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暗藏玄機

2025-02-08 22:18:49 作者: 薄慕顏

  顧蓮想起了自己的五堂兄,遊手好閒、吃喝玩樂,性子卻偏柔弱,不然也不會在母親的安排之下,娶大他三歲的表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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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大毛病沒有,小毛病卻渾身都是,一個標準的官宦人家紈絝子弟。

  如今居然鬧出人命官司來!真是放著好好兒的日子不過,自找麻煩!

  顧長壽正在下面訴道:「那梁家來頭不小,梁千仁是平南將軍不算,他的娘舅還是內閣首輔李閣老,兩家攪和在一起不肯善罷甘休。」

  顧蓮心道,這不廢話嗎?!

  人家的寶貝獨生子被打死了,家裡又有勢力,怎麼可能善罷甘休?顧家早就不是前朝那會兒,一門的老少爺們,不論京官、外官都有,老爺子在皇帝跟前又說得上話,昔日榮耀早已不在。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新朝伊始,正是武將當道文官言微的年頭,況且那些武將手中有權,脾氣暴躁激進,死了獨生愛子,不把顧家扒下一層皮豈肯罷手?更不用說,還有一位內閣首輔的親娘舅,文武相輔,這門官司只怕不好了局。

  說實話,顧蓮不想攪和到這一趟渾水裡面去。

  一則自己本來就是個麻煩的身份,哪堪再添麻煩?二則自己和五堂兄毫無感情,再說當初在顧家的時候,大伯母可沒少給自己下絆子,不落井下石就夠了,難道還要聖母一把替他們出頭?三則五堂兄又不是在仕途上的,他最終是個什麼結果,都絲毫影響不了自己,因此已經打算撂開了。

  附耳低聲交待竇媽媽,讓其問話。

  「公主殿下有話,且問長史,不知令弟是為何故與人爭執?」

  顧長壽一怔,臉色有些期期艾艾的,「是……」咽了咽口水,「是因為,與人爭一個唱曲兒的丫頭,所以……」越說越結巴,越說自己越張不開嘴。

  要說小兄弟也委實不爭氣,丟盡顧家臉面。

  可到底彼此有手足之情,又受父母所託,急忙替小兄弟描補,「其實舍弟也是受了別人牽連,並不是他要爭的!而是、而是另外一位隨行的表兄弟,為人輕佻了些,所以才會惹出這番禍事。」

  隨行的表兄弟?顧蓮皺眉,側首看了竇媽媽一眼。

  「你那表兄弟是個什麼來歷?」

  「是下官母親的娘家侄兒,並無官職,平時只知道吃喝嫖賭……」顧長壽心裡有怨氣,忍不住帶了出來,繼而察覺自己抱怨錯了地方,忙道:「舍弟識人不清,因此反倒把自己給誤了。」

  是何庭軒吧?顧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的確是一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但是五堂兄也好不到哪兒去!這會兒顧家的人起了恨,只顧埋汰何庭軒,卻不想想自家的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因為牽扯到了姐姐杏娘,顧蓮覺得十分糟心,又恨顧家沒一個出息的人兒,心下自然沒什麼好氣,招手低聲交待了幾句。

  「長史請起。」竇媽媽隔著竹簾,轉述道:「此事干係不小,加上京兆尹顧大人還要避親,多半判不下來,最後勢必會鬧到皇上跟前。」頓了頓,「最後該怎麼著,還得皇上聖裁,不管結果如何,公主都是不好去反駁的。」

  「是。」顧長壽心頭一涼。

  顧家和梁家扯皮扯了這麼久,人家不依,父親又彈壓不住,最後肯定是要驚動皇帝的,所以這才趕著過來求情的啊。可恨自己做公主府長史時間太短,和護國長公主交情太薄,聽這口氣……,看起來是不打算幫著顧家了。

