全淡淡地說道，「王法是用來保護每個人的權利的，張全，你的左手不能做菜，卻偷得特別靈活啊。」

  蕭芷顏的話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端木城看著這個平靜的女子，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女子不同於普通女子，絕對不會因為一個故事就亂了陣腳和原則。

  「張全行偷竊之事，給別人的財產帶來了極大的損失，這罪當然不能寬恕，可是端木大人，你知道為什麼張全的左手不能做菜，卻能用來偷嗎？」蕭芷顏話鋒一轉，將絕美的臉龐轉向端木城，這眼神太犀利，以至於端木城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因為他已經對我們失望了啊。他固然有罪，但是比他更需要反省的，是我們啊。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對他那句『走投無路』耿耿於懷的原因啊。」蕭芷顏的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尤其是端木城，這個女人真的是太不一般了，這種敏銳的政治嗅覺，難道她真的是上天派來帶給寒國曙光和希望的嗎……

  葉慕傾也看了蕭芷顏一眼，卻始終沒有說話。

  「皇后娘娘，依您看，應該如何處置張全？」端木城雙眸死死地盯住蕭芷顏，他要看看，這個女人除了有敏銳的嗅覺外，是否還具備其他才能。

  「我本不該參與政事，可是今日此事嚴重影響到了本宮逛街的情緒，所以為了發泄本宮的不滿，本宮就斗膽逾越了，不過本宮所說都只是提議，如有不妥之處，還請端木大人指出。」蕭芷顏冷笑一聲，端木城，你這是想要試探我嗎？只不過試探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呢？「犯人張全，將你所偷得的錢財一筆一筆全部寫下來，時間地點能記得的一字都不能漏，這些錢財，你需得如數歸還還能尋找得到的失主！」

  「可是他哪裡來的錢還啊……」周圍的百姓都紛紛議論起來，歐陽紫墨也對蕭芷顏做的決定感到十分疑惑，只有端木城，似乎是幸災樂禍地看著蕭芷顏，一言不發。

  「還有張全口中的王大人，這個人，本宮想要親自審問，端木大人，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京都的王大人就只有從四品侍講學士王承致了吧？」

  「是的。」端木城驚訝地看著蕭芷顏，這個女子，到底是巧合還是……

  「可是這個王大人的女兒不過與本宮同年，三年前卻想納張全的女兒為妾，若不是張全撒謊污衊，那王大人的品行就可見一斑，來人，傳王承致，本宮今日就在這裡好好將這件事情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