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烙印道痕（二）

  「怎麼回事？靈氣再怎麼濃郁，也不可能這樣吧？」

  

  「我記得在煉化小鯊妖肉時，那時似乎不再皮開肉綻，我的血脈，是可以容納幾乎媲美血罡境中期龐大氣血的啊？否則的話，後來怎麼還可能煉化鼻涕蟲肉？似乎還能容納一些……」

  「不……」

  「就這麼一靜修，幾個呼吸間，吸收的靈氣，承載量就超過了煉化那麼多妖肉？」

  「該死的，看來以後看到什麼好東西，不能動貪念了……可我是好意啊？這麼多靈氣，放著也放著……」

  「不對！」

  「就算要撐爆身體，也不可能這麼混亂吧？靈氣是原生態的，吸收進來，煉化成靈力後就成我的了，再和氣血融合，形成血靈之力，就是高級力量了，怎麼會反過來能被靈氣吞噬呢？」

  ……

  雪衣一邊想停止運轉「道法心經」，停止靜修，停止吸收，一邊繁雜思緒卻是接踵而來……

  可惜，一種莫名的力量，死死地禁錮他這種修煉的慣性，卻沒禁錮濃郁的靈氣，和那淡淡的白色霧靄，一起瘋也似的，持續不斷地衝進雪衣身體。

  自然，也沒禁錮雪衣體內混亂狀況，以及皮開肉綻等等，似乎唯一禁錮的，就是雪衣修煉的慣性，要他持續不斷地運轉「道法心經」、「道痕心法」、「異魂訣」，必須的……

  雪衣不知道這是丹田那方潔白無瑕的白布，又一次無意識地開始大肆掠奪了，儼然，它也無意識地發現這裡的靈氣，特別是那白色的霧靄，顯然與外界不同。

  至於某些隱晦的氣息，同樣發現不了這股莫名的力量，倒是認為雪衣能挺過去，一旦挺過去，將是受惠無窮。

  因為這乾坤小世界是從仙界送下來的，是一位身死道消仙人體內雛形小世界，帶著仙氣的。

  不錯，那淡淡的白色霧靄，就是仙氣，遠比凡間靈氣高級的多，也可以說沒可比性，它們不在同一個檔次，想來，那方潔白無瑕的白布，也是無意識地察覺到白色霧靄的玄奧了吧。

  它也是首次無意識地不顧及安樂小窩主人的生命危險，禁錮雪衣修煉慣性，藉助雪衣心法，大肆掠奪，來恢復自身……

  也因此，雪衣周身也被那種莫名的力量遮掩了。

  這股莫名力量不僅遮掩了那方潔白無瑕的白布自己的大肆掠奪行為，掩飾了禁錮雪衣必須持續不斷運轉心法修煉，更遮掩了雪衣體內一切狀況。

  是以，就算遠處數道密切關注雪衣的數道隱晦氣息，也僅能看到雪衣體外狀況，看到他披肩銀髮，肆意飛舞，看到他皮開肉綻，渾身浴血，依舊悍然地堅持靜修，堅持衝擊修為境界。

  雪衣不要命似得瘋狂吸收體外濃郁的靈氣、淡淡的白色霧靄，加上靜修一個「靜」，截然不同的反差，加上憑藉它們無上修為，竟然探測不到雪衣體內狀況，不由得，令那數道隱晦氣息，對雪衣更是高看一眼，更是把雪衣看做是它們唯一的救星……

  「哼！」

  幾乎再次頻臨絕境的雪衣，心頭卻是冷哼一聲：「既然停不下來，那就甭怪我了，我，我是雪衣，是具有大運氣的……」

  「吸吧，煉化吧、相互吞噬吧！」

  「生……」

  最後，雪衣僅僅是吐出最後一個字，「生」字，就瘋也似的再度全面爆發血脈，極度爆發，極度運轉心法和「異魂訣」，極度吸收體外濃郁的靈氣。

  隱隱地，白色霧靄，不是被動吸收，也加入蔓延的恐怖吸收漩渦中，不覺間，雪衣體內也形成一個與之相呼應的小漩渦……

  透過白色霧靄，遠遠地望過去，可以看到，雪衣皮開肉綻，渾身淤血，披肩銀髮，肆意飛舞，可冷峻的臉，愈發冰冷，幾乎蒼白的嘴角，也掀起一道異樣的弧度。

  而同時間，一股「生」的「道」之力量，也在雪衣體內升起，急速修復著傷勢，修復著破損、爆裂的血管等等……

  ……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頻臨肉身崩潰邊緣的雪衣，就在幾乎剩下一絲神智之時，恍惚中，他腦海閃過一幅幅畫面，是黑沼澤妖蚊巢穴地底下那盒子，被體內鬼東西掠奪時頓悟到的天地大陣。

