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三層（1）

  下一刻，又是一個士兵衝進來，「太子殿下，不好了，炎王——炎王帶著鎩羽騎殺進來了，抵擋不住了。」

  炎王！

  北城決臉色非一般的陰鷙，幾乎是暴怒著吼出來，「你在胡說什麼！」

  侍衛急道：「太子殿下出去一看便知，真的炎王，炎王殺進來了。」

  北城決急忙大步踏出，豐德殿外，火光沖天，廝殺成片，而立在不遠處的對面，兩匹馬上，分別是北城無殤和雲洛兒，此刻，兩人冷漠地看著殿門前的北城決。

  北城決身體猛地一震，低吼道：「給我擋住！」

  他轉身便往豐德殿中行去。

  不過片刻，豐德殿中，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殿門轟然破開，北城澈和北城決纏鬥著，武功不分上下。

  

  這時，豐德殿外，鎩羽騎和北城決的禁軍已分出勝負。

  多久一來，鎩羽騎都是一個東協國力量的存在，太子大勢已去，禁軍再無力抵抗，只有北城決還在負隅頑抗，他不知道，早在一日前，北城無殤和雲洛兒就已經進城了，並且暗中安排了一切。

  而北城決的失敗，從北城無殤活下來，就已經註定了。

  北城決不懂，中毒落入山崖，大火燒山，就連水中都澆滿了火油，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他為什麼會失敗！

  這是他作為太子身份的最後一夜。

  幾日後，奉德殿中。

  北城無殤看著病床上，那仿佛蒼老了幾十歲的男子，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

  「你來了。」北城獨絕一開口，就連聲音也格外的滄桑。

  「恩。」北城無殤淡淡應了一聲。

  那些日子，各國使臣來東協國，北城獨絕靠著宮中御醫開的丹藥，強行提起精神，經歷了北城決的逼宮，這個盛極一時的帝王，終於還是疲倦了。

  北城獨絕轉過臉，看著幾步之外的北城無殤，問道：「太子現在如何了？」

  北城無殤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北城獨絕淡淡收回目光，渾濁的眼中划過一絲光芒，道：「十九，留下他吧，革去太子的封號，永世不得出府。」

  「皇上有此打算，臣按做便是。」

  北城獨絕輕嘆一聲，「你下去吧！」

  北城無殤並沒有走，而是看著他，而是問他，「皇兄，你後悔過麼？」

  這是北城獨絕即位以來，北城無殤第一次叫他皇兄，即使是這樣問，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北城獨絕眼神忽的犀利起來，直直地看向他，「朕需要後悔什麼，若不是踏上這個位置，此刻，死的便是朕，你若是說你，若不是朕，你又怎會有今日的東協國炎王。」

  那蒼老的聲音，如同地獄來的惡鬼，聲音里，不帶一絲悔恨。

  北城無殤看著他，眼神忽的閃過一絲可憐。

  北城獨絕道：「十九，你還是認為，朕太過殘忍，可你捫心自問，朕這些年為了東協做了多少，難道不足以彌補當年的過失！」

  北城無殤轉身，抬腳便走。

  「十九。」北城獨絕不甘心地怒吼一聲。

  北城無殤頓住腳步，「你殺的不是二皇兄，是六皇兄。」

  淡淡的聲音，卻如同驚雷一般，炸得北城獨絕震驚在遠處。

  他的臉上，有驚疑，有狠厲，帶著一絲慌亂，最後歸於平靜，看著北城無殤離去的背影，重重得躺了回去。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北城獨絕回首，這麼多年，才發現，自己終究是自欺欺人。

  如果，他不是懷疑北城無殤發現了他的秘密，也不會對北城無殤趕盡殺絕。

  當年，皇儲爭奪，本是先帝二皇子與六皇子的競爭，直到先皇臨終前，這種矛盾才上升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而就在那時，六皇子突然逝去，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先帝的二皇子，也正是那時，北城獨絕這個皇子，作為和六皇子親近的皇子之一，才有了名正言順的名頭，開始長達一年的奪位之爭。

  這就是北城獨絕的心中，永遠的陰暗。

  夜，寧靜得深沉。

  雲洛兒的房中，划過一道亮色，就在原地，多出一個人。

  剛從空間回來的雲洛兒，一身神清氣爽，寬衣解帶，正要上床睡覺，身後的窗子突然打開了，身後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擁抱。

  「洛兒。」

  北城無殤低沉的嗓音，顯得格外的疲累。

  雲洛兒想到他，為了朝堂的事，又忙了幾日，轉身安慰道：「怎麼了？」

  北城無殤搖了搖頭，低低笑道：「方才去了皇宮，皇上下了旨，革去北城決的太子位，將他永遠囚禁在府中。」

  

  房中，突然安靜下來。

  雲洛兒也輕輕回抱著他，道：「他還是想留下太子。」

  「恩。」

  雲洛兒道：「底下的事，就交給老四吧！」畢竟他沒有爭奪那個位置的欲望。

  皇帝留下太子，看似仁慈，卻給北城澈，或者說，他在防著北城無殤取而代之，終究，他沒有相信過北城無殤。

  「無殤，你後悔過麼？」

  北城無殤道：「不後悔，我為了東協國，為了先皇一手支撐的江山，若他沒有本事坐穩江山，我也不會一直幫著他。」

  房間裡一陣沉默。

  「洛兒，你準備好嫁給我了麼？」北城無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

  雲洛兒：「……」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

  北城無殤低笑出聲，「再過幾日，我便讓管家準備大婚的用品。」

  「這麼急？」

  「急，恨不得你娶你回炎王府。」北城無殤低低的嗓音，在雲洛兒的耳畔響起，引得她的臉頰都透著絲絲不正常的熱度。

  雲洛兒一陣無語。

  敢情是跑來她這裡，裝可憐的。

  「我想去南越。」

  北城無殤靜默一會兒，道：「好。等成親之後。」

  雲洛兒道：「成親之後？會不會太遲了？」

  北城無殤輕輕放開她，「這就是我此刻的心情。」

  「……」

  「洛兒。我知道你著急，在你去南越，找到真正的引珠之前，我還要確認一件事。」北城無殤道。

  雲洛兒疑惑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