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惡毒的醞釀情緒
2024-05-09 13:17:44
作者: 溫輕
沈嫿沒精神,懨懨的點了點頭。
而薛疏月卻仿若被雷劈。
在陽陵侯府這些年,與她而言,能得見崔韞都相當不容易。
府上規矩多,待表姑娘雖不算苛刻,但絕容不下有心之輩。
她是萬萬不敢去打聽崔韞的行蹤,以便路上有意去『堵』。頂多就只能多多給崔宣氏請安,盼著哪日撞見崔韞,也算是露了臉。
可眼下,崔韞!過來陪沈嫿用晚膳!
憑什麼!
沈嫿沒有喜形於色也便罷了。
竟然用應對她同小賤人吳韶音時興致不高的敷衍來應對崔韞!!!
機會送上門了,這女娘委實不爭氣!
屋內的氣氛著實不對,崔韞也不覺得沈嫿的性子能同西苑的女娘夜談。
「誰惹你了?」崔韞仿若無人淡淡問。
沈嫿瞥他一眼,自然不願說她悶在屋裡難受了一下午。
薛疏月最敏感:「不是我!」
她又忍不住小人行徑,對崔韞軟聲軟語:「也許是吳娘子吧。」
沈嫿愣是茫然了一瞬。
被提到的吳韶音深深的吸了口氣。可甫一對上崔韞淡漠的眸子,不免驚慌。
「不——」
然後,她見沈嫿一手抵著額,做苦悶憂愁狀。
「我在反省。」
女娘抑揚頓挫:「這些時日受侯府的恩,是我之幸。」
崔韞:……
所以,又給你機會演繹新角色了?
是吧?
他破天荒的輕笑出聲,隨後沉靜的看著沈嫿,靜靜的看著她作妖。
沈嫿另一隻手,嬌柔做作取過帕子又在空中抖了抖,再去擦沒有淚的眼角。
「在侯府我為非作歹欺壓幾位娘子,去宣府後我更是本性暴露惹惱貴人,表哥忍無可忍,苛責帶我回東院面壁思過。」
薛疏月:她就知道!就知道!
沈嫿幽幽:「也不怪吳娘子特地來教我做人。」
吳韶音:......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好似每次同沈嫿交鋒都以失敗告終,今日也是。
她剛要出聲為自己辯解,就聽沈嫿很不高興的盯著她。
「怎麼回事!」
「哭啊!」
「你不哭,怎麼能凸顯我的殘暴!」
吳韶音:......
剛湧上來的酸澀瞬間被一盆涼水澆滅。她哭也不好,不哭也不好。
偏偏崔韞就淡淡睨著沈嫿,沒見半點開罪的跡象。
吳韶音:「沈娘子,我也是為你好。」
沈嫿仍舊坐著,可饒是這般,氣勢卻壓吳韶音好幾頭,她高高在上鄙夷:「我不想好,用得著你多此一舉。」
「可你是女娘,自該溫婉端莊。」
沈嫿有過一瞬間的晃神。她費解半響。又理所當然高貴冷艷的矜持闡述:「我已然是最溫婉端莊不過的女娘。」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薛疏月:.....
瞧瞧,吳韶音多可恨的人物,相對比下顯得多麼的楚楚可憐孤立無援,若是男子都會偏頗。
她想去捂沈嫿的嘴。
沈嫿被趕出宣府不過一日,眼下是不是會又被趕出崔府?
她需要這麼一個刺頭去對付崔韞外頭要迎娶入門的女娘。
她壓低嗓音:「別說了!」
然後,艱難的為沈嫿開脫:「表哥,沈娘子不過是性情中人,她為人是不壞的。」
崔韞不語。
話音剛落,就聽吳韶音很及時的抽噎一聲。
沈嫿警惕!
她惡毒的醞釀情緒。
吳韶音:「沈娘子,你未免過於囂張了,表哥在此,都敢如此折辱我,我不過是個可憐人,厚著臉皮待在侯府,自知寄人籬下,事事謹小慎微,就怕做得不好。我知你看不上我,你明說便是。」
她說了好一堆話,沈嫿就聽到最後一句。
她很給面子的沉吟半響,隨後囂張的點點頭。
「我是看不上你。」
「你這人也還行,至少有自知之明。」
崔韞淡然的看著沈嫿。
薛疏月表情很僵硬:「此事——」
正巧,她對上吳韶音黑的能滴墨的臉。
薛疏月:「我——」
不能笑!忍住!
下一瞬,薛疏月:「噗!」
沈嫿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論溫婉端莊,你們二人實在比不得我。」
吳韶音是真的哭了。不同往常,算好了角度的梨花帶雨,眼下,唯有兩行清淚滾燙下滑。
「表哥。」
她難受的身子晃了晃。
「求表哥為我做主。」
沈嫿抿唇。她慢吞吞對上崔韞情緒難辨黑沉沉的眼,探不出任何情緒,好似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大驚失色。
薛疏月:!!!
「做什麼主?我尋思著沈娘子也沒說錯。」
沈嫿高看她一眼,隨後萌萌的點了點頭。
「嗯。」
崔韞哂笑一聲。
終於有了動作。
「鬧夠了嗎?」
這話是問沈嫿的。
薛疏月苦臉,吳韶音嘴角開始小幅度上揚。
沈嫿勉強:「算夠了。」
崔韞頷首,他往前走了幾步最後在吳韶音身前立定。他的視線沒落在她身上,只是落在沈嫿身前擺著的藥碗上。
藥汁濃黑,瞧著就苦。
也不知她是如何能面不改色吞咽下的。
她這般嬌氣,怕是往前讓沈家人很是勞神罷。
男子涼薄的唇動了動。
「你謹小慎微是你的事。實在不必拿出來提,阿嫂掌家府上無刁奴,依我所知,每月的例銀,每季發放的新衣,崔家自認不曾虧待西苑的人。」
「故,你適才所言,是埋怨我崔府虧待你了?」
吳韶音一驚。
「不,表哥誤會了。」
沈嫿拖著下頜好整以暇的看著:「哈!砸腳了吧。」
吳韶音瞳孔巨縮。
薛疏月下意識捏緊帕子。她湊近沈嫿:「你到底收斂些。」
沈嫿仿若未聞,身子微斜。
「吳娘子口口聲聲念著本分,我卻從未見你有過本分,你說你謹小慎微,我卻看你膽大的很!這是崔家,並非吳家。」
她慢悠悠道:「你當你面前的人是誰?他是大理寺卿,見過穿著人皮的鬼,更見過連人皮都沒的狐狸。並非昏庸的公子哥。」
「你那點頗伎倆,他能瞧不出來?」
「以往崔家人讓著你,合著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玩意了?試圖挑釁我,恨不得鬧的崔府家宅不寧?」
薛疏月咽了咽口水,她去扯沈嫿的衣角:「差不多得了,你我也是寄人籬下。」
沈嫿蹙眉。
她很鄭重道:「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