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偷梁換柱

2025-02-08 22:19:12 作者: 薄慕顏

  「當真?」葉宜復又歡喜起來。

  葉東海笑了笑,「二叔什麼時候哄過你?」雖然心裡關心侄女,嘴上卻沒有太多閒話可說,講了幾句,便道:「離你出嫁的日子還早,即便提前動身也得下個月,你先回去,等都準備好了再說。」

  

  「嗯,二叔歇著。」葉宜微微羞赧,欠了欠身出去了。

  「爹!」冷不丁的,七七從側門躥了出來,「大姐真的要嫁去京城啊?那爹你可要說話算話,早點打算,將來好接大姐再回長清來。」又問,「大姐嫁去京城的話,咱們是不是可以也跟著去?」嘟了嘟嘴,「說起來,我都好久沒有回去看過了。」

  葉東海不想回京城,但是卻不方便跟女兒解釋原因,只是打岔道:「你如今一天大似一天,怎地還是玩心不改?」倒還真有一些擔心,「畢竟你是姑娘家,不是小子。小時候跟著爹四處亂走,還沒什麼,大姑娘再不安定總是不妥。」

  萬一被將來的婆家知道了,多半不喜。

  繼而不由啞然失笑,女兒才得六歲,自己怎麼就想到她要嫁人了?不過就是這麼想一想,便是萬分不捨得。

  心下打定主意,將來一定要把女兒嫁得近一點兒。

  七七哪裡知道父親這麼多想頭?只是纏著他撒嬌道:「不是爹你自己說,什麼『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嗎?還有啊,我跟小姐妹們一起玩的時候,她們聽我說起外面的地方,都好生羨慕呢。」

  葉東海笑道:「我家七七,本來就比別人家的姑娘厲害。」

  七七抿嘴一笑,「爹你不會想說,全都是因為遺傳了你吧?」

  因為葉東海性子溫和,加上一雙兒女沒有母親照顧,他便充當了亦父亦母的角色,同時亦師亦友。而且七七本來就性子早慧、大方穩重,平日裡不僅懂事,還能幫著父親約束宥哥兒,因而父女倆的關係十分親近。

  葉東海被她逗得一笑,「你這個小鬼靈精!嘴上伶俐不饒人,就像……」想到心裡的那個人,不由頓住,「像個大人一樣。」

  「爹,我們也去京城吧。」七七沒有留意到父親細微的變化,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宥哥兒還問起他娘呢,要是咱們去了京城,就正好可以看看蟬丫姑姑。」

  她從來就沒有喊過黃蟬為母親,習慣遺留至今。

  葉東海聽了,心裡不是太好受。

  不為黃蟬,而是兒子不知道親生母親是誰。

  七七又道:「對啦,我還想去給公主姑姑上個墳呢。」

  「什麼?」葉東海聞言一震,「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私下以為,當時女兒年紀小,又過了這麼兩年,早就應該忘記了才對。

  「公主姑姑對我很好啊。」七七沒有太多心思,只當生母是記憶里一個美好回憶,「她長得好、又溫柔,每次我過生辰的時候,都親手給我做漂亮的衣服穿呢。」跺了跺腳,「再說了,爹你和公主姑姑成過親,我們還一起住了一段時間,我還喊過她母親啊。」

  這下子,葉東海是徹底的震驚了。

  「你居然記得兩歲時的事情?!」

  「是啊,我記得。」七七一臉驕傲得意,「我厲害吧!」挺了挺小身板,「其實我還記得更早的呢。」她道:「那時候李奶奶抱著我去皇宮裡玩兒,有一個長得很高大的叔叔過來抱我,別人都喊他皇上……」說著,不免有一點小小興奮,「爹,我小時候還見過皇上呢!」

