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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謝世子為外男,還是出去的好

2024-05-09 13:19:11 作者: 溫輕

  西苑東院。

  風簌簌而過,浮動滿地蕭瑟。

  上下伺候的奴才面色焦灼。

  自沈嫿上屋頂賞月後,至今已昏睡了足足三日。所有人都急的不行。

  崔韞在大理寺那邊告了假,守在屋內,面色愈來愈沉。

  倪康挫敗又抓狂的翻查醫書。

  可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極力的開溫補的方子,珍貴的草藥通通煎好給餵下去。

  謝珣也不知從哪兒得了信,快馬加鞭趕來。西苑他來過幾次,自認得路,無需人來引。

  他也顧不得旁的,直直闖入內室。

  

  崔韞聽到動靜眼底瞧不出情緒,細細的給沈嫿擦著手。

  若不是女娘的面色差到離譜,所見之人只會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屋內氛圍凝滯,燒著銀骨碳,一股熱流撲面而來,可謝珣卻莫名的渾身汗毛豎起,那是慌亂和窒息感。

  這種感覺,一共兩次,上一回還是……

  他不敢再想。

  可耳邊仿若響起女娘說話的嬌蠻。

  ——阿兄,認命吧,你就一個嫡親妹妹,勸你還是讓著我些。

  也有她的理直氣壯。

  ——心眼全讓我長了,誰也沒法占我便宜。那些小女娘也沒這個本事。

  還有她的無助。

  ——漾漾……能不能貪心的求個長命百歲啊。

  崔韞垂眸,手上動作並未停頓。他只是意味不明的嘲諷。

  「謝世子若真掛憂,怎麼不見你私下去尋人?」

  「酒樓那次,我記得曾央你去尋三清道長?」

  那時,謝珣可是應得好好的。

  可轉頭呢?

  他不曾派出一兵一卒。

  崔韞涼薄的扯了扯唇瓣。

  「也是有趣,只知日日送些小物件過來,敢問謝世子對沈娘子是真的上心嗎?」

  「此處為女娘內室,謝世子為外男,還是出去的好。」

  外男?

  謝珣能說什麼?

  他總不能對一個最後正真的外人言,將沈嫿送到崔韞身邊,是多年前三清道長曾對他的叮囑。

  謝珣不敢上前,他甚至都不敢走近了去看沈嫿。見崔韞以兄長出面的這般做派,又頓覺不是滋味。

  那是他的妹妹!

  他捏緊拳頭,倏然奪門而出。

  「她如何了?」

  問的自然是倪康。

  倪康硬著頭皮,也不敢當面去道。沈嫿怕是不成了。合該準備後事了。

  他思忖訕訕道:「沈娘子的脈為假脈,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引發假脈現象的誘因,實在太多。

  可這些時日,沈嫿的身子是他親手調理。入嘴的吃食,每日的藥膳,都由他所定。

  便是沈嫿時而嘴饞,跑出府用膳,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也提前同他通過氣。

  「幾個月下來,脈象仍舊不變。」

  然,不是中毒,那就蹊蹺了。

  是長期服用入嘴的吃食有問題?還是致幻之物所導致?

  這就說不清了。

  話已至此,謝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沈嫿在沈府時,就早早遭了暗算。

  女娘是打娘胎來的弱症。可五歲之前養的尤為精細,又有上好的補藥養著,當時雖比不得別家女娘康健,可症狀還不算重。

  謝珣抿著唇。

  直到後頭害了幾次風寒。情況變得極其嚴峻,女娘身子更為虛弱,也變成日日吃藥。

  尤其是九歲那年。(註:時間線是恰好是雪團出現的那年。)

  女娘在游湖期間突然暈厥。險些沒救過來。自此後,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走三步喘四聲。

  當時,誰都沒去多想。只當她弱症嚴重了。也恐在難醫。

  可眼下……

  謝珣怎能不深思?

  「可是吃的藥有問題?」

  倪康:「先前的藥方我見過,除了藥性烈了些,並無錯處。」

  謝珣沉沉的吐了口氣。

  就在這時,崔韞從屋內走了出來。

  「倚翠。」他喚。

  「你家女娘可有長期服用有異之物。」

  倚翠連忙道:「不曾。」

  「老爺夫人還在時,多數陪著娘子一道用膳,後繼室進門,娘子過嘴的吃食,也總會分婢子一份。從未出事。」

  崔韞眯了眯眼。

  「衣物,長期佩戴的首飾……」

  倚翠努力回想。

  「先前娘子的衣裳都出自繡坊,那些繡娘都是靠得住的。款式每年有變,娘子也只穿最時新的。」

  往往,多數衣裳沒穿一次,就賞給下面伺候的婢女了。

  「至於首飾,也是如此。」

  「這些都是奴婢親自打理。」

  「屋內的裝飾、擺件,娘子也經常採買換著。除卻幾樣。」

  倚翠入屋,由影五幫忙很快抱出幾箱匣子。

  裡頭裝的都是沈巍,沈淳氏,沈雉所贈,沈嫿保存的很好。

  不用崔韞吩咐,倪康忙上前,一件一件的去辨。

  最後,他沉重的朝眾人搖了搖頭。

  都沒問題。

  倚翠小心翼翼道:「此前,夫人在時行掌家之權。夫人最容不下沙子,也最是緊張娘子。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便是整個沈府也沒人敢暗中做手腳。」

  倪康皺眉。

  「那就奇怪了。」

  「照理來說,再沒什麼是落下的了。」

  謝珣似想到了這麼,倏然抬頭。

  「薰香呢?」

  這三個字仿若點醒了倚翠。

  她最是清楚,娘子只用一種香。那香料最是稀缺,暗香浮動似春信梅香,最是入骨。

  娘子喜歡,就連衣裙也要熏上一熏,多年如此,從未更改。

  閒暇時,甚至特地去辯其成分,卻知堪堪辯出裡頭混有貴如黃金的上等龍腦香少許。

  至於旁的,也就一概不知了。

  可,倚翠渾身一寒。

  那是老爺在外行商時,通以人脈和高價買的。

  是誰再害娘子?

  倪康:「若是香料同服用的藥相剋,的確能起擾亂脈象和拖垮身子之危害。」

  他的話剛落,就聽屋內銅盆落地的動靜。隨後是凝珠驚恐和無措的嗓音。

  「娘子!」

  崔韞顧不得其他,大步往回走。

  沈嫿仍舊沒醒,可她嘴裡,鼻尖都在溢血。

  這一次是鮮艷的紅。

  崔韞死死擰眉,再聽凝珠小聲道啜泣,不免失控躁鬱。

  他冷聲道:「都滾出去!」

  而在這時,女娘腕間松松垮垮的手串,珠子飽滿,鮮艷欲滴的同時發出耀眼的光澤。

  下一瞬,好似收到了毀滅的阻力。

  頃刻間,十八顆珠子,有十七顆全都化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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