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謀劃

2025-02-08 22:18:35 作者: 薄慕顏

  哪怕已經睜眼看到了現實的景象,顧蓮心口仍是「撲通」一陣亂跳。

  ----是夢!原來是夢!

  是啊,自己方才真是睡糊塗了。

  麒麟才得多大一點兒,又可能會走路了?會說話了?再說了,葉東海從來就不是那樣冷絕的性子,倒是徐離……,若翻臉只怕真的就是那個樣子。

  顧蓮心情複雜,半晌了,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儘管已經完全從夢境中清醒過來,還是心有餘悸,忍不住起身穿了衣服,非得親自過去看一眼麒麟,才能放心下來。

  江真娘不防她這個時候過來,趕緊下了床,指了指麒麟,輕聲道:「這會兒睡得沉沉的,說話不妨事。」迷惑問道:「夜深了,公主怎麼還想著過來?」

  顧蓮不好說是自己做了噩夢,敷衍道:「怕他腿上難受,來看看。」又問:「後來還鬧了沒有?」

  「沒有。」江真娘低聲笑回,「吃的好,玩的也好,睡覺也老老實實的,雖說皇長子是個矜貴出身,但奴婢瞧著,卻是一個皮實大氣的性子呢。」

  

  「嗯。」顧蓮心不在焉,走到搖籃邊看了又看,片刻都捨不得移開視線。

  小傢伙正在閉著眼睛香甜酣睡,長得白白胖胖、肉乎乎的,睫毛還沒完全長好,只得細細密密的兩排,眼睛眯成兩條彎彎的細縫兒。不知道夢見到了什麼,小嘴巴微微張開,咧出一個略微上翹的漂亮弧度。

  顧蓮在旁邊緩緩坐了下來,看著睡成小青蛙一樣的兒子,伸手輕輕放在他的小腳丫上,那小小的腳趾頭,仿似五個大小不一的肉色小豆豆。

  真可愛……,整顆心都隨之軟成了一灘水。

  可是再想到七七和宥哥兒,又是一陣難過,他們……,將來長大了,怕是不會認自己這個娘的,蟬丫才是讓他們叫母親的人。

  「公主……?」江真娘在旁邊看著不解。

  竇媽媽卻在門外招手,叫了她出來,擺了擺手,把人拉到側廳才說話,「讓公主一個人在裡面靜一會兒罷。」低聲叮嚀,「什麼都別問了。」

  江真娘神色一凜,「好。」

  顧蓮就那樣一個人靜靜坐著,看著兒子,想著難解的心事,不言不語坐了半個多時辰,竇媽媽已經進來探了兩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當竇媽媽第三次進來的時候,顧蓮終於聞聲回頭,起身道:「走罷,回去睡了。」

  話是這樣說,回去躺在床上翻到半夜也沒睡著。

  次日起來,眼角便帶了幾分憔悴之色。

  過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時候,見她這樣,不免帶出責備語氣,「你這孩子,怎地不知道保養自己的身子?」眼下嬪妃們還沒有過來,徐姝起得晚也還沒到,因無別人,又低聲說了一句,「你才出月子,可受不得這樣的煎熬,女人吶,這樣最容易落下病根兒。」

  說得顧蓮心裡酸酸的,應道:「是,女兒知道了。」

  皇太后又道:「要是今晚還睡不著,讓人熬碗安神湯喝了再睡。」絮絮叨叨,「哀家還收著幾盒子上好的安神香,等下你拿一盒去……」

  顧蓮聽了心裡越發受不住,不知怎生是好,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明明知道不該在太后面前哭的,可偏控制不住,哽咽道:「多、多謝母后……」

  「你這是怎麼了?」皇太后擔心問道。

  顧蓮怎敢提起七七和宥哥兒?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人,換個角度,將來麒麟找個前頭有丈夫的女人,那女人還整天哭哭啼啼的,念著跟前夫生的兒女,----就算能夠理解,但是肯定也不會心情愉悅。

  於是擦了淚,細聲道:「就是心疼麒麟,才得一丁點兒大就被人暗算了。」低眸撒了一個謊,「說起來,都怨我這個做娘的沒有照顧好他。」

  「哎,這也怨不得你。」皇太后拍了拍她,安慰道:「從前皇上小的時候淘氣,也時常磕磕碰碰的,哀家時常覺得自責,現在想想……,還是先皇說得對,人這一生誰不是摔摔打打長大的,做父母的,盡了心也就夠了。」

