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死前的心愿

  為何要閉生死關？

  一般閉生死關的人，都是有極為重要的原因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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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比如聖院的眾多年輕至尊，他們要讓自己脫穎而出，不想成為別人的踏腳石，所以一個個都有氣魄閉生死關。

  須知，他們曾經都是年輕至尊級別的人物，橫掃一個時代，有這樣的魄力很正常。

  但是姜禹不明白，展靈杉為何要閉生死關，是什麼驅使著她這樣冒險，這樣激進。

  「你問為什麼？」

  展族長還沒有說話，便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修為達到了萬法境八重，如此實力，即便在金翅大鵬族之中也沒有幾個。

  「太上長老。」

  展族長的面色微微一變，連忙恭敬的叫了一聲，在金翅大鵬族之內，太上長老的地位比他還要高，甚至有彈劾族長位置的權利。

  不過，太上長老一般都不管家族之內的事情，平時都在閉關修煉，一般只有在一個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才會現身。

  太上長老，這種人物是每個王族古地的最強底蘊。

  而眼前的這位太上長老，和展靈杉關係非凡，是展靈杉的授業恩師，展靈杉在金翅大鵬族之內，就是由她指導，一路帶大成人。

  沒有理會展族長，太上長老一出現，目光就冷視著姜禹，緩緩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她說想要跟上一個人的腳步，不想和那個人成為兩個世界的人，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聞言，姜禹的心頭一震，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僅僅只是為了跟上一個人的腳步，就要冒這種九死一生的危險，你說她傻不傻？我也說她傻，罵過她，打過她，但這孩子太倔，從小到大就這樣，倔強的讓人心疼，只要是她決定了的事情，她從來就不後悔。」

  老婦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悲痛之色，她和展靈杉感情非凡，展靈杉是她看著長大，情同母女。

  如今，展靈杉死去，她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生死關，生死關，非生即死，何等的殘酷？跟上一個人的腳步，就為了那樣可笑的理由，她走上了這條絕路。」

  老婦的情緒起伏，說到這裡，又滿是愧疚，「早知道會有今天這一日，當初我就該鎖住她的修為，將她禁錮起來，縱然她會恨我，也總比她如今沒了命要好。」

  姜禹沒有說話，但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一雙拳頭，已經情不自禁的緊握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靈杉是在什麼時候死的？你知不知道，靈杉最後死前，她在想些什麼！」

  老婦的聲音陡然的尖銳起來，目光恨恨的盯著姜禹，「就讓我來告訴你，就在三年前，清薇的孩子出生前的一個月！那個月，她臨死之前，最後所想的，只是能夠見你一面！」

  「你知不知道，她最後只想在死前見你一面，僅此而已，可連這樣卑微的願望，你都沒有滿足靈杉！」

  「我們金翅大鵬族，動用了全部力量，找了你二十六天，都沒有你的任何音訊！」

  「二十六天後，靈杉遺憾而死！」

  「這十年來，你有沒有想過，要回來金翅大鵬族看一眼！」

  這一道道的質問，仿佛利針一樣，讓姜禹的心臟感受到了一種難受。

  臨死之前，只想見他一眼。

  而這十年來，姜禹一直在九州各地，但是，他卻沒有想過要回青州看看，見一見故人。

  所以，他錯過了展靈杉的最後一面，讓展靈杉抱憾而死。

  「憶杉、憶杉……」姜禹喃喃的念了幾句，旋即嘴角露出一抹慘笑。

  憶杉，原來這個名字，是為了紀念展靈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只是，他如今知道的已經太晚了。

  「三年之前……」

  姜禹低語，若是三年之前，他能夠回來金翅大鵬族的話，也許那個時候，他還有機會用萬靈圖來救展靈杉。

  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一種無力。

  一種錯過了時光的無力之感，他沒有辦法，回到三年之前去見展靈杉。

  他也沒有辦法，能夠讓展靈杉死而復生。

  「當初的天妖皇，也是如此嗎？」

  突然，姜禹想到了天妖皇，縱然強到了絕顛，站在世界的巔|峰，蓋世無敵。

  但是，天妖皇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他畢生都在尋找的百靈和白鯉，直到死去也未曾找到……

  「如今金翅大鵬族之內，知道靈杉已死的人不多，其他族人都以為靈杉還在閉關之中。」展族長緩緩道。

  可想而知，當這個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勢必會引起不小的風波。

  但他也明白，世上沒有不透明的牆，這件事情遲早會隱瞞不住。

  「禹哥，先前清薇因為靈杉的事情，所以才會對你有誤會，你別往心上去。」姜離輕聲道。

  「你們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

  姜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他如今是什麼樣的情緒，但越是這種樣子，越讓人覺得不放心。

  「我們走吧。」

  展族長點點頭，現在這種時候，讓姜禹一個人靜一靜更好。

  「好。」

  姜離點點頭，他當然明白。

  「禹哥，展靈杉的死不能怪你，你不要責怪自己。」臨走之前，姜離的一道神識傳音進入姜禹的耳中。

  到了山外，姜離突然嘆息一聲，道：「大家都說如今金翅大鵬族之內，能和我一戰的也只有展靈杉，但若是她在的話，我恐怕不如她，我沒有她那樣閉生死關的勇氣。」

  「說什麼話？你敢閉生死關的話，我絕對打斷你的骨頭，別忘了，你還有清薇和憶杉，她們是你妻子和女兒。」

  展族長的眼睛一瞪，惡狠狠的說道，他還真怕姜離會去閉生死關。

  當然，他心中也明白，不是姜離沒有生死關的勇氣，而是他的心中有妻女的牽掛，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懸崖之上，鮮花盛開，山風帶著淡淡的冷意。

  展族長几人離開之後，只剩下姜禹一人還站在那裡。

  在他的視線之中，一塊墓碑，在花叢的簇擁之下，卻顯得更加孤單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