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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這棺材豈不是得留著積灰了?

2024-05-09 13:20:17 作者: 溫輕

  天兒晴朗,此處無風光線曬在身上,倒也暖和。

  女眷無法入獵場,太后難得有雅興出面舉辦了投壺比賽。她老人家於高位而坐,身側是鄒皇后,另一側是攸寧郡主。

  年輕女娘投著壺,笑聲一片。

  沈嫿遠遠的瞅了一眼。

  香風陣陣,放眼望去,全是錦衣華服。但也有不少眼熟的。

  太后看了許久的熱鬧,這才招了承伯侯夫人到近處。

  「這些時日身子可好?攸寧回承伯侯府後可有再氣著你這個婆母?」

  承伯侯夫人咬著舌,愣是咬出血來,卻是笑吟吟的請安。

  

  「太后娘娘您這是什麼話,先前民婦得病不過是操勞家務又吹了涼風導致。」

  太后滿意的頷首,她拍了拍攸寧郡主的手又道:「攸寧在我膝下長大,就是我的心肝。我難免縱容著她,以至於行事乖張了些。你還得多擔待。」

  乖張?

  在屋裡偷人如此膽大包天,竟然不過是一個乖張二字?

  承伯侯夫人敢怒不敢言。

  「攸寧啊。」

  太后語重心長:「你嫁入承伯侯府數載,這肚子怎還沒動靜?」

  攸寧郡主眼底閃過不情願。

  「我已給郎君納了妾,前不久就診斷出有了身孕,日後養在膝下——」

  一語未完,就被太后不虞打斷。

  「你又不是不能生。簡直胡鬧。」

  哪家在正經嫡妻未曾誕下子嗣前,能讓小妾搶了先?

  「看看你說的是什麼話?你也該玩夠了,不能看在婆母疼惜你的份上,就忘了本分。開枝散葉,添承伯侯府香火才是。」

  攸寧郡主有些噁心。

  成承伯世子,這些年不修邊幅,肥胖了許多,她看一眼都嫌礙眼,愈發不能同記憶里的男子相提並論。

  這種人,連上她的榻都不夠格。

  給他生孩子?

  真是做夢。

  可在太后面前,她一向是極聽話的。

  「是。」

  她噁心,承伯侯夫人也噁心。

  如此不守婦道的兒媳,偏偏不能休了。如何指望她開枝散葉?

  她寧願不要嫡孫!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承伯侯府的種。

  太后又說了不少話,這才乏累去帳內歇息。攸寧郡主送她回去,再回來後視線落到不遠處的崔絨身上,她厭惡的擰了擰眉。

  喬姒?

  攸寧郡主至今不知,她到底哪裡比不過喬姒,以至於崔柏從不會多看她一眼。

  說攸寧郡主深情吧,她就差人盡可夫了。說攸寧郡主多情吧,那個人死了六年了,她還記著。

  承伯侯夫人都看在眼裡,心下譏諷冷笑。

  她面帶慈愛走過去,卻壓低嗓音道:「崔家的小郡主模樣生的好,當年她爹娘婚宴,我也是去了的,跨火盆都是崔大公子抱著,實在會心疼人。」

  「滾!」

  攸寧郡主面色沉沉。目中無人的起身擦過承伯侯夫人。

  沈嫿懶懶的收回落在攸寧郡主身上的視線。

  「崔絨!」有小女娘奶糯的再喊。

  沈嫿抬眼看去,就見她著藕色錦裙跑來。

  前不久還抱著沈嫿胳膊,半眯著眼的崔絨,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繃著臉:「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看看我的新首飾。」

  小女娘炫耀的將手腕湊過來,上頭是成色極好的玉鐲。

  「這是我阿娘送我的生辰禮,是她親自買的籽料,聘請中山先生做的圖,又找了做工藝三十多載的師傅定製的。」

  她眼神落在崔絨空落落的手腕上。

  「你阿娘怎就沒給你買呢?」

  小女娘樣貌清秀,打扮的很是精緻。抹著胭脂,擦著口脂,身上塗著香粉。髮髻輸的一絲不苟也缺了份童真。

  沈嫿托著下頜。

  看崔絨這般,眼前怕就是南太夫人府上的小女娘了。

  當年這個年紀,她身上也只是熏了香,沈家漾漾唇紅齒白,無需過多裝扮,真正接觸胭脂水粉,還是十歲後。

  反觀崔絨只有肉嘟嘟的嬌憨可愛。

  她臉上只抹了沈嫿給她擦的香膏。再無其他,白白嫩嫩乾乾淨淨的。

  崔絨語氣很沖:「要你管!」

  沈嫿卻很虛心求教:「中山先生是誰?」

  崔絨被問住了:「不知道。」

  沈嫿:「看來沒什麼名氣。」

  謝宜寧輕聲提醒:「中山先生是盛京最負盛名的繪圖師,專攻首飾,器皿之物,曾在皇宮給貴人繪圖多年,年紀大了這才被放出宮。」

  「許多人慕名而來,求他精心設計,多半是一場空。」

  沈嫿明白了。

  她很賞臉的沖南枝招了招手。

  「小孩,再伸近些,給我也瞧瞧。」

  南枝有些得意。

  她看在沈嫿長的很不錯的份上,很大方的給她看。

  「中山先生可傲了,我阿娘日日去拜訪,足足一月,他才點頭應下。」

  手鐲在太光照下呈乳白半透明色,花紋樣式複雜,雕工也很漂亮。的確別出心裁。

  崔絨看沈嫿看的仔細,不由惱怒,她壓低嗓音:「你怎麼回事?沒瞧見我和她不合嗎?」

  沈嫿卻是憂愁的抿著唇:「早知有這麼一號人物,我合該早早去見上一見。」

  「他若是同那給先皇畫過圖紙的棺材師傅一同給我繪製,我的棺材一定更亮眼了。」

  「若是再爭氣些,沒準來年開春,就能成型了。」

  沈嫿想到這裡,不免又開始焦慮。

  她如果真的不死了,這棺材豈不是得留著積灰了?

  用不著了!

  煩!

  謝宜寧:……

  崔絨:……

  她想到了沈嫿的定棺帝王木,內棺紫檀木,棺材板是白玉。雕工棺外是盛京大街,內是星辰大海,頓時覺得南枝腕上的手鐲不如何了。

  「顯擺什麼呢!這也值得你特地來自誇?」

  南枝傻眼。

  很快,她吃吃的笑:「好好同你說話,你怎麼又惱了?」

  「且讓我猜猜,可是你整日如猴兒般上躥下跳,怕磕了碰了,這才沒敢戴的。」

  她有些驕傲:「你身上的首飾,也的確少了些。寒酸了呢。」

  崔絨擼起袖子,準備打架。後領被沈嫿提住。

  崔絨:「啊,別攔——」

  手腕上一重,沈嫿將血玉掛到崔絨的腕上。

  崔絨不敢動:「這看著很貴。」

  「能買一座宅子。」

  「我……我若摔了,要賠嗎?」

  「給你扔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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