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共眠

2024-05-09 13:19:31 作者: 溫輕

  沈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她平復好波動的心緒,有一下沒一下同崔韞說著話。

  「待會上了藥,會纏繃帶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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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韞心知她這樣的女娘最是愛美,他叮囑。

  「這些時日,怕是都得包紮。」

  「最好別下地走路。」

  沈嫿明白了,她眼兒一眨,忽而道:「我上回指尖被扎破流了血,央大夫將我整隻手都給包紮了。」

  沈家女娘的嬌作是出了名的。

  她得上最好的藥,纏最厚的繃帶。

  「恰逢那段時日,阿爹經商歸來,他見我的手裹成粽子,當著滿屋子奴僕的面,狠狠斥責繼母看管不當。沒給她留半點情面。」

  那時的沈嫿巴不得兩人生罅隙。

  她就在一旁煽風點火。

  崔韞靜靜的聽著。

  沈嫿側一下頭,她有些自嘲:「沒來盛京前,我只當是如此,繼母才會在阿爹去後,同二房的人沆瀣一氣。」

  崔韞抿唇。他不由去想。

  若非沈嫿有些小聰明,換成沒心機的女娘,怕是早被那些豺狼虎豹吞了個乾淨。

  也許……都等不及他去豐州城接。

  當時,他為了公務一拖再拖,好不容易啟程。坐在離開盛京的馬車上,三成心思應對一同前去的姬紇,六成想的是大理寺的案子,還有一成是,嫌沈嫿累贅,又怕麻煩纏身,便思忖著將沈嫿隨意安置在梨園。

  崔韞密密的眼睫在眼底積下濃翳:「那你這會兒怎麼想的?」

  「人總有幾日是犯糊塗的,我先早所想顯然是蠢了。」

  女娘拖著下頜,語氣難得沉靜道:「有些人是爛了就是爛的,根子壞了,莖葉又如何能好?」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罷了。她裝了多年,沒必要在裝了。」

  沈嫿眼神有過片刻的飄忽,她沒去看崔韞,只是清了清嗓子:「表哥就不說些什麼?」

  「你應該也受過傷吧。」

  崔韞眸色幽深。他眼底閃過詫異,所以前頭她說了那麼多,又好一番鋪墊,都是為了套他的話?

  他斂眉,喉結滾動。

  「嗯。挨過幾刀。」

  沈嫿點頭,期待的看著他。

  等了許久的沈嫿:……

  就……嗯?

  「沒了?」

  崔韞輕笑一聲,只是道:「為了一隻貓挨的。」

  沈嫿坐直身子,目光炯炯。

  沈嫿很謙虛:「這貓能得表哥庇護,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女娘嘗試伸過來的試探,在不經意間被崔韞察覺,被他掌控,轉眼朝沈嫿扔了回去。

  崔韞薄唇動了動:「平平無奇。」

  「怎麼就平平無奇了?」

  「平平無奇你還養?」

  崔韞:「那貓兒厚著臉皮,求著我養它,如何也趕不走。」

  「經不起夸,更受不了斥。有回笑它腿短,它也不哪兒取了跟短竹竿,扛著幾袋金子離家出走了。」

  崔韞瞥了沈嫿一眼。

  他輕飄飄道:「不像話。」

  沈嫿:???

  女娘自那會醒來後,屬於雪團的記憶跟著被喚醒。

  她有些惱怒炸毛:「你已經侮辱它了。貓兒也是有血性的。」

  「它走自然沒出錯。」

  崔韞!不懂她!

  ————

  屋外,影五隨時聽候差遣。即馨提著燈心事重重的去了歪脖子樹下。

  她雙手捧著土將坑填上,小聲的絮絮叨叨:「奴婢本以為這兩壇酒是不會重現天日了。」

  「沈娘子想來會是咱們睢院的主子。」

  即馨說著又埋怨:「這麼多年,給你燒了不少金元寶,你怎麼一次都不託夢給我?沒良心。」

  等她整理好泥土,又收了邊上的鏟子。這才去影五跟前坐下。

  見屋內沒動靜,也就踮著腳尖問。

  「影一呢?別說不知,你嘴裡的雞腿是他送來的,我瞧得真真的。」

  咬著雞腿的影五:……

  「去修屋頂了。」

  即馨:「果然,他的行蹤,除了爺就你最清楚,我這些時日攢了不少銀子。」

  影五莫名其妙。

  「你攢了的銀子又不會分我。」

  即馨:「你們何時辦酒?給你添妝。」

  影五擰眉:「你胡亂攀扯些什麼?我何時同他好事將近了?」

  「你和他沒事,他給你雞腿?」

  「即清上回將一盤子的雞腿擺到我面前,你怎麼不說讓我當你嫂子。」

  即馨:???

  不是。

  才到沈娘子身邊伺候多少時日,嘴皮子竟然這般麻溜了?

  「能一樣嗎?當時影一在邊上,我阿兄還能同你搶?」

  即馨湊近:「影一對你自來就不同。」

  「習武訓練時,他揍我的時候,下手是一樣的狠。」

  即馨沉吟片刻:「去年訓練時他給你正骨。」

  影五:「那時因為胳膊是他親自折的。」

  「骨頭沒接好,我愣是疼了一個月,最後倪康又給我接了一回!」

  兩人說著話,房門被屋裡的人打開。

  影五連忙起身:「我這就帶沈娘子回去。」

  崔韞垂眸:「她睡下了。」

  「這邊不用伺候,都下去吧。」

  不去看兩人錯愕的眼,崔韞復又闔上了門。

  女娘許是累壞了,也不知何時睡的,這會兒正倒在榻上,睡的香甜。

  崔韞走過去,

  這幾年,崔韞也不知,他是怎麼頂著整個崔家的希望熬過來的。

  沈嫿問他好不好。

  不好。

  背負的太重,曾有一度險些被壓垮。

  可……

  值得。

  崔韞凝視著她的睡顏,從容不迫的解下女娘發上的首飾。

  她的反應,可見是還記得雪團的事。

  顯然是這些時日才有的,若不然,往前種種,她早就露餡了。

  他屈膝半坐,眉眼含著淡淡愜意,容色褪去冷清,反倒有了幾分人間煙火。

  沈嫿夜裡必須抱著兔子玩偶睡,被褥里探出一雙手來,毫無目的右摸了摸,又朝左摸了摸。

  她下意識朝崔韞滾了過去。手落了過去。搭在他的腹上。不是熟悉的綿軟。

  崔韞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娘,眼底的暗涌翻滾的厲害。

  他喉結滾動,本欲起身去書房將就一夜卻側身躺下。

  屋內的燈不知何時熄了。只留下塌前一隻起夜的燈。

  燈光很暗。

  給沈嫿蓋上被褥。崔韞稍一猶豫指尖從女娘精緻的眉眼往下滑,一點一點描摹輪廓,最後落到柔軟的唇上。

  眼眸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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