  忽而，念頭裡還閃過玄而又玄的「真言」，又像是描述刻畫天階符籙的方法：

  天為棋盤，地為子；

  陽在前，陰在後；

  內執道，外顯鋒；

  混元窮蒼穹，太和貫古今……

  ……

  「也許……也許這也是一種烙印方法。」臉色猙獰、銀髮肆舞、渾身浴血的雪衣喃喃自語。

  只是什麼是陽，什麼是陰？

  混元窮蒼穹，難道是要取走天地蒼穹所有的，才能刻畫天地之陣？太和貫古今，似乎是一條天塹，是連接古今，還是橫劈蒼穹，這似乎都是一條線……

  僅有一絲神智的雪衣，以莫大的毅力，細細地領悟著……

  ……

  「陽……」

  「也許就是指血脈為陽吧？」一絲閃光，掠過雪衣腦際，意識中，血脈中龐大的氣血之力，不再與漩渦中的靈氣、淡淡的白色霧靄爭鬥吞噬，而是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凝聚成一條氣血之線，緩緩地向丹田沉沒下去……

  不是畫，是沉沒。

  此時的雪衣，那一絲神智幾乎全部集中在感悟上，至於怎麼刻畫天階陣法，那就隨其意動，該怎麼地就怎麼地，就像感悟的結果，隨其自行而行。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丹田上方虛無中，兀地閃現一道霹靂閃電，可是，這道突兀出現的霹靂閃電，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又似乎是在辨認，那道氣血之線，是要刻畫「道痕」，還是正常的氣血流動……

  最終，這道霹靂閃電，還是隱隱地退入虛無中……

  ……

  「陽為血脈，對應的陰不會是陰氣，該是那陰魂吧，可我怎麼能把自己的魂魄刻畫到陣法中去呢？應該是魂力，對！」

  雪衣意識中的魂海，包括黑晶精髓中溫養著的龐大魂力，「唰」地就匯聚出一股，竟然形成一根詭異的細線，虛虛渺渺直衝雪衣丹田，在虛無中那道霹靂閃電似劈未霹之際，兀地沒入丹田……

  奇怪。

  要是有強者在此，或者說乾坤小世界那數道隱晦的氣息探測到，必將驚駭起來。

  是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該知道，修煉丹田，乃至血脈，那是武修，而修煉魂海，那是魂修，如果說氣血沉沒到丹田了，情有可原，因為丹田本身，就充滿了無數細小的血管，內中都有氣血，可如今的魂力，怎麼也會跑到丹田裡呢？

  可是，就算雪衣意識中，將之兩道力量細線沉沒到丹田，也沒刻畫出道痕的那種效果，至於什麼天地大陣，毛都沒有，就像是從來沒什麼力量進入丹田一樣。

  「不對。」

  「奇怪，畫進去了啊？」

  「難道是力量不夠？還是說根本就不對？」

  雪衣那一絲神智，在領悟過程中喃喃自語，忽而，他又強力轉移一點心神，將目標指向體內那恐怖的小漩渦，其中各種力量依舊在紛爭不休，漸漸地，似乎靈氣占了上風……

  「該死的，要是讓你占了上風，把我體內力量全吞噬了，那我還有命麼？不是被撐爆了，就早死翹翹了，變成一具乾屍。」

  「生之道，給我力量！生機無限！」

  雪衣心頭嘶吼！

  儼然間，雪衣體內各處更加地生機勃勃，即便四處還是「噼里啪啦」的爆裂聲，可情況卻是好多了，爆裂、損毀和重生雙重極度交替上演，令雪衣痛的幾乎昏厥過去，可他強忍劇痛，抽調幾乎所有的血靈之力、氣血之力，還有靈力，開始進軍體內那恐怖的小漩渦，圍剿靈氣，煉化靈氣！

  猛然地，在體內形成的這恐怖小漩渦中，戰局出現了傾斜，可惜，也就那一瞬間，就又被扭轉過去了，不管雪衣如何加大進攻力度，似乎都無法撼動那連結體外大漩渦的體內小漩渦……

  「你妹的，小爺也算是幾度生死，難道還怕你不成，給我出來！」

  雪衣不顧像是要崩潰爆炸的小漩渦，強力從中抽出一股股靈氣，強行煉化，就如他丹田裡那方潔白無瑕的白布似得，強行煉化，煉化成一絲絲精純的靈力，形成一條線，向丹田劃下去……

  「噗嗤！」

  兀地，丹田上方虛無中出現一道霹靂閃電，倏忽而至，輕輕一劈，就把那道靈力之線，劈成虛無！

  「該死的天道！」

  雪衣雖然僅有一絲神智，也是心頭大罵：「你他媽就是個混蛋，你沒看到麼？這是靈力，不是道痕，我根本就沒形成道痕，向丹田刻畫下去，你妹的，你劈什麼哦？」

  可惜，他的怒罵，失去了對象，因為那道霹靂閃電，劈了靈力之線後，就沒入虛無中，或者說，隱匿其中……

  無奈之下，雪衣只能不管了，一邊感悟天地大陣，一邊勉力抽出一股股靈氣，進行煉化，仿佛間，那剛煉化成就的靈力，就自動形成線條，往丹田沉沒而去。

  而這時，虛無中的霹靂閃電，似乎伸了伸頭，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