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元瓚
2025-02-13 16:02:04
作者: 雲起風清
映入眼帘的,竟是那西夷軍營中,差點讓她命喪當場的青面鐐牙面具男。只是那人卻是無絲毫異樣,不知是沒將她認出來,還是壓根沒當一回事。
藍衣女子:「請坐。」
獨孤雁握緊雙手,就近坐下。
藍衣女子立即取了茶盞給她滿上,「公子,請!」
說完便叫了黃珏一起退下了,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四目相對,無聲中火花四射。
靜,世界裡靜的只剩下炭爐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的響聲。
良久,獨孤雁開口口:「多謝閣下解圍,就不打擾閣下看戲了,告辭。」
說著便要起身走人,面具男出手如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二人便暗自較起勁來。
面具男內功深厚,獨孤雁窮盡內力也未能掙脫,不由氣餒,「閣下找我來,不只是看戲吧?」
「殷九九,別來無恙啊?」他突然說道。
獨孤雁眸光一緊,轉瞬恢復常態,「閣下認錯人了。」
「是嗎?」面具男邪魅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殷九九,三歲拜太極門玄虛子鍾槐為師,女扮男裝,化名獨孤雁,江湖人稱無影郞君。顯德二十一年,太祖皇帝駕崩,皇太子殷焰繼位,冊皇太孫殷九九為皇太女。明德三年正月十五,江州王逼宮血洗燕京,但是僅僅在位三天,就被皇太女和征遠大將軍趙越聯手擊斃。明德三年正月二十二,皇太女繼位,卻在登基之日,遭受皇夫偷梁換柱,竊取皇權,自此女帝形同虛設。」
「閣下慎言,皇族辛秘事,還是少說為妙。」
「那麼在下已經說了,陛下意欲如何處置呢?」
「與我何干,我還有事,先走了。」她用力一甩,這一次倒是成功甩脫了,起身便走。
「陛下難道就甘心躲在這不毛邊塞之地,苟苟營營了結殘生嗎?您可以不在意皇權,但是殷氏皇族的幾百條人命您都不在乎了嗎?」
他踱步來到她面前,「還有,那位傾國傾城的如玉長公主,可是為您擋下數箭身亡的,這個仇您也不在意嗎?」
她如墜冰窟,遍體生寒,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因為身處權利的中心,沒有一個可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間接或直接都曾手染鮮血,欠下人命,縱是身死,也算不得無辜,包括她的父皇母后和那些兄長叔伯們。享多大的富貴,就要負多深的罪孽,卻唯有一人不同,她像一朵聖潔的白蓮,開在深宮後院,潔身自好,廣施善舉。
她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也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如果說這世間還能有不婊的聖母,除了長姐她不相信還有其他人。
「在下可是聽說,長公主原是不必死的,是您在與皇夫出逃之時,不慎被人發現蹤跡,長公主為了您能順利逃脫,以身作餌這才遇害的。其實您有沒有想過,以您的輕功,還有皇夫的修為,怎麼就那麼容易的露了痕跡呢?」
「你說像長公主這般冰雪聰明的奇女子,深謀遠慮的皇夫,可能讓她活著嗎?」
他俯視著她,像睥睨眾生的神,充滿憐愛與慈悲。可是這在獨孤雁看來卻是深深的諷刺,像一把鋼針扎進她的心裡,血肉模糊,痛的麻木。
「您就沒有想過個中原由嗎?宮變當日,皇夫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在人都死的差不多的時候,單單只救下你?」
「閉嘴!」她抑制住心潮的澎湃,吼道:「說的好像您就是皇夫本人似的,如您所說,我是不是應該現在就殺了你。」
她的心被憤怒與恐懼占領,那是她身體裡的一個毒瘤,可以默默的承受,甚至在夜深人靜的獨自面對。而被人這樣明明白白的攤開來,比凌遲還要慘痛,這種痛是靈魂的煉獄。
「我勸陛下還是莫要衝動,咱們坐下來喝杯茶,談談合作。嗯?」他退了回去,重新落座。
「一個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憑什麼讓人相信。」
「嗬,我以為蕭賾已經告訴你了。」
「什麼?」
「看來他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對您一往情深啊,也對,畢竟您又不是真正的阿依古麗。」
「你還知道什麼?」
「比你想像的要多的多。」
獨孤雁眸光發冷,便要出手攻擊。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突然伸手取下面具,獨孤雁再次僵住。
竟是一張毫不亞於卓長風的絕色面孔,只是卓長風美在飄逸,有謫仙之姿,而眼前這人妖魅邪侫。烏髮紅眸白的發亮的肌膚,尤其額間一枚火焰形印記,眉目流轉顧盼生姿,難怪要戴著面具,就這副尊容走出去,十里八街定會堵個水泄不通。
「西夷皇太子元瓚。」他額間那枚印記,正是西夷皇族繼承人獨有的封印。
「可有資格與陛下合作?」
「西夷與大燕自古不和,你為什麼要跟我合作,有什麼條件?」
「放心,我的條件絕不是讓陛下喪權辱國的不恥之約。」
「那你要什麼?」
「西夷十部,內部紛爭不斷,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水源米糧不足。大漠土質沙化,莊稼難以存活,就算活了收成也是了了,只能靠天然草場續命。在下聽聞陛下通古博今,若是能夠幫助西夷改善土質,優化作物,讓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便是為我西夷立下大功一件。」
「還有呢?」
「另外,本宮雖說現在是皇太子,可是西夷家族並不像大燕一樣重視嫡庶長幼,有能者便可稱帝。如今我那幾個弟弟均已成年,且各有所長,是為勁敵。而父皇年歲已老,又驕寵幼子,於本宮實為不利。」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助你奪得皇位。」
「嗯。很公平,不是嗎?我助你,你助我,我們一起稱帝,甚至於攻下北蠻,拿下南詔,讓東海稱臣,共同執掌這大好河山。」
「皇太子好大的口氣,就不怕撐死嗎?」
「夢想是可以無限大的。」
「瘋子一般都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天才與瘋子僅僅隔著成功與失敗。」
「我不跟天才合作,當然更不屑瘋子,失陪了。」
「你就不怕我你的身份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