  被人算計和自己磕磕絆絆怎能一樣?雖然比方並不對頭,但這是皇太后一番有心勸解的好意,顧蓮領這個情,因而婉聲道:「還是母后世情看得通透,倒是女兒一味的鑽牛角尖了。」

  皇太后頷首道:「你想開了就好。」

  顧蓮看著她那帶著慈愛的笑容,不由心裡一軟,----若非皇太后性子柔和,一步一步退讓成全了兒子的心事,自己……,只怕不能得到善果。

  她還想著勸慰自己……

  「母后。」顧蓮挽著她的胳膊,情真意切說道:「從前我便與三哥說過,能有母后這樣慈愛憐憫的母親,真是……,我的福氣。」

  「嗐,看你這孩子說些傻話。」老人家最喜歡聽這樣的傻話了,皇太后展顏一笑,摟了她在懷裡,說道:「你們聽話,哀家自然是疼愛你們的。」

  正巧徐姝從外面進來,瞧見顧蓮眼圈兒紅紅的樣子,先是一愣,繼而佯作吃醋的樣子,忿忿道:「好哇!姐姐一大早的就過來撒嬌,哄得母后開心,以後只疼你不疼我了。」

  皇太后又伸手攬了她,笑嗔,「淨胡說!快來,好好的疼你。」心下不免嘆氣,可憐大女兒在流亡之中失散,死於非命,別說享受什麼皇室公主的福分,就是能夠陪在自己身邊,說幾句話也好啊。

  顧蓮察覺到皇太后笑容有些淡,猜度著,多半是想到了死去的徐嫻,怕老人家越想越傷懷,因而打岔道:「聽江氏說,麒麟可能吃了呢,每每都要兩邊吃空才肯罷休,難怪胖的跟個小包子似的。」

  「不能說,不能說!」皇太后連忙打斷,「孩子不能說胖,招病的。」傷感的思緒果然被岔開,一心轉到養育孫子上頭,「能吃才好,能吃的孩子體質好,壯壯的,大人也能少操點心。」

  顧蓮抿嘴一笑,「是,女兒都記下了。」

  外面有宮人進來傳話,「啟稟太后娘娘,惠嬪、瑛嬪,以及諸位貴人過來請安。」

  皇太后點了點頭,「讓進來罷。」

  「母后。」顧蓮起身,微笑道:「我回去洗洗臉再過來,順便看看,麒麟這會兒醒了沒有,若醒了,等她們散了就讓抱過來。」

  「去吧。」皇太后看著她那紅紅的眼圈兒,知道是要避諱,又叮嚀,「不用急,等麒麟睡醒了再說,不然小傢伙沒有睡好,要發脾氣的。」

  徐姝跳下榻,上前笑嘻嘻挽了顧蓮的胳膊,「我跟姐姐一起去。」

  *****

  麒麟是一個能吃能睡的小傢伙。

  聽江真娘說,早起倒是醒了一下,然後吃了一回奶,還是沒有打算玩的意思,又繼續呼呼做夢流哈喇子去了。

  顧蓮和徐姝便在宸珠閣里說話,扯些家常閒篇。

  不免說到徐姝的婚事,顧蓮笑道:「日子也近了,等你嫁了人住在外頭,駙馬只怕捨不得放你回來呢。」

  「他?」徐姝語氣很是不屑,「他管得了麼?」

  顧蓮總覺得她和雲子卿有點彆扭,讓人覺得怪怪的。

  到底關係到徐姝的一生幸福,這件事……,得空還是跟皇太后說說,多留個心眼兒也是好的,----別小姑娘年輕,一時糊塗再把自己給耽誤了。

  而此刻,皇太后正在對眾位嬪妃說道:「你們知道,哀家是年過半百的人了,這上了年歲,難免有些精力不濟。前幾天照顧錦繡尚且使得,如今漸漸看不住,偏生又添了麒麟這個小的,也發顧不過來了。」