  哪知道,底下竇媽媽話鋒一轉,「不過顧大人那邊,公主少不得會幫著描補幾句,總不至於牽連便是了。」

  教子不嚴、縱子行兇,京兆尹大人也夠人彈劾幾大本的。

  顧長壽心中一喜,趕忙磕頭,「多謝公主殿下體恤,多謝公主殿下憐憫。」想再替小兄弟求情幾句,又怕惹惱了對方,只能改口道:「來的時候,家中讓捎了一些薄禮孝敬公主殿下,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顧蓮不耐多說,讓竇媽媽打發了人出去。

  至於那一大箱子的「薄禮」,不過是些古玩字畫、珍奇擺件,顧家已然沒落,想來這些還是祖上留下的舊物。

  雖然也算難得,但是並非千金不換的東西。

  畢竟顧蓮自打出閣以後,先跟了葉東海,後跟了皇帝,從來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因而聽竇媽媽清點報了報,看都沒看,就讓人抬去後院倉庫上了鎖。

  因瞧著窗外的藹藹暮色,思量道:「這會兒回宮怕是來不及了,明兒吧。」

  平南將軍的來頭再大,也得聽判,等著皇帝那邊聖裁,----事關顧家,徐離不可能不先知會自己,就由著別人把五堂兄給打死了。

  再者說了,沒準兒徐離已經知道消息正上火呢。

  還是緩一緩再說的好。

  竇媽媽出去吩咐了人回來,皺眉道:「這事兒,怕是有些難辦吶。」

  「沒什麼難辦的。」顧蓮嘴角微翹,冷聲道:「為著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難道還要我去求皇上徇私枉法不成?皇上怎麼裁奪就怎麼辦。」一聲冷笑,「若不然,反倒成了長公主袒護門下家奴,白白擔了一個惡名兒,也落不著好!」

  竇媽媽聞言一怔。

  只當她是因為身份尷尬怕麻煩,卻不知道,實則是她在顧家做姑娘的時候,被一家子上上下下給傷著了。

  ******

  次日起來,顧蓮在心裡算了算日子,該把麒麟抱進宮去給皇太后瞧瞧了,同時也不放心兒子一個人留下,便吩咐江真娘等人收拾,一起進宮。

  一位護國長公主,一位千金萬貴的皇長子。

  一行人,眾星拱月、赫赫揚揚出了府,聲勢浩大的儀仗隊伍行在大街上,惹來一陣路人艷羨圍觀。

  忽地有人來報,「啟稟公主,前面有人攔駕!」

  顧蓮最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吃了一驚,當即道:「管他什麼人?速速叉開捆起來,送到官府去治罪!」

  「是一個年輕婦人……」回話的宮人結結巴巴的,「說、說是……,和公主從前是手帕交,舊相識……,所以才來回報的。」

  和自己是手帕交?是和徐嫻舊相識吧。

  顧蓮問了一聲,「叫什麼名字?」

  「說是娘家姓顧,家中行五。」

  杏娘?!顧蓮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隔了這些年,性子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顧五爺和何庭軒犯了事兒,顧長壽又在自己府里做長史,她也不知道避忌一下!

  求情也不是這麼求的!

  心下有氣,更不想在街上多加停留,下令道:「讓人先押著她,咱們走!」只是路過前面紛亂的地方,忍不住掀起車窗內簾,透過刺繡綃紗往外看了一眼,已經有四、五年沒有見過顧家的人了。

  「長公主!長公主……」杏娘被兩個高大的宮人押著,不停掙扎,弄得一頭髮髻都鬆散了,大聲喊道:「你不記得我啦?我是顧家老五啊!從前咱們小時候一起玩,一起說話……」

  顧蓮豁然放下帘子,朝竇媽媽低聲喝斥,「趕緊讓她閉嘴!」

  杏娘扭著身子大哭道:「我知道你現如今不一樣了,也不想打擾你的,實在是我家那個挨千刀的……」被人捂了嘴,只剩下一陣「嗚嗚」的聲音。

  顧蓮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真娘等人不知情的還好,只是覺得杏娘脾氣焦躁,竇媽媽則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性子差別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顧蓮帶著火氣進了宮。

