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孤墳話淒涼

  虛空，雪衣俯視下方，似乎那個長著九顆噁心猙獰腦袋的「九頭梟」倒不懼色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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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九頭梟」蛇魔王不僅不懼色他，九顆頭顱扭曲著長長的脖子，還高昂起來，每一顆頭顱上的一雙小眼睛，都有著碧綠色陰森詭異的光芒，挑釁似得射向他。

  「真是不知死活，不過是領悟到兩成的風之道，距離老祖還遠著呢。」雪衣心頭冷笑，他很想就此滅了它，反正遲早要蕩平「陰林沼澤」的。

  不過當他想到宗門的什麼寶物即將現世，現在還不便將矛頭引向自己，他僅是冷哼一聲，就喝道：「所謂見者有份，老夫既然來了，怎麼地也不能空手而回。」

  他巨腳一踩，就從虛空徑直踩進陷坑戰場。

  令他奇怪的是，他的確是踩進，倒像是踩進水裡一樣，所踩之處，「蕩漾」了一下，就恢復了原樣，而自己急速幻化變小的身軀，已經處於一空曠的悲涼之密室中。

  不，不是密室，準確地說，像是地下墓場。

  然而，他放眼望過去，除了前方有著數十頭魔界老祖，正在破解堅實石地面上一個巨大浮雕型封印，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可就是給他一種悲涼的墓場之感覺，令他不覺要潸然淚下……

  隱約中，內中同樣有著幾條九頭蛇魔，自然，這幾條九頭蛇魔，可不是外面那「九頭梟」能比擬的，它們是貨真價實的魔界老祖。

  但聽其中一九頭蛇魔老祖獰笑：「既然想好處，就得來出力，我們都灌注修為進入，在破壞這個封印，你冰魔老祖也該……」

  「混帳！」

  哪知道魔化變身成冰魔老祖的雪衣，正沉浸在無限悲涼之中，不由得冷喝，「你算什麼東西？長著九顆腦袋，就顯得你厲害麼？不過是多幾個球球而已。老夫僅是來瞧一瞧，滿意的話，就拿點東西走，不滿意的話，那些什么九頭、八頭的統統滅了，再去陰林沼澤拍幾掌……」

  那條九頭蛇魔老祖聞之很是惱羞，「你以為你能拍，我們就不能到黑頭山甩上一尾巴？」。

  可惜，雪衣蔑視地望著它冷笑：「老夫一生冰冷，沒什麼朋友，也不會在意什麼魔寵，更不要說什麼黑頭山，惹的老夫興起，不說把你們老窩踏平了，等會兒你們就是破了封印，老夫也是踏上一腳，讓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我告訴你。」雪衣極力壓制心頭的悲憤與怒火暴喝：「老夫不久前擊殺了貓魔王老祖，還有什麼惡狼谷同心二老，令老夫又掌握了一道完整的魔之道，要不要試一試？」

  「……」

  「……」

  不說幾條九頭蛇魔老祖凌然，就連其他數十頭魔界老祖也是凌然。

  不錯，內中是有幾尊老祖不懼色冰魔老祖，可冰魔老祖要是搗亂的話，那就不爽了。

  不得已，一尊德高望重的龜魔老祖沉聲道：「蛇兄，趕快灌注修為吧，我側目觀之，最多半個時辰，封印就會破裂。」

  「該死的人類。」九頭蛇魔老祖憤恨不已，只能把怒火灑向封印，「都死絕了，還弄個什麼符陣，還布置個封印，難道還會有人類能再次攻入魔界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即，就有一頭山鼠魔老祖，張開尖尖的嘴巴道：「要不是這符陣，要不是封印，只怕這裡很難出現寶物。」

  「我有理由懷疑。」它一雙圓圓的小眼睛咕嚕嚕亂轉，「這是他們戰死後的烈魂，在孕育著一件寶物，希望其後人得到它對付我們，也只有經過萬年之久，才有可能孕育而出寶物。」

  「你們該知道。」它忽又像是耐心解釋，「任何一件天地孕育而出的寶物，都需要無盡歲月，而這萬年之久，也僅是彈指一揮間，不算長，可就是因為他們烈魂凝聚一起，才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孕育而出一件寶物。」

  「唧唧……要是外面沒有符陣，要是沒這封印，我們魔界根本就不可能在這裡發現什麼寶物。」

  「就是啊。」那頭德高望重的龜魔老祖也是接口道：「人類的烈魂似乎算準了萬年之久可以孕育而出一件寶物，所以封印也是在萬年之後開始鬆動，也終能被我們野蠻地破解，可惜，他們沒算準如今的魔界，還是我們魔獸的天下。」

  「你猜是什麼寶物呢？」一頭豬魔老祖哼哼唧唧地問。

  龜魔老祖似乎沉思了一下，才沉聲道：「打開了不就知道了？」

  而就在此時，封印還沒破開，內中赫然竄出一道紅光，剛想再次竄出地面，卻被一隻虛幻的巨大魔爪牢牢地抓住。

  眾魔界老祖分明能感應出，那虛幻巨大魔爪抓住的一閃著紅光的球形物體，不像什麼寶物。

  可是，能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活了至少數千年的老魔，能從還沒破裂的封印中飛出的，能是普通的東西麼？