  葉東海不僅興奮不起來,反而吃驚不已,甚至……,有一點小小擔心,當時不會發生了什麼兇險吧?可是又有一點點期盼,盼著女兒能夠回憶過往之事,帶出妻子的一些殘留片段。

  七七倒是沒有辜負父親,回憶道:「當時皇上抱著我走得很快,跟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有很多小花和蝴蝶。」繼而一聲惋惜,「可惜後來公主姑姑跌倒了,皇上就把我放下,然後抱著公主姑姑走了。」

  葉東海的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女兒這段平淡的回憶敘述背後,隱藏的卻是驚心動魄。

  試想蓮娘怎麼會無端端的跌倒?可見當時情急,她為了追上徐離所以才……,不!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跌倒!

  這樣的話,徐離就會停下來了。

  對,一定是這樣。

  她好傻……

  七七到底年紀不大,懂事歸懂事,對於大人情緒的微妙變化並沒留意,而是自顧自說道:「所以要是回京城的話,我想去公主姑姑的墳頭看一看。」又擔心,「聽說皇宮裡面的那些人規矩大,不知道讓不讓我去呢?不過沒關係,他們不讓,我就遠遠的找個地方上一炷香,盡了心意就行了。」

  葉東海聽得心頭一酸,難受起來。

  不過父女倆不知道,那規模宏大的護國長公主墳塋,裡面只有一具空棺罷了。

  而此刻,葉東海做了一個決定。

  「你說得對。」他道:「等你大姐回京出嫁的時候,我們去送親,爹帶著你和宥哥兒一起去。」不論如何,去給她的墳頭上一炷香,也是應該的。

  ******

  今年十一月初二,是樂寧長公主徐姝的二十歲生辰。

  皇宮內的熱鬧布置和排場自不必說,宮外的皇室宗親和外命婦們,亦是盛裝打扮準備進宮道賀,----如今可就只剩下這一位長公主了。

  她是皇帝唯一的胞妹,太后跟前最最得寵的小女兒,千金萬貴的,別說旁人難以望其項背,就算是皇帝膝下的三位年幼公主,也是遠遠不及。

  所以,就算像徐憲的兩個女兒,大郡主和二郡主這樣矜貴的身份,為了恭賀姑姑的壽誕,一樣精心準備了禮物,一大早就早早起來收拾。

  趁著無人,二郡主悄聲問道:「姐姐,你說大姑姑她……」

  「不許說!」大郡主性子更穩重一些,當即打斷妹妹,「你怎地又提起這茬兒?是能提的麼?叫人知道了,就算是你我也難摘乾淨!」

  「知道。」二郡主嘟了嘟嘴,「我就在姐姐跟前提一提。」嘆了口氣,「她真可憐,最後跟二嬸嬸鬧成那樣,她死了,二嬸嬸也死了。」

  「行了,別瞎操心了。」

  「好好好,我不說她。」二郡主轉了話頭,「不是說三妹妹才病了嗎?那要這樣,今天可沒法子進宮了。」

  她口中的三妹妹,是徐策唯一的女兒三郡主淑姐兒。

  端敬王妃被賜死以後,身邊的積年舊仆也因牽連而被處死,整個端敬王府的下人都換了一遍,----留下徐策的三個孩子,最大的,今年不過才十歲,一團孩子氣,全部依賴皇帝派去的人照顧過活。

  雖說皇帝不曾刻薄過侄兒侄女,但是父親遠離、母親亡故,身邊熟悉的人也統統被換掉,想來日子不會舒心就是了。

  「淑姐兒病得巧,別說她了。」大郡主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二叔那一脈已經被皇帝忌諱,淑姐兒他們的將來,比自己和弟妹這種無父無母的還要糟,小小年紀,活得戰戰兢兢的真是可憐。

  想來淑姐兒和她身邊的人,斷然不敢故意裝病,要麼是湊巧了,要麼……,是皇帝不想讓她進宮。而後者,又可以分為兩層脈絡。其一,是皇帝厭煩江陵王這一脈;其二,會不會是皇宮裡面有忌諱?所以不想讓淑姐兒看見。