  話不隱晦,內里的意思嬪妃們都能聽明白。

  但是錦繡不過是個公主,照顧了能有什麼天大好處?更不用說,還是一個不知道幾時瘋掉、廢掉的皇后所生,怎麼看都是一個燙手山芋?莫說公孫柔這種盼著自己生兒子,且才跟薛皇后結了仇的,便是沈傾華這種性子柔和的,也不想招惹大公主。

  其他的,鄧峨眉更是不可能去接手的,沒準兒夢裡就把大公主給掐死了。

  管貴人雖然想討好太后,這個麻煩同樣不想接,小管美人低著頭,自認沒有那個金剛鑽,所以不打算攬這個瓷器活兒。

  鄧美人則是心思複雜,一時沉默。

  一時間,懿慈宮內殿裡突然就冷了場,好不尷尬。

  皇太后微微皺眉,但沒打算勉強指名讓誰照顧,只是朝洪媽媽道:「最近宮裡總是有些不乾淨的東西,鬧得大伙兒不安寧,你去把那些辟邪的香囊拿來發了。」

  洪媽媽應了,讓人拿了一堆裝滿艾葉等物的香囊,特意帶上大公主的乳娘,給嬪妃以及伺候主子的宮女們,一人發了一個。

  每發一個,大公主的乳娘就認真看誰一眼。

  這原是顧蓮吩咐的,每一個人都務必要看得認真一些,好像瞧出來什麼似的,只管這麼做了,別的多話一個字都不許說。

  大公主的乳娘眾位嬪妃都認得,見她突然間干起了小宮女的活計,各自都是一番迷惑思量,只是當著皇太后不便多問罷了。

  如此忙碌了一陣,皇太后又說了會閒話,方才讓眾位嬪妃們散去了。

  宸珠閣內,顧蓮正在皺眉思量,「難道是我想岔了?她竟是不願意的?還是當著旁人的面不好出頭?」末了道:「罷了,且在等一、兩天罷。」

  哪知道,等了幾日還是不見動靜。

  「不願意?還是要上演待價而沽?」顧蓮禾眉微蹙,「雖然她可以幫忙,但也不是沒了她就不行了。」親自去找到皇太后,說道:「既然沒人願意撫養大公主,不如就讓她搬去鳳藻宮住好了。」

  皇太后不同意道:「那怎麼行?薛氏已經神智不清了。」

  顧蓮卻道:「誰來撫養大公主都是一個由頭,難道還要親力親為不成?再說如今的新皇宮修築的這般大,鳳藻宮別說安置一個公主,就是十個也放得下,不會打擾到皇后精心調養的,而且……」

  「而且什麼?」

  顧蓮輕聲微笑,「到時候,只消讓人收拾鳳藻宮一下,鬧個動靜,肯定會有人出來幫大忙的。」待價而沽?自己倒要看看,到底誰更著急上火一些,「再說了,到時候出來幫忙的人,一則照顧了大公主,二則分母后您分了憂,三則還讓皇后好好養病。」嘴角翹起的弧度更深,「責任重,方才能夠顯得出功勞大呢。」

  ----要是這樣都還不肯出頭,那就算了。

  皇太后詫異道:「你在說誰?」

  顧蓮不敢在太后面前賣關子,附耳說了一句,然後淺笑,「母后別不信,只管讓人收拾鬧點動靜鳳藻宮,很快就會應驗了。」

  果不其然,這邊上午才說要收拾鳳藻宮,那邊下午鄧美人就摸了過來,單獨求見皇太后,言辭倒是跟顧蓮的話不謀而合,只是更加婉轉一些。

  「不論太后娘娘,還是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都是千金之軀。」鄧美人穿了一身素雅的竹葉紋宮裝,很是賢良柔順的樣子,「太后娘娘上了年紀,原該歇著,皇后娘娘又在病中,也需要靜養……」她笑,「公主殿下便是去了鳳藻宮,也怕沒人照顧。」

  皇太后微微頷首,「你說的很是,哀家正是有這一層顧慮。」又道:「只不過,哀家眼下實在沒有精力,同時照看兩個孩子了。」

  鄧美人忙道:「妾身願意為太后娘娘分憂。」

  

  皇太后看著她照著別人的劇本出演,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作何感慨,象徵性的誇了幾句,「難得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云云,交待了些大公主日常的飲食愛好,然後讓洪媽媽送了出去。

