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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清白盡毀你手上了

2024-05-09 13:22:23 作者: 溫輕

  這幾日崔韞回來的時辰越來越晚,睢院書房燈光大亮,即馨在院內來來回回的走動,等見著人,眼兒一亮。

  「爺。」

  她大步上前:「老太爺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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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韞腳步一頓,他仿若猜到了什麼,很快收回面色的怔然。

  他朝即馨淡淡吩咐:「明兒鄒府喜宴,我會去,你阿嫂那邊跑一趟,崔家有人去即可,她無需奔波可不去。」

  說完,他這才往裡走。

  書房內,崔老太爺正看著掛在牆上的字畫。聽到動靜,他這才轉身。

  「你這幾日倒是懶惰了不少,主院也甚少去了。你祖母念了你多回。」

  崔韞如往常般請安。

  「公務纏身,回頭定給祖母賠禮。」

  「果真是公務忙嗎?」

  崔老太爺看著他:「茶樓那次,你去了吧?」

  「我猜你是去了。」

  「我也後知後覺,這是三皇子給我下的套。」

  崔韞的面色淡了下來。他對上崔老太爺的眼。

  崔老太爺道:「你祖母和母親至今還不知,往前我也總想著有一日瞞一日。興許一瞞就是一輩子。」

  「我從未想過三皇子能活著回來,他回來後,我見他那般悽慘,又尋思著他自身難保,這件事只怕我去後,崔家十餘栽的秘密一併入了土,可不想,他算是有出息的。」

  甚至,出人意料。

  崔韞的唇動了動,他是崔老太爺帶大的,自然清楚其來意,男子嗓音低下來,全身上下皆是頹然。

  「祖父是想讓我與他聯手一道掀了宮裡那位的龍椅嗎?」

  「你兩個父親都死的不明不白,那夜淮安王妃拼死生下你,她和淮安王二人這才捨得自刎。你不該如此嗎?」

  「我知你也是想的。」

  他看著他,不苟言笑的臉,眸中閃過淚光。

  「可你不敢。」

  他上前。

  如今已不及崔韞高了。

  甚至他早就陷入了年邁。背脊早已無法如松般挺直。

  他安逸太久了。

  可恨仍舊是一根刺,懸在心口處,日日扎著生疼。提醒著他,沉冤昭雪四個字有多難。

  可有些人不該死。那些該死的人卻還活著。

  當年那個軟軟握著他拇指手的幼嬰,現已成了參天大樹,無聲護著崔家多年。

  「孩子,別的不論,你祖母和阿娘是打心底疼你。」

  他說的澀然:「只要你願意,你便是崔家二公子,以前是,以後永遠也是。」

  嗓音低下來,帶著自嘲。

  「這事兒一旦成了,你總該認祖歸宗。祖父其實……也不敢。」

  怎又捨得?

  「可你總要做你該做的。」

  「為了邵家,又何曾不是為了崔家?」

  暮色沉沉。

  夜已深,沈嫿睡的並不安穩。

  她渾身都熱的厲害。還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困困沉沉的要踢被子,很快被人蓋上。

  她再踢,又給蓋上。

  她踢了多回,卻被壓住作惡的腿,女娘萬般惱怒的睜眼,屋內黑漆漆的,窗外泄下來的清霜被阻隔在幔帳之外。

  看不見,可她很準。

  一拳砸到崔韞胸口上。

  崔韞悶哼一聲,卻只是笑著將唇貼在她額間:「敢不敢再用點力。」

  她茫然。

  「你有病。」

  沈嫿打著哈氣:「是心情不好嗎?」

  「嗯。」

  「哈。」

  「可是我好啊。」

  沈嫿囂張的告訴他:「我氣死你。」

  崔韞喉結滾動,用鼻音應了一聲。他滿腦想的都是崔老太爺的那幾句話。

  手心捏著那枚金鎖不算精緻,可崔韞不知,那威嚴赫赫淮安王,是懷著怎樣的柔情親手做此鎖。

  聽說,淮安王夫婦情投意合,鶼鰈情深。

  他一閉眼仿若就是殺戮的場景。

  上百條人命,除了他無一倖免。最後一把火,將所有的罪惡燒的乾乾淨淨。

  只留下四個字。

  ——謀反當誅。

  除了這道金鎖,他們什麼都沒給他留下。

  那年,崔柏分明不舍喬姒,可他仍舊去了赤城,他曾言。

  ——維楨,我不愛硝煙,打戰艱辛,可總要有人去做的。阿兄說到底也是俗人。只盼著國泰民安,萬家燈火。

  他垂下視線。

  下一瞬,剛錘人的女娘又絲毫不心虛,輕車熟路的把頭埋到崔韞懷裡。像往昔的日日夜夜般,小手揪住他的衣擺,身子苦惱的扭了扭,還以為有尾巴呢。

  「別吵。」

  她嘟囔一聲,腦袋又輕輕蹭了蹭。

  「我好睏。」

  崔韞心軟的一塌糊塗。聽著她的淺淺的呼吸,這才有了久違的睡意。

  月上柳梢頭,夜的黑一點一點被白晝吞噬。

  即清滿府開始尋人。最後找到了東院。

  「爺可在此?」

  凝珠搖頭表示:「我們娘子還沒起呢。」

  「不該,我闔府上下都尋遍了。」

  凝珠覺得這話毫無道理。

  「好好的主子爺,你也能跟丟。侯爺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你起的晚了,他去大理寺了。」

  「今日爺休沐,還得同沈娘子一道去鄒府。」

  即清表示:「我思來想去,爺只怕是在此處。」

  「不可能,我一早就在這院裡待著了,東院來沒來人,我焉能不知?」

  只聽『咯吱』的開門聲,房門被裡頭的人打開。崔韞一身象牙白衣袍。上頭的花紋精緻好看。穿著最合身不過。襯得其眉目愈發俊朗。

  然,他仍舊淡薄如皎間月。

  「輕點聲,她還未起。」

  沈嫿的確沒起,可她醒了。

  她甚至有點懵,怎麼一睜眼崔韞在她身側躺著。

  躺……就躺吧。兩人左右又沒睡一起過,可他沒有被抓包的窘迫,怎麼還好意思走出去,讓外頭輕點說話。

  眼看著崔韞再度合上門,緩步朝他而來。

  雅致入骨。清胄貴氣。

  然,他眼尾一挑狹眸瀲灩,是熟悉的勾人懶散:「清白盡毀你手上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誰毀誰的?

  沈嫿炸毛,刁難在看清他身上穿的衣袍後,眼皮狠狠一跳。

  她還記得縫製細狹暗紋時,前起後落,針針緊密。再用切針的手法,只為落成針針飽滿。

  也許是這幾日,沒怎麼見崔韞。

  也許是這一身他穿的太驚艷了。

  又或許是上回崔絨說盛京女娘如何痴迷崔韞云云。

  以至於沈嫿覺得眼前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她從榻上跳起來。

  痛聲批評。

  「花枝招展的,你怎一點不像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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