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緊鑼密鼓

2025-02-08 22:18:10 作者: 薄慕顏

  徐姝一番細細交待之後,別了葉宜。

  然後沒有急著見顧蓮,而是先找到了竇媽媽單獨說話,也沒多說,只道:「門外那個麻煩已經被我打發走了,不必跟姐姐提起。」

  

  竇媽媽頷首道:「是,奴婢明白。」

  徐姝便笑盈盈的進了內院,公主府修築的規模很大,一路九曲十八折的連廊,放眼朝四周望去,九曲迴廊、亭榭翼然,隨便一看都是景致;竹影搖曳、水煙溟漾,任何一處都是風光。

  即便什麼話都不說,什麼曲子都不聽,單是看著這些賞心悅目的景致,感受那微風清爽,就會讓人的心情隨之輕快起來。

  徐姝甚至放慢了腳步,悠悠的逛了一小會兒,方才進去找人。

  「姝兒。」顧蓮笑著出來相迎,對於徐姝的突然到訪,並沒有多想,只是驚訝皇帝沒有跟著來,「可見三哥疼你,今兒居然放你一個人出來逛了。」

  徐姝笑道:「他那是忙得沒空,不然就算放心我,也不放心姐姐你啊。」

  「你這促狹鬼。」顧蓮忍不住戳了戳她,「還學會打趣人了。」

  竇媽媽親自上了茶,然後退了出去。

  徐姝往四下打量了一圈兒,沒見什麼特別的人,便知那夏美人是個虛幻存在,於是故意盯著她看,俏然一笑,「啊呀,真是好一個傾國傾城夏美人。」

  顧蓮啐道:「看來你今天委實興奮的緊吶。」

  徐姝悠悠笑道:「雲子卿進宮了,母后正在細細的相看呢。」翹了二郎腿,隨手拈了幾粒松子,剝了,放進嘴裡,姿態優雅的細細咀嚼起來。

  顧蓮問道:「你真的打定主意嫁給他了?可有緣故?」

  「有啊。」徐姝嫣然一笑,燦若嬌花,「首先,他長得還不算難看;其次,也蠻會哄人開心的;最最重要的……」做出一臉神秘之色,引得顧蓮伸長了脖子傾聽,自己卻「撲哧」一笑,「最最重要的是,回頭等我有了駙馬,就可以和姐姐一樣,有一所自己的公主府逍遙快活了。」

  顧蓮睨了她一眼,好笑道:「這算是什麼重要的?嫁給誰不都一樣有公主府。」

  徐姝笑容微斂,自嘲道:「是啊,嫁給誰不是一樣呢。」

  顧蓮總覺得她哪裡不對勁,偏偏她又不說,也不好把人家刨根究底的問,只是叮嚀了一句,「不管你怎麼想的,總歸自己心意快活了才好。」

  徐姝眉心微動,「那姐姐你呢?現在快活嗎?」

  「我?」顧蓮微微一怔,想說「或許吧。」,又怕回頭再傳到徐離耳朵里,想來想去說什麼都不合適,只是抿嘴一笑。

  「還是有著不開心嗎?」徐姝像是問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其實,三哥雖然為人霸道了一些,但是待你,也算是極好極好的了。」她笑,「你別以為,我是在故意替他說好話,其實是真的,我從未見他對人如此上心過。」

  顧蓮凝眸看著她,不好回答,因而仍是抿嘴不言語。

  徐姝拍了拍手上的松子皮兒,勾起嘴角,「別說其他女子了,便是我和嫻姐姐,和三哥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也未見他如此盡心盡力過。」皺了皺鼻子,「有時候,我都有些吃醋呢。」

  顧蓮想說那不一樣,兄妹之情不會變,男女之情卻是變數多端,不過當著徐姝說這些到底不合適。轉而想了想,問道:「那雲子卿呢?你親自挑的人,可是覺得他會待你極好?」

  「哎,我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別說他了。」徐姝每次說起雲子卿都不耐煩,好似那不是未來的駙馬,而是一個什麼擺設物件,迅速轉了話題,「這一、兩個月,宮裡的嬪妃們都是伸長了脖子,對那個神神秘秘的夏美人翹首以盼呢。」