  這一年多,京城裡面雖然平平靜靜的。

  可是自己和妹妹都懷疑過,那個「大姑姑」可能沒有死,畢竟叔叔看得那麼緊,怎麼會輕易讓她死掉?她身邊的人都是死人嗎?連個主子都看不好,腦袋還要不要?可是懷疑歸懷疑,卻是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想到這裡,不由叮囑妹妹,「今兒進宮,可要仔細謹慎一些。」

  「知道了。」二郡主雖然同樣年幼喪父喪母,但是在姐姐的呵護之下,性子要相對開朗活潑一些,笑嘻嘻道:「如今姐姐訂了親,越發穩重了。」眨了眨眼,「我說姐姐今天這般嚴厲,不為別的,只為小姑姑府里的梁大統領,是咱們大姑爺的親哥哥,也要格外仔細一些呀。」

  郡主不同於公主,成親以後,沒有單獨的府邸可以居住,是要跟著公婆一起過日子的,----孝敬婆婆、相夫教子,與尋常女子並無不同。

  不過是身份矜貴一些,有皇室撐腰,婆家的人尊敬客氣幾分罷了。

  大郡主皺了皺眉,剛想喝斥妹妹幾句,可是一想到自己嫁了人,姐妹之間就難得如此親近,不免浮起一陣心酸。

  把那些訓斥的話咽了下去,轉而道:「敏姐兒,將來我去了梁家做媳婦,雖是郡主,可到底沒有父母給自己撐腰,皇上和皇祖母再好,都是隔了一層。」她道:「所以,我是要守著規矩過日子的。」

  一席話,倒把二郡主說得斂了笑容,著惱道:「就算你做了梁家的媳婦,就算咱們沒有父母,那又如何?咱們都是正正經經的皇室郡主,他們還敢欺負你不成?!誰敢欺負姐姐,我就……」說到此處,已經有些委屈,有些忿忿,「我就上去打爛他的頭!」

  「瞧你,胡說些什麼?」大郡主不想讓妹妹太過擔心,壓下那些克己的話不提,微笑道:「我就怕你性子燥、愛胡來,白白交待幾句,怎地扯出這麼多話來?沒別的,只是想著以後你自己住在內院,府中雖有政哥兒,到底是兄弟,比不得姐妹間親密,怕你一個人孤單罷了。」

  「什麼呀!」二郡主嘟嚕道:「你嫁了人,難道我就不能去看你?等我去了,咱們還不是一樣說話麼?」

  「是是是。」大郡主好脾氣應承妹妹,笑道:「你說得很對,原本是我想偏了。」

  有侍女進來催促她們,「大郡主、二郡主,該起身進宮了。」

  一路上了馬車,二郡主還不忘在姐姐耳朵邊八卦,「我聽說,如今宮裡最受寵的是瑛嬪,只是常年病著,不大出來,去歲年夜上頭都沒有見著她。只是前幾年也曾見過幾面,長得平平,既不如襄嬪瞧著好看,也不如惠嬪氣華高雅……」

  出了門,大郡主不免變得更加嚴厲謹慎,訓斥道:「我就說你的嘴沒個邊兒,這才多大功夫?宮裡的娘娘們都被你編排了一遍!不許說了,再說我就讓你回去病著!」

  也難怪二郡主有些興奮,她們上頭沒有父母,王府的戒備因此格外森嚴,兩個姑娘家更不能隨意走動。除了節慶日子,能夠進宮一趟透透氣,從年初到年尾,日日夜夜都守在那一小塊天地裡面,便是個老僧也會覺得悶的。

  區別在於,大郡主比較能夠忍耐,二郡主年紀小些耐不大住罷了。

  對於二郡主來說,姐姐不僅是姐姐,還是半個母親,被訓斥了只能低下腦袋,小聲訕訕的撒嬌,「好姐姐,我再敢不說了。」

  大郡主不免又對妹妹耳提面命了一番。

  

