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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當然把自己埋進去了!

2024-05-09 13:14:27 作者: 溫輕

  崔韞:……

  

  沈嫿見崔韞不理她,又舔了舔唇瓣要水。

  「不能太燙,也不能過冷,要放八十八顆白糖,這個數為雙還吉利,你得數仔細些。」

  「茶杯要用玉蘭花的甜白瓷。得陶縣那邊產的。」

  她還要再嬌氣的要求什麼。

  手上一重,黃花梨茶杯送了過來。沒有白糖,摸著也有些燙,甚至沒有一個滿足沈嫿的要求。

  沈嫿癟嘴。

  崔韞才不會慣著她:「只有燒開的水,不喝就放下。」

  沈嫿的臉蛋越來越紅,仿若火燒。可他實在太渴了,再見崔韞絲毫不退讓,只能憋屈的捧著送到嘴邊。

  她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著。

  喝了水後,她也沒見半點消停。女娘直勾勾的盯著崔韞的手串。

  「這是從哪兒買的?趕明我也去買一串。」

  崔韞眯了眯眼,他下意識撥弄一二。

  「旁人所贈。」

  自發生那件事後,崔韞對巫術恨之入骨,三清觀的真人特地以此串相贈,專門給他擋煞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戴著。除了上回沈嫿吐血那次,崔韞從未離身。

  沈嫿稍稍遺憾:「那我是買不到了?」

  崔韞不語,他低垂著眼帘在深思。光線透過門帘,靜靜灑在男子的半邊側臉上,勾勒出他挺翹的鼻,和優雅貴氣的眉眼,忽明忽暗間反倒有幾分鬼魅妖冶。

  沈嫿明白了。

  她要什麼都沒有失手過。

  買不到就搶。

  道德嗎?

  不道德。

  她本來便是不道德的女娘。

  沈嫿毫不猶豫的朝對面生撲了過去。

  崔韞若要躲,自然不會讓女娘得逞,可沈嫿這麼嬌,若是磕傷了頭,又要哭的狠了。

  便是崔韞這麼一遲鈍,就讓沈嫿撲了個滿懷。

  沈嫿雖瘦,可這一身貂毛卻重的很,猛撲過來的力道也有一定的衝擊。可崔韞底盤穩重紋絲不動,骨節分明的手下意識扣住女娘的腰。

  蓬鬆的貂毛在崔韞手所觸之處往裡陷。

  她的腰很細。隨之而來的是女娘身上的藥香混著女兒香,隱隱入鼻。

  崔韞喉結滾動。呼吸一滯。

  「胡鬧什麼!」

  他斥。

  穩定沈嫿的身子後,崔韞便迅速鬆手。

  沈嫿卻是眸色亮的驚人,在崔韞的稍稍分神下,金剛菩提手串被她成功脫了去。

  她二話不說纏到自己腕上。女娘的玉腕白的能泛光,纖細無骨。無疑給她戴是大了些,沈嫿便繞著戴了兩圈。但仍舊有些空落落。

  土匪之行徑。

  崔韞就這樣睨著沈嫿,就好似天讓眼前的小女娘捅出個洞來,他也不見得會去攔上一攔。

  沈嫿抬起手腕,仔細端詳了許久。忽而沉悶開口。

  「今兒是我及笄呢。」

  她沒再回對面坐下,只是很隨意的坐到崔韞面前的桌上,面對面同他挨的極近。

  她埋著腦袋,小聲嘀咕:「真的好討厭。」

  「他們還想帶我回去,憑什麼呢。」

  她說的自然是沈瞿和沈族老了。

  「我阿爹都捨不得讓我為沈家犧牲,他們憑什麼以為我得認命由他們擺布。」

  沈嫿還記得前世她的身亡。那時他的心臟仿若被狠狠揪住,疼的她渾身抽搐。她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喉嚨湧上來的血浸濕嘴裡的布條,滴答滴答往下砸出血花。

  她沒法呼喊,沒法求救。

  硬生生的挨著,然後清楚的感知身子越來越僵硬。

  她很小聲很小聲道:「為什麼他們能弄死我,眼下卻活的好好的。是不是因為我是女娘,所以命賤?」

  崔韞眉心微微動了動,視線鎖定在她身上。

  「沈家繡坊之女,如何命賤了?」

  「是世道澆漓,人心不古。」

  沈嫿受傷的看著他:「他們都說我不是好女娘」

  「保持初心,不被世俗束縛,你雖嬌氣了些,行事又目中無人了些,做起土匪來又那般熟稔了些。但……」

  他話鋒一轉。

  但沈嫿很不容易了。

  一個女娘對抗的不僅是整個虎視眈眈的沈家,還有世俗的眼光。他趕去豐州時,沈嫿沒有服過一次軟。

  她的背脊一直都不曾彎過分毫。

  沈嫿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崔韞見她實在喜歡手串,道:「你若喜歡,此物便送你當及笄禮罷。」

  沈嫿聞言舉起手腕。嘴角也翹了。就連情緒也好了起來。

  「我戴著比你戴著好看。」

  崔韞:「然後呢?」

  沈嫿甜膩膩沖他一笑。她眼圈還是紅的,可笑起來明媚生艷。

  「那便是我的啦。」

  梨園。

  沈嫿跳著下了馬車,鬧騰夠了,自然困了。

  倚翠急的不行:「娘子,快將手串還回去。」

  沈嫿像做賊一樣將手腕捂的嚴實。

  「嘿。」

  「我就不聽你的。」

  她大搖大擺就要進院子。

  這邊,凝珠聽見動靜,連忙出來接。

  「娘子。」

  沈嫿輕笑。

  「我出門時,你便說要繡花,如何了?」

  凝珠:「還是拿不出手。」

  「這事急不得,初學刺繡,上繃勾稿,配線,繡致由淺入深。聽著簡單,卻處處都是門道。」

  正說著,倚翠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女娘停下腳步。

  沈嫿沒有再同凝珠說刺繡的事了。

  她抬頭去看天色後轉頭:「崔韞,我的傘呢?」

  正要離去的崔韞:……

  「娘子要傘做甚?」

  她小聲呢喃:「快要下雨了。」

  晴空萬里,哪裡要下雨了?

  沈嫿環視四周後,往田圃那邊小跑而去。

  她蹲下,也不嫌髒徒手去挖泥。

  崔韞也不走了,他提步上前:「你作甚?」

  「在挖坑。」

  「挖坑做甚?」

  沈嫿用一種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眼神嫌棄的看著崔韞。

  「當然把自己埋進去了!」

  崔韞一言難盡的看著她,不等他再問。

  沈嫿便主動告知:「我現在是一朵蘑菇。」

  「沈嫿。」男人叫住她。

  沈嫿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崔韞。

  男人上前,似在玩一件有趣的物件,指腹覆上沈嫿滑嫩的臉蛋,最後擦去女娘微顫睫毛上沾著的水珠。

  「睡醒還會記得嗎?」

  沈嫿很嚴肅的點了點頭,不乏小驕傲。

  「我記性可好了。」

  尤其是記仇。

  指尖的細膩,讓崔韞神色晦暗不明,他看著沈嫿,低低道:「最好是這樣。」

  他也很期待這麼一個要面子的女娘,清醒後是不是會一頭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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