  顧蓮摸了摸肚子,「嗯,是三哥做的安排。」

  「夏美人?嗯……」徐姝眼珠滴溜溜的轉,繼而大笑,「哈哈,蓮花可不正是夏天開的嗎?沒看出來,三哥還有一點想像力嘛。」又道:「依我說,叫何美人、廉美人、花美人也是使得的。」

  午後時光悠閒,兩人一面剝松子,一面閒話家常,時光就那樣靜悄悄的溜走。

  與公主府的安寧輕鬆對比,葉家則是炸了鍋。

  儘管對伯父伯母迫使田家退親有所猜測,但葉東海還是沒有想到,----伯父伯母不僅壞了侄女的婚事,還飛快的另外訂下了一門!

  岐州郡下蘭藺縣知縣,第三子年少有為、少年才俊,願求安順侯侄女葉家大小姐為妻,以結兩家秦晉之好。

  葉大老爺正在冷笑道:「嫁給知縣大人的兒子,難道不比田家那種商戶要強?又有什麼不滿意的?!」

  葉東海憤怒道:「婚姻好與不好,難道只看門第高低就行?宜姐兒嫁到田家,那是被人供起來的日子,誰敢難為她?」越說越是憤怒,越是上火,「你們讓宜姐兒遠嫁岐州給人做媳婦,天高皇帝遠的,將來能討著什麼好果子吃?!你們好歹是她親生祖父祖母,怎地半點不心疼?大哥就這麼一點骨血啊!」

  「說得好。」葉大老爺接了話,「宜姐兒是東行留下的骨血,如今父母雙亡,婚事自然由祖父祖母做主,又與堂叔何干?侯爺未免也管得太寬了!」絲毫不肯退讓,「便是鬧到公堂上去,侯爺也不占理兒!」

  哼!侄兒已經在京城灰頭土臉了,就不信他敢對簿公堂!便是真的敢,以他一個堂叔的身份,又有什麼資格,去摻和侄女兒的婚事!

  葉大老爺心裡自有一副算盤。

  為了那個顧氏,惹得皇帝龍顏震怒、大發雷霆,葉家上下差點連性命都不保!侄兒名義上是什麼安順侯,實則命還是懸著的,長房和二房早點鬧僵更好,省得將來出了禍事,還要被牽連呢!

  ----京城是呆不下去了。

  不如早做打算,回了北面岐州故土,再趁著那蘭藺知縣不知京城風雲變幻之前,把這麼親事給結了,將來對福哥兒也是一筆助力。

  到時候長房的人守在岐州,雖然不能封侯拜爵,但是家產豐厚、富甲一方,可比在京城提心弔膽的日子強多了。

  葉大老爺的一番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斷然不肯半步退讓。

  葉東海卻是一陣心灰,痛聲道:「岐州到京城往返至少要一個半月,大嫂剛剛撒手人寰,尚且屍骨未寒,你們就……,就開始盤算起宜姐兒了。」

  「二叔。」葉宜從外面回來,剛好聽到這一句,雖然滿心難過,但還是細聲勸道:「罷了,不要再因為我,讓二叔你為難了。」

  葉東海朝她搖搖頭,繼續道:「伯父你的打算我明白,無非是想用宜姐兒去討好蘭藺知縣,為福哥兒鋪路,為長房鋪路,然後再一起離開京城罷了。」頓了頓,「但是葉家與皇帝交惡,這消息……,對於想要攀附權貴的蘭藺知縣來說,遲早是會知道的,不可能瞞一輩子。」

  他問:「到那時候,蘭藺知縣發覺受了騙、上了當,而且葉家幫不上忙,宜姐兒又該如何自處?你這不是把她往火坑你推嗎?」

  葉大老爺不以為然,「千里為官只為財!一個知縣還能當宰相不成?升官求上,不過是為了銀子罷了。」頗有把握,「葉家有錢求太平,他們求錢能保葉家平安,兩家互惠互利有何不可?」

  ----就不信,一個知縣還敢坑了安順侯家的親戚!