  然而進了宮,情況還是出乎了這對姐妹的預料!此時尚早,外命婦的道賀還要晚一些,兩位郡主正在皇太后跟前陪著說笑,忽地有個宮女進來稟報,「瑛嬪說,今兒是樂寧長公主的大壽,要過來道一聲賀。」

  皇太后頷首道:「讓她進來罷。」

  「我去瞧瞧。」徐姝神色十分高興,竟然親自起身出去迎接,只聽她在外面和人細細說話,「你身子弱,慢著一些走。」

  聽得敏姐兒心裡一陣驚訝。

  小姑姑什麼時候這般好說話,體貼人了?從前沒聽說她和瑛嬪交好啊,莫不是因為瑛嬪得寵,所以就高看她幾眼?但……,也用不著親自出去迎接吧。

  正在胡思亂想,逆著光,迎面看見一個殊色照人的妙齡女子。

  眉如黛、眼似星,鵝蛋臉兒,身量纖穠合度,一頭青絲挽做九天飛仙髻,其上金釵花鈿、光芒閃動,映照得她盈盈含笑之間,頗有幾分橫波流盼的似水氣韻。

  淺紫色的流雲紋大衫,千堆雪一般的百褶綃紗織金長裙。

  簡簡單單,白與紫二色深淺有度、搭配得宜,頭上珠翠九翟、環佩珊珊,身上廣袖博帶、雲裳霞裙,一路翩翩然仿若臨波仙子。

  就連旁邊一身盛裝麗服的徐姝,都失去了光彩。

  二郡主瞪大了一雙眼睛,死死咬牙,雙手更是緊急握成拳,----不這樣,生怕自己下一瞬就尖叫出聲!悄悄轉過頭去看自己姐姐,亦是臉色發白。

  可是屋裡的人,卻好似什麼端倪的都沒有看出來。

  皇太后、徐姝、洪媽媽,以及二郡主誇讚美貌的鄧襄嬪,氣華高雅的沈傾華,都對這個瑛嬪沒有任何異樣。

  更詭異的是,原本在榻上扔佛手玩兒的大皇子麒麟,忽地嚷嚷著要下榻,一溜小跑撲向「瑛嬪」的懷裡,奶聲奶氣喊道:「母妃,你怎麼才來?麒麟等你好久了。」

  ----聽語氣,居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麒麟的確對這位母妃很熟悉,因為這一年多來,顧蓮哪裡都沒有去,就一直住在宸珠閣裡面,只是足不出戶罷了。

  她俯身將麒麟抱了起來,輕聲笑道:「母妃去換了一身衣服,這不就來了。」

  皇太后的視線一直在他們身上,等了片刻,說道:「如今麒麟大了,沉得很,還是讓乳娘抱他,你別累著了。」

  二郡主越發看不明白了。

  別說她,就是大郡主亦是一頭霧水,她再矜貴,也矜貴不過皇子吧?怎地聽皇祖母的語氣,還怕累著了她?只是此刻顧不得多想,悄悄捏了捏妹妹,暗示她別說出什麼不合適的來。

  「不嘛,不嘛。」這邊麒麟不依,緊緊的摟著母親的脖子,撒嬌道:「我就要母妃抱著,就要母妃。」說著,兩條小腿更是圈的緊緊的,像個小猴子一樣掛在母親身上,堅決不肯下來。

  顧蓮笑了笑,摟著他到榻上坐下,「你別鬧,母妃就抱著你。」

  皇太后看了看她,語重心長道:「當心一些。」

  顧蓮微笑,「我省得。」

  這條偷梁換柱之計,看著簡單,但是要涉及的人和事實在不少,----不說別的,就是從前見過自己的宮人們,除卻像洪媽媽這種信得過的,其餘都要統統換掉。

  可是皇宮裡面這麼多人,要把近身服侍皇太后和嬪妃的人都換一遍,談何容易?總不好讓皇帝大手一揮,「咔嚓」就都調走,不說要惹出多大的風浪,便是人手,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