  即便不是寶物，那也是非凡之品。

  所以，當一道魔氣滾滾的虛影，收回虛幻巨大的魔爪，衝出地面，向虛空遠方急速逃遁時，已有數道魔影緊緊地追上去。

  而當那紅光一竄出封印，浮雕封印也隨之「轟隆隆」地破裂了。

  剩下的幾頭老魔，懷著僥倖心理感應進封印，都不覺怒吼連連，幾乎一起衝出地面，向遠方急速追去……

  ……

  倒是魔化變身為冰魔老祖的雪衣沒跟上去，而是傷痛地往破裂的封印走去，他似乎覺得，每靠近破裂封印一步，就覺得愈發悲傷，尤其是之前那種悲涼之感覺，愈發濃烈……

  「我來了。」

  雪衣幾乎是哽咽似得往破碎的封印下傳音而去，「我是你們戰死萬年之後宗門的弟子，也是祖師爺再傳弟子，我叫雪衣。」

  「這次來的還不止我一個，還有其他弟子。哦……」

  仿佛中，雪衣似乎想起了什麼，「我還救活了大師兄彭嘯等師兄弟姐妹，不久前，大師兄他們一百多位都成功渡劫飛升了；還有啊，楊玉江師兄也來了，他雖然因壽元不多，將很快坐化，可是他已經跨入緣生緣滅至高境界，只要殺足了魔獸，消除他萬年之仇恨，就可抵達巔峰，直接飛升仙界……」

  「你真的是道衍宗弟子雪衣？」

  兀地，破裂的封印中，忽然傳出一道極度虛弱的意念傳音，驚駭的雪衣激靈靈地停住了腳步。

  在魔界通道封印外的封印大殿中，雪衣見到那些骷髏中有著微弱的意念，不奇怪，可是在這魔界中陷坑戰場地下，還存在極度虛弱的意念傳音，就奇怪了，更是駭人。

  如果說真的還是宗門萬年前強者，那他又如何躲過魔界一些老魔探查的？

  他們，可沒有自己的無影血脈，可以遮掩一切。

  然而，他還是一步跨入滿是悲涼的破裂封印中，同時間，手一揚，一道隱形的封印又將那破裂之處封印了。

  這時，他才緩緩地幻化出真身，而他目光所過之處，看到的是坑坑窪窪的亂石地面，僅有的一座小小的孤墳。

  而他那悲涼之感覺，就是這從小小的孤墳中「溢出」的……

  「你……你們還活著麼？」雪衣禁不住淚流滿面地問道，同時還運轉了宗門的正宗心法，「道法心經」九層大圓滿境……

  「果然是我宗門弟子，而且還將道法心經修煉到大圓滿境。」之前那道極度虛弱的意念傳音像是從那座小小的孤墳中傳出。

  「我……我們都戰死了，沒一個活著。而……而這道意念，也是混合了數十個師兄弟的，才能堅持到今天，哈哈……」

  那道極度虛弱的意念傳音，忽然像是迴光返照似得狂笑起來，「你能和那些魔界老祖一起來到這裡，那麼你實力一定非凡，說不得都超越了師尊，宗門有望了，哈哈……」

  「等等。」

  雪衣忽然哽咽著叫道：「你是二師兄麼？我聽大師兄彭嘯說過，是你帶領宗門數萬強者攻入魔界，而讓他鎮守通道，其實……你……你是擔心不測，而將大師兄他留在魔界之外的。」

  「是，也不是。」那道意念傳音道：「我能堅持的時間不多了，別打斷我的話。」

  「我告訴你，師尊天縱奇才，傳下了《玄天真經》三卷，大師兄獲得『道法心經』，而我則是獲得『道法衍術』，三師弟獲得『天玄劍法』。不過，因為我討得師尊喜歡，師尊他老人家晚年間，又將一殘破的古籍傳給我，讓我參悟……」

  「可是，千餘年有生之年，凡間人類幾乎是不可能參悟透這殘破的古籍。所以當我們覺得無法衝出魔界密密麻麻魔獸大軍的包圍，就做了安排，一邊血戰，一邊布下了這地下墳葬場。」

  「為的就是等將來宗門強者進來了，能將這殘破的古籍傳承下去……」

  「而我們戰死後，一萬多師兄弟姐妹，還有各自門下弟子的魂魄都不願意進入輪迴道，他們都將剩下微弱的意念之力，轉化成我們十幾道混合意念的養分，至於魂魄，只能熬盡歲月後消散了……」

  「不想參悟幾千年，還真的讓我參悟透了，原來，它是一種煉製偽靈寶的秘法，是用魂魄煉製的……」

  「我是煉製出來了，可是這件偽靈寶，卻是……卻是用宗門數千烈魂煉製的……」

  ……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