  對於伯父的這點小巧心思,葉東海如何會猜不出來?心下冷笑,一面嫌自己得罪了皇帝,要避開回岐州;一面又想拿著自己借勢,去彈壓蘭藺知縣。

  倒也想得周全!

  侄兒、孫女,全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心下一點一點涼了下去,開口道:「既然伯父去意已決,侄兒不便挽留。」底下話鋒一轉,「只是有一件,長房商號的事侄兒也不想管了,伯父回了岐州,讓那蘭藺知縣幫著打理罷。」

  葉大老爺猶如被晴天霹靂擊中一般,愣在當場!

  葉宜則是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你……」葉大老爺半晌反應過來,氣得發抖,「之前答應的好好兒的事,怎麼能夠突然反悔?枉費你小的時候,長房悉心照看你,你大哥認真教導你,現如今是要做白眼狼了麼?!」

  葉東海淡淡道:「我正是為了大哥著想,才會如此。」沒空去繞彎子,直接道:「除非你們將宜姐兒的婚事退了,將來由我做主,否則此事沒有商量!」

  當初葉家和田家的婚約是私下進行,而伯父跟蘭藺知縣定下的婚約,同樣不敢公開,甚至還要瞞著大嫂和自己,自然也是偷偷摸摸的了。

  只要能夠退掉,將來自己再替侄女做主便是。

  但是葉東海沒有想到的是,葉大老爺已經惱羞成怒氣極了,咬牙切齒道:「你少嚇唬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下面的大掌柜、二掌柜各司其職,東家只用坐等其成便是,我怕什麼?不管便不管!」一聲冷哼,「便是沒有你的能耐,把生意做大,只消守著老本就夠了!」

  葉東海不了他如此固執,不由急道:「伯父!」

  葉大老爺見他著急,更覺得自己想法沒錯,越發不言受制二房,指向葉宜,「你一個做孫女的,眼裡還有沒有長輩?有沒有我這個祖父?你莫要忘了自己是長房的人,不是二房生的!」伸手要去拉人,「居然胳膊肘朝外拐,看我怎麼替你爹教訓你!」

  葉東海趕忙擋在前面,阻攔道:「伯父心裡有氣,打我便是,不要遷怒宜姐兒。」將侄女藏在身後,不甘心道:「伯父你消消氣,何苦為難宜姐兒呢?生意上的是,我總盡心替長房打理便是了。」

  「用不著!」葉大老爺抓不到人,氣得鬍子發抖,心裡倒是想打侄兒,到底在京城地界不敢放肆,因而朝葉宜冷笑道:「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過幾天長房的人一起回岐州,你也一樣!」

  葉宜茫然的站在叔叔後面,無聲落淚不已。

  葉東海忍了氣,卻忍不住在心裡嘆息。

  難道為了侄女,真的要對伯父伯母用上心計手段?可是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倉促之間,又要怎樣困住長房的人,還要讓伯父他們改變心意?

  心中一片紛亂如麻。

  葉大太太從裡面走了出來,上前扶住丈夫,皺眉道:「你又何苦生氣?一大把年紀了,沒得為了幾個忤逆不孝的子孫,反倒氣壞了自己。」

  葉大老爺冷笑道:「我知道,斷然不會氣死了自己,便宜了別人!」

  ******

  皇宮,一處幽靜的院子裡。

  「夏美人,夏美人……」鄧美人正在不停的喃喃自語,繼而輕輕嘆氣,----對於這段「兄妹戀」的內情,再沒有比她更清楚的人了。

  不用多想,便知道這次懷孕的人是顧氏。

  如此看來,皇帝打定主意不讓別人替顧氏「生」孩子,正好公主為了「照顧」懷孕的夏美人,不方便回宮,在公主府躲著養胎十個月,就什麼都有了。

  到時候夏氏產後不順利,突然暴斃,加上宮中局面不穩,為了皇室血脈著想,將孩子養在獨居的姑姑名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心中無比頹喪,自己好像一點作用都起不上。