  因而便一次次的換人,一點點的安排。

  本來自己在宸珠閣裡面住著,清清靜靜的,每天陪著麒麟,皇帝也能時常過來,日夜沒什麼不好的。只是……,眼下卻是等不得了,需要提前讓「瑛嬪」出來露面,所以便趁著徐姝生辰,做個引子出來示人罷了。

  兩位郡主以後進宮的時間常有,不好一輩子瞞著她們,早晚都要見,不如早點知曉心裡有個數兒。甚至說起來,大郡主會嫁到梁家去,也和自己脫不了干係,----不然京城裡勛貴官宦子弟那麼多,未必輪得到梁家。

  正在想著,便聽徐姝笑吟吟喊了一聲,「貞姐兒。」讓人拿了一個盒子過來,「你平日不怎麼進宮來,沒時間碰見你,這個是姑姑給你壓箱底用的。」她道:「你瞧瞧,喜不喜歡?」

  大郡主臉上一紅,道了謝,接了盒子,小心翼翼打開了。

  ----裡面躺著一對碧綠滴翠的玉如意。

  皇太后見了,不由嗔怪,「那麼多東西,你怎麼……」想說你怎麼送這個,當著孫女的面,又不合適,況且送都送出去了,還能再收回來不成?因而忍了忍,皺眉瞪了女兒一眼。

  徐姝眨眼一笑,「哎呀,不就是找高僧開過光的吉祥物件嘛?」轉而看向大郡主,「你可仔細收好了,雖然高僧開過光不稀罕,但母后親自頌了九九八十一天經,是個保佑夫妻和睦、闔家平安的好東西。」

  大郡主便有些不安,起身推辭,「這是皇祖母給姑姑的一片心意,侄女受不起。」

  「拿著吧。」徐姝撇了撇嘴,「送了人的東西可不興再收回來,再者說了,我是那樣假模假樣的人麼?」又嘀咕了一句,「反正等我再成親,也不知道哪年哪月去了。」

  「你還胡說?!」皇太后斥道。

  麒麟在旁邊見了,樂呵呵的拍手,「哎呀,姑姑挨罵了。」

  「你個小混蛋!」

  徐姝上前去抓他,東戳戳、西戳戳,鬧得麒麟一陣亂笑,末了癢得受不住,乾脆丟下母親藏到皇太后身後去,嘴裡還嚷嚷,「皇祖母、皇祖母,姑姑欺負人……,皇祖母救我……」

  皇太后便假意拍了徐姝一下子,揮手讓她離開,然後摟了麒麟哄道:「好了,姑姑被皇祖母打跑了。」

  顧蓮在旁邊笑道:「別慣壞了他。」

  皇太后卻道:「我們麒麟從小就是一個懂事的,不會慣壞的。」

  麒麟聽了,老實不客氣的連連點頭,「我懂事,我懂事。」不太清楚具體含義,總之皇祖母說得都是好話,只管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最懂事了。」

  惹得眾人一陣亂笑。

  與之相比,一直貓在鄧襄嬪身邊的大公主,則要安靜很多。

  一直挨到眾人散開,等下外命婦們該進宮來道賀,人多眼雜,小孩子們都被各自的大人領了回去。到了順德宮,大公主一直低著頭悶聲不吭,進了內殿,只是低著頭不停搓手絹,揉了個一團皺。

  鄧襄嬪瞧了瞧,以為是大家捧著麒麟冷落了她,哄道:「弟弟小呢,皇祖母自然喜歡多一些,你可不許說錯話了。」

  大公主早就習慣了被冷落,搖了搖頭,「不是。」她抬起頭,眼裡儘是不解,「我好像……,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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