  陪著皇太后說了一會兒話,留下麒麟。

  聽說徐姝也進了宮,於是順路先到後面去看她,沒成想她的火氣更大,正在桌上亂捶,「最近三哥吃炸藥了!每次都不給我好臉色看,說什麼都駁回!」

  顧蓮不解,「這是怎麼了?」

  雲子卿輕聲解釋,「還是為了要護衛的事兒。」

  顧蓮瞭然了一些,想必是皇帝正在為顧家的事煩心,或者別的,徐姝剛好又撞在槍口上了吧?因而勸道:「你那事兒,總得趕著三哥心情好的時候,先且別鬧了,不差這一、兩日的,回頭我幫你說項便是。」

  徐姝一臉委屈之色,嘟嘟噥噥,「給不給,也不用把我凶一頓啊。」

  「許是三哥正心煩呢。」顧蓮又勸了一句,不過此刻卻沒時間跟她多磨纏,打了招呼便要走人,「你們先聊著,我有事,晚些再回來一起說話。」

  徐姝喊道:「午膳回來和我一起吃啊,別理三哥!我讓人蒸了螃蟹。」

  雲子卿一貫的禮貌周到,起身相送。

  「不用送了。」顧蓮在門口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他,「你陪姝兒說說話吧。再不然去園子裡頭逛一逛,散散心也使得。」

  說著,翩翩然下了台階。

  「護國長公主慢走。」雲子卿在後面停住腳步,欠了欠身,看著那個婀娜窈窕的背影出了會兒神,----這位長公主身上,總覺得有謎一樣的東西縈繞。

  年紀輕輕的,卻經歷了兩段失敗的婚姻,並且發願不嫁,想來亦有不少故事罷。

  顧蓮沒空琢磨他的無聊心思,趕著去見了徐離,說起顧家的事來,「昨兒我那三堂哥過來求我,梁家的那些事兒,想來皇上這邊也應該知道了吧。」

  「嗯。」徐離應道:「梁千仁今兒早上遞了摺子,朕留中不發,就是等你進宮來了再說。」指了椅子,「別急,慢慢兒說。」

  顧蓮倒是不太急,反正著急上火也沒用,只是煩,「顧家的事牽扯不小,不是給點銀子就能了局的,該怎樣就怎樣,皇上且看著裁奪便是了。」

  「已經交給大理寺審查了。」

  眼下入秋天涼,徐離穿了一身深江水海藍的五爪團龍長袍,內里紫棠色的彈墨線綾褲,腰間一掛白玉翠扣束帶,配著挺拔的身材,越發襯得他光華湛湛、威儀迫人,叫人有些不敢直視。

  顧蓮隱隱覺著,他今日有一份格外的凌厲之氣。

  「還有。」徐離又道:「這件事背後牽扯的東西不少,你什麼都別插手。」

  「我省得。」顧蓮應了,說起心頭的一處疑惑,「偏生那天五堂兄在狀元樓鬧事,堵了大街,於是我就讓人改了道兒,結果……」嘆了口氣,「雖然毫無緣由,但還是覺得時間太過趕巧,說不出哪裡奇怪,別是什麼有心人故意鬧得吧。」

  徐離沉聲道:「朕知道,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會放過的。」又道:「你且安心,一切朕心裡都有數的。」

  

  顧蓮對娘家沒有任何感情,談不上多不安心,便是顧家從此沒落了,也頂多只是有一點可惜罷了。倒是瞧著皇帝今兒思慮重重的,不欲多加打擾,款款起身道:「我去母后那邊說一會兒話,下午回去。」

