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梁王之死

  京城，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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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襲告一段落，沒有人知道它們還會不會再出現，金殿上屍體都被鬼靈拆吃乾淨，只剩下腥臭的血水遍地都是。

  一夜宮宴從頭至尾都是血色瀰漫，雖然最後以妖靈鬼魅被擊退結束，但也只是慘勝。大戰過後，沒有人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一番清點之下，在這場妖襲中受傷的男女將近百人，重傷三十餘人，都是奔逃時互相拉扯推擠導致摔倒，然後貴女貴婦們本就腿腳不夠靈便，大姑娘小媳婦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為數不少，關鍵時刻別說跑起來，就是光讓她們一個跟著一個走到安全地方，不要嚇得瑟瑟發抖也不要嚇得除了哭就是哭，已經成了最大得難題。

  因此重傷的大多是沒有修為的，坐的位置又最後排卻最緊鄰那些血影出現的位置的，連滾帶爬已經說得夠好聽了，真相是她們中的不少人幾乎是瞬間嚇得腿軟根本站不起來，不是正哭天搶地哀嚎自己沒有出閣就要先出殯，結果被自家兄長爹親拖拽起來扔到安全地區的，就是被此刻已經顧不上禮節的宮中侍衛一把倒拎起衣領護在身後的，總之場面混亂時恐懼占據主導思緒時，她們還不覺得自己傷得多嚴重，最多只是手腕酸疼腳上也被人踩了幾腳，但是妖魔鬼怪退去之後，傷痛成數倍增長，這個時候梨花帶雨的一方面是表現自己楚楚可憐的，另一方面就是在父兄的暗示下準備變相要求賠償的。

  朝臣經過這次的妖襲，心思一分為三，武將中看到未來希望的大多是像鳳侯一樣三花聚頂順利突破的，往上更一步的修煉就需要到寶龍關外去真刀真槍的打硬仗，他們中不少都是鳳侯的舊部，也有一部分是白手起家從普通的士兵一路憑藉戰功晉升的平民子弟。

  好戰尚武是骨子裡與生俱來的血脈，以往他們不去麻煩鳳侯是因為鳳侯自從上交兵符之後就鮮有過問戰事，他們都以為鳳侯一朝官拜侯爺，不聞不問行伍事，自然就是武將養老成文官，每天坐擁美妾吃喝玩樂。倒不是他們看不起曾經的戰神，而且他們這些跟隨鳳侯出生入死多年的部下，沒有一個不知道鳳侯當年的戰功都是如何得來，鳳侯不是沉迷享樂的人，鳳侯也悍不畏死的戰將，正因如此他們才不忍打擾鳳侯得之不易的安寧。雲滄已經在鳳侯的鎮守下盛世太平數十載，是時候也讓這份太平的締造者也享受一下應得的平靜與安寧。

  他們抱著這樣的心思，當然捨不得去打擾鳳侯，不過現在他們發現鳳侯即便沒有兵符，也還是初心不改勤練如昨，不少人心思活泛起來，鳳侯還在練功就說明他預計還有戰事，他們也不能拉鬆勁，現在鳳侯搭上了幽州，他們都是鳳侯的舊部，沒有功勞總有苦勞，繼續跟著鳳侯理所當然，而且寶龍關現在的主將也是鳳侯的舊部，外面把門朝中有人，鳳侯絕對沒有推他們出去的理由，他們的春天就要來了！只要苦練，一定就有大好的前程！

  另一部分靠著各種關係爬進武將里混日子撿戰功的，他們是文不成才被家裡扔到邊關基本上就是放任自流，不是家道中落的權貴，就是指望不上科舉入仕途的偏要另闢蹊徑的，他們看到鳳侯拔劍的那一刻心都快要碎了，心說媽呀這就是武將啊，別人都可以抱頭鼠竄，武將卻要明知是死也得往前沖，這事兒可不是人幹的，趁著他們還沒有引人注目，趕緊走，像他們這種身份少有上陣送死的可能，而且就算真的在戰場上陣亡了，也會給家裡的妻兒老小留下一筆豐厚的餉銀，雖死猶榮。但是像今夜這種妖襲，面對的是他們連看都看不到的妖怪鬼魅，這讓他們這些赤手空拳自身難保的人怎麼辦？逃，大不了回家躲一段清淨，缺衣少穿怎麼也能熬過去，比死強啊！這要是真死在妖怪手裡，趕明兒後人問起，你讓人家怎麼說？

  想想他娃以後問『娘，我爹呢？答，被妖精玩死了』也是醉了！打不過就跑吧，不跑難道還留下送死啊？

  剩下最後一種就是冷眼旁觀型的，他們多半年輕氣盛，文臣中的新銳，既沒有成家，也沒有帶妹進宮攀權富貴的資格，他們在這次妖襲中反應的最為冷靜，先是幫著防衛鬼靈巫妖，後來又幫著救治受傷的貴女。文臣的血性和武將的好戰區別在此刻顯現出來，他們很快聚攏在一起低語，三三兩兩繼而三五成群，然後形成了一個讓人很難不側目的小群體。

  不多時他們中就推舉出兩人，五品京官光祿寺少卿秦樓和從五品翰林院侍讀呂絀飛，兩人不等殿上狼藉清理完畢，就齊齊上前，「啟稟聖上，微臣有本要奏！」

  「啊……啊！不、不要抓走……不……」兩人剛出聲，那邊暈厥了半晌錯過所有妖襲的皇后，突然驚醒過來，一把推開她身邊的宮人，雙手向著半空中胡亂的抓去。長孫哲扔下臣子，連忙走到皇后身邊，緊緊的將他抱在懷裡，「皇后、皇后！別怕！朕在你身邊！」

  「聖上……？」皇后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身邊的男人是誰，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她撲倒在長孫哲懷裡，這一刻再也不是那個端莊的一國之母，她只是一個痛喪幼子的婦人，「聖上，宇兒沒有了！他被人害死了！聖上你要為宇兒做主啊！聖上……他……宇兒呢？」

  皇后突然從長孫哲懷中探頭，向著金殿中間的地面看去，然而那裡除了一片狼藉的血水，什麼也沒有。血屍不見蹤影，仵作作法的白玉盆也早已在慌亂中被眾人打翻在地踩了個稀巴爛。不知哪裡生出的蠻力，讓氣息奄奄的皇后猛地站起來，推開想要上前攙扶她的人，每一步都沉重至極，落在地面上仿佛鐵杵敲擊。

  「皇后。」擔心她出事的長孫哲連忙跟過去，金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皇后身上。

  紫玉長老挑眉，上下打量一番皇后，手指微微彎曲兩次，卻不發一語。

  皇后停步在血泊前，許久緩緩轉身，聲音喑啞低沉，「聖上，梁王的屍體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