  沒多會兒,洪媽媽從外面折了回來,悄聲笑道:「去宸珠閣了。」

  鄧美人卻沒有見到真佛。

  偏生不巧,皇長子又有些不舒服了。

  剛傳了太醫,宸珠閣的宮人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正鬧得人仰馬翻,哪裡還有功夫招待她?半晌了,才有個小宮女出來回話,「長公主殿下說了,這會兒不空,等什麼時候得閒了,美人再過來請安罷。」

  鄧美人無奈,只得一臉失望的離去了。

  與此同時,顧蓮正在和竇媽媽說話,「她都已經開口接手錦繡了,往後要著急,也只有她偷偷兒著急的。」淡淡一笑,「等她什麼時候真的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她想要的那些東西,才會給她。」

  竇媽媽笑道:「讓她著急一會兒也好,才更知道惜福。」

  「不是我想難為她,實在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若是不能一心一心的幫我做事,那我也不必給自己找麻煩了。」顧蓮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挑,有一種飛眉入鬢的英氣,繼而又問:「另外那件事,可有什麼動靜沒有?」

  竇媽媽目光一閃,「這幾天諸位娘娘過來請安的時候,都讓靈犀留在那邊了,她只個過目不忘的穩妥性子,今兒仔細瞧了,公孫婕妤身邊換了一個小宮女。」

  「當真?」顧蓮是個沉得住氣的性子,淡淡問道:「去查一查,為什麼換了人?仔細些,千萬別再打草驚蛇了。」這幾天,都在忙著給七七做新衣服,拿了小竹片簍里的針線,和即將做完的小衣服動起手來。

  竇媽媽看了一眼,想勸又怕她不聽,----說起來,皇帝待這位也算是千依百順、做盡小伏低了,偏她還這樣,萬一再鬧起來可怎麼是好?不免憂心忡忡。

  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提醒了一句,「好歹……,別當著皇上的面兒做。」

  「我知道,你且先出去罷。」顧蓮不欲多說,攆了人,慢慢收好那紅色小衣服的最後一點袖口,用剪子絞了線頭,一時看著小衣服恍惚出神。

  ----不知道七七會不會穿。

  罷了,自己做衣服是為人母的心意,不管她還記不記得這個公主姑姑,又或許不稀罕自己的東西,那也沒有辦法了。

  等到傍晚徐離過來的時候,陪著他,一起和麒麟玩了一會兒。

  用晚飯時,顧蓮趁他心情正好,坦坦蕩蕩說了一句,「後天是七七的四歲生辰,我想回公主府一趟,把她和宥哥兒一起接來看看。」

  左右都是一件讓他不痛快的事,再畏畏縮縮的,反倒更叫人厭煩,----況且自己看望兒女原是天經地義,也犯不著跟做賊一般。

  果不其然,徐離的臉色不太好看。

  在絢麗的五彩霞光映照之下,眼內的光線有點複雜難測,像是跳了跳,沉吟了一陣方道:「行,朕親自送你回去。」

  顧蓮不會傻到再去跟他分辨,自己有多麼無奈,有多麼思念兒女,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可是少年天子,能讓他退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答應就行,甩臉子就甩吧。

  不想氣氛尷尬下去,打岔問道:「大公主已經讓鄧美人帶去照看了,她的位分有些低,倒不是為了她,只為帶著大公主行走不太方便。」替徐離斟了一杯酒,「依皇上的意思,給她安排一個什麼位分合適?提前只會惠嬪,也好讓她緊著把瑣碎辦了。」

  徐離何嘗不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可是看著那張削若蓮瓣的俏臉,想著搖籃裏白白胖胖的兒子,終究發不起狠來,再說了……,自己原本也答應過她,今後可以見七七和宥哥兒的。

  然而……,事雖小,卻足夠讓自己心煩的了。

  當初讓宥哥兒認在黃蟬的名下,為的就是斬斷她和葉家的聯繫。

  要是三天兩頭這麼見來見去,自己可拿不準,會不會將那兩個小崽子掃地出門,因而一陣沉色,----得想個什麼法子,讓她徹底和葉家斷了聯繫才行!

