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遲來的幡然（下）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真相。

  「本王絕不會跟任何人分享她！」長孫凌天對少年的問題嗤之以鼻，冷淡的一口回絕。

  「這是命定的！就算你還是魔祖，也無法更改天數！」凰澤站起身來，走到桌前。

  居高臨下的看向睿王，衣衫在他眼裡如同無物，他直接看到了睿王胸前的傷痕。

  「這麼虛弱，你要怎麼保護她？我勸你不要那么小家子氣，你害了她三世，你給不了的，讓她從別人懷中得到，沒什麼不可以！三界之中，還沒有什麼是她不能輕取的，這是你們欠她的！玄女以身補天？這種鬼話，也就只能騙騙那些無知的村婦！」

  凰澤冷笑，伸手一指，一簇陰火飛出瞬間就將睿王衣衫燒了個一尺的窟窿。

  糾結纏繞的傷疤在陰火中漸漸消失，白如玉宇的肌膚重現，真相就是那些傷口是刻意！

  「三世姻緣又如何？只要她每一世愛上的人都是本王，不就好了？」

  長孫凌天揮手間，瞬間桌上火光大亮，光暈照到凰澤身上，少年一驚猛地向後退去。

  正陽靈韻，對他這樣的陰靈之身百害無一利。

  

  「所以你換了兩個身份，騙她重複愛上你？果然，是魔族才有的卑鄙手段！」

  「別忘了，你也是魔族。」長孫凌天緩緩起身，突然身形一晃，就到了凰澤面前，一把抓住少年枯瘦的手腕，笑聲低沉，「否則，你就不會幫著本王一起騙她！你知道！」

  「哼！本少只不過不想輩分太低，不想認那麼多爹！」

  凰澤嘴硬，甩開他的手，「你也別太得意，我的本意不是要幫你，你知道她覺醒之後說過什麼話嗎？我猜你不會想知道的！」

  「她說了什麼！」她的覺醒太早，他本來打算讓她在滿盈過去之後再迎接第一次覺醒。

  前塵紛擾，前路絕非一片坦途，兩人身上因緣糾葛頗多，層層相扣也要層層開解。

  「她的未卜先知還在，所以她對我幫你誆騙她的事，有所警覺，穹荒魔祖，你這個幽州睿王的身份怕是藏不了多久了，你最好在她徹底覺醒之前，讓她死心塌地的愛上你。不然，我相信你的下場一定很精彩！」皮笑肉不笑，凰澤其實並不看好他的手段。

  「本王不會再給她機會逃離！這個身份不行，那就換另一個，她抗拒不了的身份！」

  幻象越美，越是禁不起半點觸碰，如琉璃易碎，就像他們的第一世，她甚至沒給過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就黯然祭身補天。因此這一世，他才會選擇最壞的開始，從此之後的每一天都會比之前更加美好，所有的風霜刀兵也都會成為讓他們纏繞得更加緊密的紅線。

  「你有沒有想過，從一開始就是欺騙的感情，能夠走多遠？」

  凰澤嘆息一聲，紫玄已經不是當年的紫玄，她身上不僅有責任，這一世她懂了情字。

  「我能活多久，就能走多遠。」

  長孫凌天低聲笑道，揮手間燭火熄滅，書房轉眼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以真心騙她愛我，有真無假，她若真動了情，就會最終回到我身邊。」

  凰澤不易察覺的皺眉，指尖慢慢亮起幽藍的鬼火，火焰映襯著他的臉色冰冷至極。

  「如果她最終不願意接受你，你又要如何？」

  最壞的結局，就是她雖然從仙變成真正的人，七情六慾皆通，卻不愛他。

  「……天就要亮了。」

  沉默良久，長孫凌天再開口時卻突然打斷了話題，「你該回到那邊去。」

  「你沒想過我還活著，是嗎？」凰澤低聲問道，「那是因為你覺得她當年並未動心。」

  「如果她真的動心，就不會連一句話的時間也沒留給我，直到現在她還是極少表露心意，仙家，仙緣，我被這兩個字整整囚禁了一千年！」聲音突然拔高，兩簇幽紫猛地從眼窩亮起。

  凰澤搖頭，推門而出，腳步停下在門前石階上，「你錯了。」

  長孫凌天轉頭，少年的身影格外單薄，聲音傳來，人已經飄遠。

  「她曾在羅浮仙山說過喜歡你，就在你擁抱她的那天夜裡。」

  「否則，也不會有我的存在。」

  「別逼她，她不是一無所知。」

  少年的聲音消散在夜幕下，拂曉的冷風猛地從四面八方將長孫凌天的衣衫貫穿。

  腳步未轉，不遠處急促的腳步聲輕快點地而來，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暗衛拈花沒想到會在這時見到整整一日一夜沒有露面的主人，腳步一錯，立即加快向這邊奔來，神色微沉，聲音壓得極低，「殿下，大事不好，侯爺的傷突然惡化，玄冥尊者控制不住，請殿下立即到東院查看！」

  長孫凌天聞言騰空而去，拈花瞬間瞪大眼睛，他主子不是向來成竹在胸運籌帷幄的嗎？何時竟然變得如此性急，就連走過去這麼短的路程也等不了了？默默回頭看向門窗緊閉的主臥，夫人的確非同凡響，不單能收了主子的心，竟然將他改變的如此徹底！

  罷了，看來他與天權等人賭的那百兩黃金這輩子是贏不回來了。

  ……

  睿王府，東院。

  玄冥在床前焦急踱步，第一圈還沒走完，長孫凌天人已經推門而入。

  「尊者，侯爺到底出了什麼事？」

  伸手搭上鳳明朗的脈搏，手指下脈象平穩有力，未見異樣，墨瞳頓時透出幾分疑惑。

  「別鬆手！」玄冥低聲制止，片刻後睿王臉色驟變，「怎麼會這樣！」

  鳳明朗的脈象看似四平八穩，其實凶煞莫名，單是搭脈未覺奇怪，可是只要多診片刻就會發現他的脈象似斷似連，只剩下表面上的一點點虛連，內里已經徹底斷裂。

  「荀蓉手上有蠱蟲，蠱母雖死，子蠱卻生生不息，是我的過錯，發現時……它們已經啃食了鳳侯的經脈！」

  玄冥惱恨至極，鬼陰山的老鬼當年被天庭打落星位，如今卻將這筆帳算在了尋常人身上，若非他一直守在鳳侯身邊，極早發現不對勁，再晚一刻鳳侯就會成為那些老鬼手中的傀儡人偶！可惡至極，他們竟然對一個凡人下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