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娶進門的女娘。不是讓她受罪吃苦的
2024-05-09 13:17:43
作者: 溫輕
大理寺。
崔韞審完犯人,提步出了鞠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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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用膳時辰,外頭姜兆同主簿正說著話。
姜兆的飯菜是大理寺內打的,廚子年紀大了,用的鹽也多,實在齁的慌。
要準備飯食的人數多,大鐵鍋做出來的,樣貌平平,吃著也實在沒胃口。
可不吃如何能行,他也不挑剔。盛了滿滿的飯。
「聽說你領著幾個新人同仵作去瞧了兩具死屍。」主簿問。
「嗯,頭和身子分了家,腦漿一地,還生了蛆,比我手指還長。怪噁心的。」姜兆語氣隨意。
他一邊挑著肉:「幾個新來的官吏當時臉色白的似撞見鬼,實在少些膽識。」
「你也好意思說,當年你頭一次見死屍,也不比他們強多少。你以為誰都是大人?我瞧著他們還行,至少是出來後吐的,不過想來這幾頓是吃不下了。」主簿沒好氣道。
姜兆不免想起崔韞剛來大理寺那段日子。
他故意將人帶去看專門布置過的最噁心死屍。本想著像崔韞這種權貴公子哥,定會嚇破膽。
保不齊就不敢再來了!
當時整個大理寺都在等崔韞的笑話。
他興奮的等待著,就連陰陽怪氣的言辭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將其德不配位的事傳開,最好官家還能撤了崔韞的職。
這是大理寺,可不是那種寫寫文章的閒職。不是誰都能任職的!
然,崔韞當時只是沉默的闔眼。像是在緩和視覺的衝擊。
隨後,他淡淡道:「這些算計我心知肚明。但也懶得與你們計較。若是連這死屍都受不住,怕是對不住身上這身官服。」
很快,他毫無情緒的走近。
屍體就是最大的證據,即便張不了嘴,也能通過骨骼和毛髮推斷出死者具體年齡和其餘信息。
「腐爛已久,驗屍一事姜大人可懂?」
姜兆:……
「看來是不懂了。」
崔韞冷冷斥道:「愣著作甚,速請仵作來。」
姜兆想到這事,就不免哼笑。當時他是真被崔韞給唬住了。
這邊,主簿打開食盒,這是他從家中帶的。自然是姜兆的飯菜不能比的。
色香味俱全,他家夫人做菜的手藝是沒得說的。
姜兆見狀頓時沒了胃口。
主簿語氣平淡:「沒辦法,夫人事多非要讓我帶。還說我近日公務忙瘦了必須補補。」
「我也不是故意坐你面前吃的。」
「怎麼,你夫人不心疼你?」
姜兆:……
「怎麼可能!」
「我夫人夜夜等我用膳,給我留燈!」
「我也體貼她,就算外頭吃了,總要陪她再吃些,她們在家操持家務,為人婦後更難得出府,她總說我在外官府沉浮也好,在外雷厲風行也罷,唯有回府陪她用膳最讓他心安和仰慕。」
「也是,我若多陪夫人用飯,她能多喝一碗湯。」
崔韞冷漠的從兩人身邊走過。
「大人。我幫您打飯。」
姜兆倏然起身。不等崔韞拒絕,他就去了後廚那邊。
崔韞也便等著。
主簿到底沒忍住,同崔韞炫耀。
「大人。」
「有女娘給您做飯嗎?」
崔韞不咸不淡:「有廚子。」
「那到底是不一樣的。您日後娶了妻,吃上她用心做的飯食,保准一日都精神。」
崔韞垂眸。
沈嫿那雙手,他可不指望。
也許她剛入庖廚,就開始嫌棄了。
——油煙味這麼大,是人待著麼,我這般嬌貴,怎麼能做此等粗活?
崔韞眸光有過片刻的柔和。
許是審訊告一段落,不日就能結案,他神情跟著放鬆對著主簿道。
「我娶進門的女娘。不是讓她受罪吃苦的。」
主簿一想也是。
「確是如此,料理候府內宅也是極難的事。」
說著,他剛要奉承幾句。
「不會逼著她掌家。」
主簿:???他嘗試的問了句。
「那下官斗膽問一句,您娶夫人為了什麼?」
崔韞自然不會應他。
他的侯夫人顧著金尊玉貴便好。何必被些雜事傷心勞神。
這邊姜兆恭敬的送上飯食。
崔韞淡淡接過。
在大理寺,他素來不會格外講究。吃的都是和眾人一樣的,從不曾例外設小廚房。
眼看著崔韞提步離開,主簿的眉險些挑到天上。
姜兆瞥他一眼:「怎麼?」
主簿誇張道:「你是沒聽到咱們大人適才說了什麼。」
「哈哈哈哈哈,他沒有娘子就別硬接話,就他孤家寡人,偏還說的挺像那麼一回事。真的,我適才忍笑一直憋著。」
————
入夜後,東院傳膳。
沈嫿面無表情的看著不請自來的二人。
是薛疏月和吳韶音。
「沈娘子,你怎麼回府了?」
薛疏月見吳韶音便覺得晦氣。可經不住她來此的疑惑。
她自認為同沈嫿是同盟,沈嫿去永昌伯爵府,她一面嫉妒,一面恨不得沈嫿更得崔宣氏的眼!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薛疏月很心焦。
「你這脾氣得改改了!」
若是崔宣氏不虞了,沈嫿拿什麼吸引崔韞的注意!
吳韶音低垂眼眸,她顯然也是來打聽消息的。若非如此,她是一面也不願見沈嫿這種煞神的。
薛疏月長吁短嘆,恨鐵不成鋼:「你自己說說你除了臉還有什麼?」
沈嫿看著她,很認真的回應。
「我還有幾個臭錢。」
薛疏月:……
「沈娘子。」吳韶音柔柔出聲。
「不知是如何一回事,不妨同我說上一說。」
沈嫿擰眉:「我和你有什麼好說的?」
「你我同在西苑住下——」
沈嫿懶得同她周旋:「打住,別拐彎抹角,有事說事。」
吳韶音一哽:「不論在侯府還是宣府,你到底是隔著親的,還是得收斂性子,若是犯了錯,就去請罪。眼下主母,大少夫人未歸,你卻被趕了回來,實在難看了些。」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倚翠的驚呼。
「侯爺?」
倏然間,薛疏月和吳韶音齊刷刷起身。
珠簾被挑起,一道清俊的身影而入。他顯然回雎院換下官服,如今著一身墨色紵絲直裰。
沈嫿坐在那裡,見兩人抬掌攏袖,躬身屈膝的請安。
崔韞稍一頷首以作應答。
隨後,平淡的看向沈嫿。
「我來陪你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