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生命古樹

  就在此時，不管是雪衣，還是那些聖獸，沒哪一個知曉，那棵欲刺破雲霄的巨大古樹居然是活的。

  現在它不僅在劇烈搖晃，就連整個「生命森林」都幾乎隨之搖晃起來，然而，即便沒整個搖晃起來，偌大的一方區域也是高低起伏，那棵巨大古樹的根莖像是從地底深處延伸至數十萬里之遙……

  它還是一棵巨大的古樹麼？如果還活著，天知道它存活了多久？應該是成精了，之前一直是在「龜息」中，否則，為何連強大的雪衣都感應不到它生命的氣息呢？

  但見那欲刺破雲霄的巨大古樹急速地在縮小，而那大樹洞裡建成的所謂宮殿，也是頃刻間崩碎，但凡發現這一幕的精靈，都駭然變色，甚至像是他們末日來臨……

  「唉……塵歸塵陳，土歸土，終究是逃不過天道輪迴。」那崩潰的「宮殿」中忽然傳出一聲未然長嘆。似乎那崩潰的「宮殿」是那巨大古樹的嘴巴一樣。

  駭然。

  太過駭然。

  「不！」

  精靈族女王等所有精靈都瞬息間匍匐在地，拼命地叩頭，更是無限悲苦地哭喊：「不要，不要拋下我們。」

  「唉……」但聽那漸漸崩潰閉塞的「宮殿」中又是傳出一聲長嘆，「孩子們，不要悲傷，悲傷救不了你們，只有昂起你們的頭，大踏步地向前，走出這片生命森林，你們才有可能擁有未來。我……我再也不能保護你們了，我可憐的孩子……唉……」

  

  那棵巨大的古樹雖說依舊在急速縮小，可依舊是這一方天地中最高最大的古樹，然而，如果可以細看，一定能發現，它巨大身軀上面滄桑而又古老的殘破的枯樹皮，正在逐漸虛無，是的，就像被什麼消融一樣，漸漸地，又像是整棵古樹要化歸虛無。

  仿佛中，在深深靜悟的雪衣呼吸間，都能感到一股股濃烈的悲涼氣息傳來，更能感覺到一股滄桑垂暮的氣息。

  「這是……」他不覺睜開眼，伸出左手，他能清晰地看到左手上，流淌過如質般的生機，古老而又滄桑的生機。同時間，他魂海也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孩子，一切都是緣，我知道你是誰，我送你一場大造化，但願有那麼一天，你能照顧我的子民。」

  「波及四界之大劫，經過無盡歲月，又將降臨，孩子，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獨力撐起這片天地，拯救億萬生靈……」

  「不！絕不！」

  雪衣凌然，「我是我，我不是救世主，我僅是一個凡修而已。我有我的道，不需要你用整個生命森林的命運來成就我的生之道。」

  凌然間，雪衣也是從大樹洞裡急掠而出，不說瞬息全面爆發血脈，更是腳踏幻影無蹤步，兀地地就現身在古老滄桑的古樹前，雪衣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內體「古老」的生機正在以無法阻止的趨勢急速流失……

  「難怪，難怪我一進入這片森林時，感覺這本該是渾然天成的生之道，為何會有那麼若有若無的裂縫，原來是因為你老了……」

  「也罷。」雪衣凝視已經崩潰虛無的「宮殿」，長嘆：「我說過，從今以後，但凡對我親近的生靈，我絕對不會讓它們在我面前失去生命！」

  「進來吧。」雪衣仰首怒吼。披肩白髮，兀地飛舞，渾身也是彌散出巔峰之氣勢，那股氣勢猶若一個巨大的「水球」，忽然向四面八方呈現圓形波浪滔天的海嘯，一波一波狂卷而出，不說周遭巨大的參天大樹都瞬息間連根拔起，被無形的衝擊激盪得虛無，就連遠處的精靈族女王、精靈族長老們都駭然色變……

  他們無法思考什麼，無法阻止雪衣要做什麼，只能也全面爆發特有的血脈，與那狂卷而來的無形滔天海嘯相對抗，而其他聖獸也都瞬息爆發血脈，加入相抗的行列，是的，如果不相抗，不說那些呆若木雞、神魂皆冒的無數精靈化為虛無，他們也會化為虛無。

  是的，雪衣要將這棵滄桑而又古老的巨大古樹收入體內「寶貝」中，可是這可古樹太大了，大到他幾乎收不進去的程度，似乎在它面前，雪衣真的就是一個渺小的人類。

  然而，不管是在凡間，還是在這條被廢棄的登仙之路上，雪衣體內的「寶貝」，都是獨一無二的，就連聖器龍雀樓都無法與之相比，因為它是一枚世界的種子，雖然它現在還是虛無狀態。