  別的嬪妃或許還不用著急,將來自有懷孕機會,可是自己卻沒有啊!原本還以為皇帝留著自己,是為顧氏生孩子打掩護的,現在連這個作用都沒有了!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用處的棄子,又在蕭蒼大營名節盡毀,還因貪生怕死惹了皇帝厭煩,不用想都是一片淒涼下場。

  叔叔雖然是一員駐守地方的大將,但是……,他和自己不過是叔侄關係罷了。

  況且鄧家的人冷心冷情冷血,鄧恭為了自己的前程,連妻兒老小都可以犧牲,叔叔為了富貴榮華,同樣不會把自己這個侄女放在心上。

  只怕皇帝一皺眉,他就要第一個跳出來逼死自己。

  鄧美人想到了堂妹鄧峨眉,原以為她年紀小、不懂事,需要自己扶持,沒想到卻是一個油鹽不進的性子,任憑自己軟磨硬泡許多功夫,依舊還是親近不得。

  思來想去,突然心頭一亮。

  就算皇帝不願意讓別人「生」下孩子,但是總歸得有人撫養,總不能一直養在長公主的名下,而自己……,肯定會好好對待那個孩子的啊。

  這麼想著,最終鼓起勇氣找了皇帝。

  

  還特意擇了一身煙霞色的衣衫,畫了眉目柔和的妝容,不敢打扮的花枝招展,儘量往氣質乾淨上面靠,做出幾分好母親的樣子。

  「聽說夏美人懷孕了。」鄧美人小心翼翼斟酌說詞,細細聲道:「臣妾又是一個沒有孩子緣分的,偏偏十分喜歡孩子,等將來夏美人進宮,若能與臣妾安置在一處,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了。」怕皇帝斷然拒絕,趕緊道:「臣妾必當殫盡竭慮、嘔心瀝血教導,如同自己的親生孩兒一般呵護……」

  「用不著!」徐離不耐煩的打斷她,冷冷道:「別在這兒閒吃蘿蔔淡操心!朕的孩子,用不著別人來指點該怎麼安排!夏美人的孩子,自有夏美人撫育,與你何干?!」

  鄧美人咬了咬嘴唇,小聲道:「臣妾只是想為皇上分憂。」

  「分憂?」徐離一聲冷笑,「你有什麼資格為朕分憂?朕又何時需要你分憂了?朕勸你一句,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呆著,還有一口飯吃。」語氣越發冷厲,「要是沒事找事再來惹朕心煩,自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

  「是……」鄧美人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心知事情已無轉機,而且了解皇帝的性子,不敢再多嘴招惹,慌張道:「臣、臣妾告退了。」

  等人走了,徐離臉上還是余怒未消。

  這還才剛懷孕,一個個的,就都急著來分一杯羹了!

  難道自己連自個兒的孩子都護不住?還要她們這些人來幫忙安排?真是可笑!還一副為君分憂的嘴臉,滿心裡還不是為自身打算!

  忽地有宮人進來回稟,悄聲道:「外頭的消息,說是下午有個一身素衣的小姐,跪在護國長公主府前面,半晌都不肯離開。後來樂寧長公主到了,帶那小姐去馬車裡面說了會兒話,不知詳情,說完以後那小姐便離開了。」補道:「派了人跟過去,親眼見那小姐回了葉家長房。」

  徐離本來就心情不好,沉了臉,「傳樂寧長公主過來說話。」

  眼下日暮西墜,徐姝在一片霞光之中款款而來。

  徐離問道:「是不是見著葉宜了?」

  「咦!三哥連人家的閨名都知道。」徐姝訝異一笑,繼而道:「是她。」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了,帶著漫不經心,「她想求見姐姐,我說了幾句把她打發了。」

  「何事?」

  徐姝嘆了一口氣,「三哥你真囉嗦。」但是既然問了,肯定是瞞不住哥哥的,只能老老實實全都說了,然後道:「放心吧,這件事我辦得好好兒的。」

  徐離神色古怪,半晌才道:「以後不許多事了!」

  「三哥也覺得不錯吧。」徐姝笑吟吟的,眼裡露出幾分得意之色,「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就解了葉宜的燃眉之急。」又急急剖析,「還有啊……,她受了我的恩惠,並且讓我摻和了她的婚事,在她守孝的三年裡面,就得好好看著七七那個小丫頭了。」