  徐離看了她一眼,交待道:「朕忙,晌午就不過去用膳了。」

  出了啟元殿,顧蓮在側門口上了青雲肩輿,皇宮太大,這裡距離懿慈宮也挺遠,徒步走回去且得一段兒。

  悠悠閒閒的坐在肩輿上行進,省下不少力氣。

  此時已是深秋時節,正是賞菊食蟹的日子,宮裡到處都擺著各色各樣的菊花,胭脂點雪、硃砂紅霜、十丈珠簾、泥金香,紅橙黃綠白粉嬌,叫人瞧得眼花繚亂。

  顧蓮一路順著瞧了,與竇媽媽說道:「瞧著還是綠牡丹和鳳凰振羽好看一些,讓人多搬幾盆放在宸珠閣裡面,等下吃著螃蟹賞著花,也是一個樂子。」

  竇媽媽笑著應下,「知道了。」

  合歡一臉嘴饞的樣子,垂涎道:「蟹黃最最好吃。」抬頭看向肩輿上的顧蓮,「公主記得多賞我幾隻母的,沾著薑汁醋……,想想都要流口水的。」

  顧蓮指了指台階,好笑道:「且看著路罷。」

  正說著,合歡便被台階絆了一下,慌得她趕緊抬腳,自己沒有摔倒,倒把旁邊的小宮女踩了一腳,忙道:「哎喲,對不住了。」

  「不礙事。」那小宮女吃疼還是次要的,只是心疼鞋子,才上腳,上頭的絨花都給踩扁了,忍不住低頭撣了好幾下子。

  顧蓮瞧在眼裡,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副畫面,當日……,再後來……,越想越是疑心驚動,只此刻不便多言什麼。因而面上不動聲色,回到宸珠閣才吩咐竇媽媽,「去請襄嬪過來說話。」

  不一會兒,鄧襄嬪匆匆忙跟了過來,禮畢問道:「公主有事吩咐?」

  顧蓮朝竇媽媽揮了揮手,然後問道:「我隱約記得,那日中秋節的夜宴上頭,大公主穿了帶絨花的繡鞋,是不是?」

  鄧襄嬪一怔,有些雲裡霧裡的摸不著邊兒,回憶了下,「好像是的。」

  顧蓮又道:「當時你就在瑛嬪的身邊,應該記得比我更清楚一些,那會兒她不是嚷嚷著喊冷,讓茯苓拿了衣服麼?後來又隱隱聽說什麼扣子掉了,好找了一通。」

  鄧襄嬪還是不明白,「是有這麼一回事。」

  「說起來,我一直懷疑大公主飲食懶怠的事。」顧蓮主要不為擔心大公主,而是擔心宮裡存了禍害,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別做了什麼手腳?當時茯苓等人鑽在桌子下,大公主就站在旁邊,或許……」

  鄧襄嬪緊張道:「或許什麼?」

  「當然我也只是猜測,沒憑據的。」顧蓮頓了頓,細細分析,「若是有人往大公主身上放點東西,比方放在那鞋面的絨球上,豈不是又輕巧、又方便?」

  「這……」鄧襄嬪不免臉都白了,喃喃道:「公主是說,瑛嬪她……」

  顧蓮提醒道:「你別忘了,鄧恭的妻兒老小都死在誰的手裡!」又道:「若瑛嬪跟她爹一樣,是個眼裡只有榮華富貴的還罷了。可是你瞧她,待人不冷不熱,皇上那邊也不去討好,入宮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和你敘敘姐妹情誼罷。」

  鄧襄嬪的臉不由更加白了幾分。

  顧蓮接著道:「你們倆個雖然都姓鄧,說起來也算是同出一宗,可是早就隔了十萬八千里,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叔叔鄧猛和她爹鄧恭,想來未必能夠親如手足的,就更不用說你們兩個了。」

  「是,妾身明白。」

  「要說到一個『狠』字,只怕無人能出鄧恭其右。」顧蓮輕輕冷笑,「反正妻子死了可以再娶,兒女死了可以再生,你指望這種人能有多愛護女兒?瑛嬪雖然有個爹,其實和父母雙亡也差不多。」

  母親、兄弟姐妹、嫂嫂侄兒,忠僕良婢,鄧家滿門死的就剩下她一個!

