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是好仁慈的妥協!
2024-05-09 13:14:39
作者: 溫輕
隨著沈嫿的靠近,腕間的金剛菩提手串仿若有了溫度,甚至燙手。
崔韞一頓。
他眸色仿若觸探不了底的深淵,幽深而又漠然,誰也不能從中窺視他到底在想什麼。
崔韞視線一寸一寸的在綿白貓崽身上游離。試圖窺視其反常。
沈嫿死死的抱住衣擺。仰著頭圓溜溜的眼與崔韞對視。
不過須臾,奶貓脖子酸痛敗陣。
崔韞也在這一瞬,冷漠的抽出衣擺。
「三日之內給你回應,繡圖我會請人去鑒。」
這話,自然是對姬紇說的。
不過,他薄唇微抿。到底多問了一句。
「七皇子從何處聽的消息,又過了誰的手所買?」
「是來盛京買賣的商賈放出的消息,往年我也從他那邊買了不少古物。他也知曉我身份,等閒不會作假矇騙。」
只是此事重大,姬紇不敢有疏忽。
姬紇正要吹噓他的手疾眼快。
就聽崔韞涼涼道。
「既是商賈,自然重利。我若是他定將此事大傳。鬧出噱頭,引的買者爭先去搶,價高者得。然,我卻近日不曾得知有蘇大師繡品現世的消息。」
姬紇心下一咯噔,這一點倒是他不曾想到的:「你可別嚇我。」
「假的?」
崔韞瞥他一眼。
「我對繡品尚不得研究。」
「然,無論真假,都不能作為生辰禮。」
姬紇:!!「此話何意?」
崔韞:「不吉利。」
姬紇一頭霧水。可沈嫿卻是努力的點著虎頭虎腦的腦袋。
光是姬紇的身份,商賈也不敢賣他假貨,只怕對方也不知這是假的。
不說旁人,便是各大繡坊也會在各地搜尋名貴真跡。若想長久經營必然重諾,絕不會以假亂真拿去買賣。為牟一時利而去傷繡坊名聲。
實在得不償失。
正如崔韞所言,若真得了真品,必然轟動一時。
這種私下交易的,多數是墓穴出土。
瞧姬紇的模樣,怕是並不知情,而這是商賈里最尋常的事。保不齊對方以為姬紇知曉。
而陪葬品最是忌諱。
沈嫿又去看這幅百鳥朝鳳。
不說別的,便是其精湛繡工也足以以假亂真。
崔韞倒了杯溫水。也沒急著喝,他隨意的擱置一旁。
「你這次倒是捨得。」
姬紇能怎麼辦:「太后本就不待見我,上回她生辰我親手做的長壽燈,費了好大的功夫。手也傷了,血也留了,卻成了她嘴裡不值錢的物件。」
當著百官的面,沒給他一個好臉。
可禮輕情意重啊!
「父皇為此也狠狠訓斥我的不用心。我也急。這不是一聽太子在籌錢,頭腦一熱……」
姬紇又怎能不清楚,只要是他送的,太后都看不上眼。便是煞費苦心也不及太子,四皇子路邊撿的一塊石頭。
可他沒有資格敷衍了事,在能吃人的宮裡夾縫生存,只能盡善盡美。
姬紇有些煩悶。
「真不能送?」
崔韞:「七皇子若執意,維楨必不敢攔。」
一聽這話,姬紇更心煩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這錢是白花了。
他一砸石桌。
『砰』的一聲,嚇得沈嫿身子一顫。
她猛然轉頭去瞪姬紇。
卻不知崔韞的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姬紇的眉擰的死死的,好一番糾結下將繡品又給收了回去。
「算了,無需鑑別了。」
真假左右用不上了。與他而言,並無意義。
可眼下,他也在拿不出錢了。
姬紇眼珠子一轉,恬不知恥的看向崔韞:「你說我將繡品賣給太子怎麼樣?」
「他挺想要的,商賈那邊也沒來得及放出繡品已賣消息,若後頭真被他買走了。我分幾個利給商賈,他自也不會多說什麼。何況出土的物件賣我,他本就理虧。」
崔韞瞥他一眼,倒是驚奇姬紇長了個腦子。
太子送的禮,便是不吉利,太后也捨不得罰。
崔韞假惺惺:「這怕是不妥,不如先鑑別一番?」
姬紇:「不了!」
「這樣我還能說服自己這是真品。」
他心存善念:「不然,結果不理想到底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姬紇又念起能暗中坑太子一頓,沒忍住:「哈哈哈哈哈。」
他指著沖自己哼哼唧唧激動叫喚的沈嫿。
「你瞧,它都誇我大智若愚呢。」
崔韞不語。卻覺得,貓崽既有可能在罵姬紇。
即便這個想法很不應該。
姬紇:「對了,聽說咱兄長這回當著太后的面親口拒絕了攸寧郡主,愣生生將她給氣哭了?」
崔韞提醒:「那是我兄長。」
姬紇:「看你小氣的樣子,我上頭兄長多的很,大不了也分你。」
崔韞:……
別噁心他。
姬紇也不逗留了,急匆匆的跑去辦事。
崔韞嘴裡勾起淡淡的嘲諷。
他正要去端水,卻見石桌上趴著的貓兒,正探出半個腦袋,爪子捧著他的茶杯,吐出舌頭喝著。
察覺崔韞的動作,沈嫿歪著頭去看他。
敢情是真的不怕他。
崔韞神色淡淡。下意識去撥弄仍有餘溫的紅潤珠子。
似要證明什麼,抬起指尖稍稍觸了觸弱小的貓軀。
珠子在剎那間變得灼熱。
崔韞眸色一沉。
即馨生恐崔韞不虞,心驚膽戰至此。
「爺,我這就帶它下去。」
沈嫿警惕,還不等她發作,就聽崔韞淡淡的嗓音。
「留著。」
一切有變故之物,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最放心。崔韞也想知道,這隻貓到底有什麼古怪。
崔韞:「你來照顧。」
即馨一喜。
爺真的是最體貼的主子了!
定然是念著她行事規矩,難得有上心的貓兒,自個兒不喜,卻准了她養著。
真是好仁慈的妥協!
「是。」
沈嫿也狠狠的鬆了口氣。
她很快被即馨抱去了雎院,那是崔韞的院子。
由即馨照顧,沈嫿的待遇上升了好幾個標準。一套成新的碗具,專門給她用。就連睡的窩,鋪的也是柔軟的棉布。
她除草時,連窩帶貓一併帶上。
曬著暖陽,貓崽昏昏欲睡。餓了再爬起來吃幾口羊奶。
被好吃好喝的供著,沈嫿過著安生日子,理所當然的將崔韞拋之腦後。
一連七天。
一直等著奶貓露餡的崔韞終於坐不住了。
終於,他叫來即馨。
「那貓近日可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