  殺了葉家的人當然不行,別的且不說,她知曉必定會和自己決裂,再難轉寰,從前的百般努力都將付之流水。

  從一開始,自己就是想要人和心一起得的。

  這麼牽著絆著,總覺得被人分了一塊兒出去似的,況且彼此有了孩兒,那些情愛依戀裡面,又多了一份親情牽絆。

  ----越發容不得半分塵埃了。

  徐離這個人,雖說在顧蓮面前像拔了牙的老虎似的,那也不過是「像」而已,內里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真老虎!冷起心腸來,半點情面都不會講的。

  更不用說,經歷了當年的徐家慘變之事,一個兄長死,一個妹妹亡,好不容易剩下一個可以扶持的哥哥,還殘了雙足,更因為皇位和自個兒反了目!

  當年的徐家三郎,一路走來,到今天坐擁天下的少年天子,----從前郎心似鐵,現在早已是百鍊成鋼。

  那繞指柔,也只得顧蓮一人能化解罷了。

  正因為如此,看待顧蓮時更是容不得一粒沙!一想起葉家的人就覺得心煩,又不好對兩個稚子做手腳,為著她的情意,還得對葉家的人百般忍讓。

  不過坐等著自己難受,就不是他徐離的風格了。

  不到片刻,心裡已經大致有了一個主意。

  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反倒故意沉了臉,看向顧蓮問道:「你這麼心心念念的,急著要見葉家的人,也不知道是想念小的呢?還是惦記著大的?」

  顧蓮微微驚訝,他本不是這般疑神疑鬼的性子,怎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不能不解釋,回道:「這是怎麼說起?我只讓人接了七七和宥哥兒來而已。」又道:「從前且不論,如今我們已經有了麒麟,你還信不過麼?」

  ----自己哪裡還能夠再回頭呢?

  「罷了,且信你吧。」徐離避重就輕,無非是不想讓她起疑心罷了,只做一副不大痛快的樣子,緩緩道:「見可以,不過咱們得先定一個規矩。」

  顧蓮抬起明眸,「什麼規矩?」

  「你可以見七七和宥哥兒,但是一年裡面,只能見兩次。」徐離神色堅毅,並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一次是七七的生辰,一次是宥哥兒的生辰。」他道:「朕不想讓你心裡牽掛難過,但是……,你也要體諒一下朕的心情。」

  ----軟硬兼施,身上的氣勢更是十分迫人。

  顧蓮垂下眼眸,靜靜沉默了一陣,低聲應道:「好。」

  除了說好,自己還能夠再說什麼呢?和徐離大鬧一場,他就會高高興興讓自己多見七七和宥哥兒了嗎?想起前幾天那個噩夢裡的情景,心下微微一涼。

  七七和宥哥兒是自己的孩子,麒麟也是啊。

  ----孩子,便是那重重的砝碼。

  徐離見她服了軟,臉上的神色便緩了緩,轉而笑道:「鄧美人那邊,你想賞她個什麼便是什麼吧。」將酒一飲而盡,再把杯子推了過去,「你有分寸,朕放心。」

  顧蓮明白,這是皇帝在給自己台階下。

  同時把施恩的機會給自己,也是替自己打算,好叫鄧氏俯首聽命,總歸是他的一番好意,於是替他續了一杯酒,清聲道:「少喝點兒,等下多喝一點湯罷。」

  「不。」徐離笑了,倒把酒杯替遞到她的嘴邊,「你也喝一點兒。」非纏磨著,兩個人一起喝了小半壺,屋子裡酒氣瀰漫,鬧得後面興致起來,甚至還含了幾口,摟著顧蓮嘴對嘴的餵了。

  他還好,顧蓮不免醉醺醺的臉都紅了。

  下午浮光悠閒,消了食,徐離含笑抱著她上了床。

  他道:「一個麒麟怎麼夠呢?我們再多努力努力,至少還要生一個小豹子,一個小老虎,一個小狼,嗯嗯……,還得生個和你長得一樣的小公主。」輕輕呢喃,慢慢挑開那纖薄的夏衫,露出一片雪白無暇的肌膚,不斷撫摸挑逗,「女兒叫什麼好呢?就叫小月亮……,朕要摘了所有的星星給她,圍在她的身邊閃爍……」

  「越發亂講,那麼多……,得生到什麼時候去了。」

  「怕什麼?我們還有長長的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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