  換做是誰,都很難不恨薛家的人吧。

  鄧襄嬪的心「咚咚」亂跳,忙道:「大公主的舊物都鎖了起來,在原來住處,公主既然疑心有鬼,不如……」

  「別了。」顧蓮擺了擺手,「我不過是碰巧這樣猜測,是不是還難講,不必鬧得人仰馬翻的,再說了,我一個做姑姑的也不好太過關心。」看向她,「由你出面,去找惠嬪一起協理查證,反正你一個人也開不了門。眼下惠嬪正在皇上跟前吃掛落,若是真能查出什麼來,少不得要謝你;即便什麼都查不出來,陪著你走一趟,少不得也能添上一、二分情誼。」

  「好,可是那公主你……」

  顧蓮淡淡一笑,「我用不著,別管了。」

  自己和沈傾華的瓜葛枝枝蔓蔓,且有得繞呢。

  送走了鄧襄嬪,去前頭陪著徐姝說了幾句,又陪太后,一起逗麒麟玩兒。

  用了午膳沒多會兒,徐姝便不耐煩嚷嚷著要出宮,被太后一頓念叨,顧蓮笑著解圍道:「知道母后心裡掛念著妹妹,可是人家小夫妻新婚燕爾的,母后多體諒,且容他們新鮮一陣子罷。」

  這話說得黃太后歡喜起來,連聲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好生回去。」

  顧蓮不便急著走,還要等太后多逗麒麟玩一會兒。

  徐姝領著自己的駙馬出了宮,卻不急著回去,只在街上一圈兒閒逛,把各大鋪子都遛了一遍,買了大堆東西,仍舊一臉悶悶不樂的。

  雲子卿倒是好脾氣,陪著她,逛了大半天,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

  甚至還由得她換了裝束,去茶樓聽了一回書。

  眼見夕陽西墜、暮色漫天,徐姝還是沒有找著樂子,上了馬車,吩咐道:「去護國長公主府。」自言自語嘟噥了一句,「姐姐也該回來了吧。」看向雲子卿,「要不你自己先回去,我去姐姐那兒喝點酒,晚上歇下了。」

  雲子卿還想著要和她搞好關係,笑了笑,「我也沒事,陪公主一起過去罷。」

  ******

  到了護國長公主府,剛好趕上護衛們在交接換班。

  黃大石等人都一起上來行禮。

  沈澈眼裡閃過一絲欣喜,朝著雲子卿喊道:「雲六哥!你怎麼也來這兒了?」看了看徐姝,「原來是陪樂寧長公主殿下。」

  徐姝正揮了揮手要進去,聞聲頓住腳步,回頭問道:「這是誰?」

  黃大石忙道:「是公主府里的護衛副統領,沈澈。」

  徐姝看了看,點頭道:「我怎麼瞧著,你和宮裡的惠嬪是有幾分像?又都姓沈。」不等人回答,自己先撫掌道:「想起來了!好像以前聽姐姐提過,有個什麼沈家老六在府里當差,就是你吧。」

  沈澈回道:「正是下官。」

  「你認識駙馬?」徐姝有些詫異,回頭看向雲子卿,「你們還是親戚不成?」

  雲子卿淡淡道:「不是。」補了一句,「以前在鶴城的時候,一起玩過幾回。」雲淡風輕掠過,「沈六公子這一身護衛副統領的服色,瞧著十分精神呢。」

  沈澈心有不悅,----自己喊他六哥,他喊自己六公子。

  從前那會兒大家混在一起,喊「沈老六」「雲老六」的時候,都不記得了?還是說做了樂寧長公主的駙馬,便瞧不起人了。

  他在家中是嫡出的幼子,養得嬌,臉上的笑容冷了幾分,拱了拱手,「公主殿下、駙馬,下官告退了。」

  徐姝微微蹙眉,居然這樣自顧自的走了?!不由惱道:「沒規沒矩的。」

  黃大石怕惹出什麼禍事來,陪笑道:「沈副統領就是這麼一個性子,有些孤僻,不愛與人說笑,公主殿下別放在心上。」

  雲子卿笑道:「走罷,我們進去再說。」

  徐姝心頭有一抹蛛絲般的異樣而過,起初沈澈見著雲子卿還挺高興的樣子,好端端的,怎麼一轉臉就惱了?說不出,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兒。

  不過她看似莽撞任性,實則心思細密,面上神色不顯,只是嘟嘟噥噥抱怨,「今兒真是晦氣,盡遇一些叫人不痛快的事兒!」

  雲子卿微微一笑,「那等下,公主多喝幾杯解解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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