  但見那在急速縮小，又在像是被外圍無可抗拒的天道力量消融的漸漸虛無的參天古樹，愈發劇烈地搖晃起來，「轟隆隆」地天崩地裂地一聲聲巨響，那棵幾乎亘古永恆的生命古樹兀地消失無蹤，地面上是僅是留下一個恐怖而又巨大的無限深淵……

  就在此時，雪衣披肩白髮不再飛舞，那狂卷而出的滔天氣勢也忽然歸於虛無，他盤腿而坐，像是在那巨大的無限深淵邊緣上靜修。

  「不！」

  精靈族女王和各大精靈族長老悲呼一聲，盡都昏厥過去……

  是的，失去了這棵古樹，就意味著他們精靈族將不復存在，除非舉家搬遷，放棄家園，邁向那未知之命運之途，因為它是維持精靈族生命的舉世間唯一一棵生命古樹。

  ……

  雪衣體內，泛白的紫海下方那枚虛無的種子裡，一棵參天古樹憑空豎立在虛無中，無窮無盡的根須從它根部垂下來，每一根根須都幾乎有數十萬里之長。而它消融不再消融，搖晃不再搖晃，就連它巨大身軀里在急速流失的古老生機，也停止流失……

  「這是……」

  「這裡是什麼地方？」參天古樹中傳出一道極度駭然的滄桑而又虛弱的聲音，「這裡怎麼能避開生老病死的天道輪迴法則？」它不明白。

  而它也忽然發現，虛無中忽然飄來數十滴晶瑩剔透的鮮紅色精血，兀地就沒入它巨大的身軀，仿佛中，它的體內似乎經過無盡歲月以來，又一次澎湃起久違的血脈沸騰。

  是的，它能清晰地感應到體內幾乎枯竭的血脈再次沸騰了，是被那數十滴晶瑩剔透的鮮紅色精血再次激活了？還是因為那些精血融入其中，它不清楚，它只知道，它獲得了新生。

  它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它自己就代表生命，難道這世間還有比之生命還強大的莫名存在？

  事實證明，的確存在，雖然不是類似生命類的存在，可卻是神界雪域家族的血脈傳承中最具妖孽的神血之精血！

  所謂枯木逢春，大概就是如此吧。參天而又蒼老的古樹再次煥發青春活力，如果可以細看，一定能發現，它那蒼老的根部居然還生出許多嫩嫩的根須，當然，還有一些小芽芽在冒頭……

  ……

  沒人知道雪衣體內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棵欲刺破雲霄的滄桑古樹沒了，留下的是一巨大恐怖的無限深淵。

  然而，似乎是一瞬，又像是過了很久，總之，那些呆如木雞、神魂皆冒的精靈，仿佛清醒的剎那間，又是聽到一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地面又是激烈地高低起伏……

  「我們精靈族真的要滅亡了？你是我們精靈族的機緣，還是我們的災星？」緩緩甦醒過來的精靈族女王喃喃自語。

  然而，當她抬起傷痛的頭平視遠方之時，兀地也是呆住了。

  因為她又看到了他們精靈族的保護神，那棵欲刺破雲霄的生命古樹。

  「不，這不是我們精靈族的那棵生命古樹。」她忽然斷言，因為遠處那顆生命古樹不僅充滿無限的青春活力，更是老樹生新芽，尤其是她能清晰地感應到它那巨大的身軀里傳遞出歡快的笑聲，那是屬於花季般年華獨有的青春笑聲，不是一尊「已經垂暮之老人」能發出的。

  可實情的確如此，一切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而就在此時，這片森林大地深處，也是迸發出無限生機，儼然，幾乎無邊無際的生命森林之渾然天成「生之道」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裂縫消失了，再也尋不到一絲的缺憾，它是完美的。

  「哇哈哈……哇哈哈……」生命古樹大笑，「孩子們，我回來了。」

  「尊敬的人類年少，請接受我們精靈族最昂貴的禮物吧。但是對於你賜予我們的，它又是微不足道的，因為它僅是一棵小樹芽。」它忽又暢快地高呼。

  然而，沒哪一個認為那是一棵微不足道的小樹芽，因為那是從生命古樹根部上拔下的，是那生命古樹根上新生的芽芽……

  那棵小樹芽芽剛被拔下，就兀地消失無蹤，它已經被雪衣收入體內「寶貝」中，而面色蒼白的雪衣也是忽然睜開眼睛，內中爆出無限光彩，那是「貪婪」，也是無限欲望！

  「如果你真要感謝我的話，我還想要一小片森林，不需要大多，百丈方圓足以。」

  「好說。」生命古樹巨大身軀里發出爽朗的笑聲，「即便你要去這片廣闊的生命森林也無礙，很快這裡又會長出如海洋般的森林。」

  「真的？」雪衣目中的光彩愈發閃亮，像是絲毫沒感覺到自己虛弱的身體和蒼白的冰冷之臉色，「可惜我不是個貪婪之人，那就千丈方圓吧，哦，還有下面的泥土……」

  「額……」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