  「想得倒挺遠的。」

  「那是。」徐姝只拿這話當誇獎來聽,哼哼道:「回頭我把這功勞讓給你,只說是你替葉家辦的,姐姐知道了,想著你如此這般的體貼,那還不得感激的淌兩眶淚啊。」走到哥哥面前,「我也不要別的答謝,只要把公主府布置的跟姐姐一樣就行。」

  徐離在她頭上敲了一個爆栗,斥道:「你再胡攪蠻纏,往後就不許你出宮了。」

  徐姝「哎喲哎喲」的直叫喚,一臉委屈,「真是好沒道理,我是在幫你啊,要是不稀罕就算了!這份功勞還是我自己領,也好讓姐姐知道誰才是好人。」氣呼呼出門,「我先回去歇著了。」

  徐離看著妹妹氣惱的背影遠去,目光深沉似水。

  心裡越發掛念起顧蓮來,次日早朝結束,便換了家常衣衫趕去了公主府。先找著竇媽媽問了幾句,待確定葉宜沒有進府,也沒有跟顧蓮說上話,方才放下心,只是依然交待道:「不論何人何事,一星半點都不許煩擾著她了。」

  竇媽媽躬身領命,「是,奴婢省得。」

  此時日頭升起、和風微煦,一片蕭瑟清冷的淡淡初冬景象。

  徐離得了確信,獨自踱步找到了後面的水榭亭台,還未走近,就聽見花籬後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恍若銀鈴一般聲聲悅耳。

  透過縫隙看過去,是一群小宮女們在摸瞎玩兒。

  顧蓮正坐在涼亭的朱漆長椅上,側著身子,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桃花紋上衣,桃紅色的蹙金線撒花曳地長裙。

  她斜倚在欄杆上,神色恬靜宛如冬日下的一池清水。

  徐離上前笑道:「你倒是玩得挺開心的。」

  顧蓮見了他眼睛一亮,淺笑道:「不過是閒著無趣,看她們玩兒罷了,自己一個人坐著挺沒意思的。」伸手拉住他,「你來正好,陪我坐一會兒罷。」

  徐離低聲,「可是想朕了?」

  「想了。」顧蓮伸出蘭花尖一般的手指,掐住指尖,抿了嘴兒輕笑,「大概……,想了這麼一點點罷。」

  「一點兒?」徐離好笑道:「你這樣調皮,孩子都給你教壞了。」

  顧蓮啐道:「跟你,更學不出什麼好樣兒。」

  兩個人在亭子裡面坐下,宮人們早就識趣的悄聲退了下去。

  「你過來。」徐離拉了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圈住她的腰肢,柔聲問道:「最近胃裡還覺得難受嗎?是不是還膩油?」

  「就那樣吧。」顧蓮不是頭一次懷孕了,知道這種現象過了頭三個月便會好轉,只是不便提起,免得勾得他心裡不愉快。

  徐離皺眉,「太醫們就沒個法子麼?」

  「也沒有太難受的。」顧蓮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面對面兒一笑,「再說了,我哪有那麼的嬌氣?而且天大地大,小傢伙最大,少不得忍一忍了。」

  徐離伸手摸向她的小腹,兩個來月的身孕,還是不顯,他卻一本正經低頭說道:「不許欺負你娘,聽見沒有?不然等你出來了,就給你一頓板子。」

  顧蓮「撲哧」一笑,嗔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徐離笑道:「嚇唬嚇唬。」手上握著那抹纖細的腰肢,軟玉溫香,勾起昔日美好的旖旎回憶,忍不住往上遊了游,「好像……」輕輕揉著那團豐盈,「好像大了一些。」

  顧蓮拍了他一下,卻拍不掉那雙眷戀無比的魔爪,嗔道:「什麼大了一些?越說越沒個邊兒了!」

  「是真的。」徐離認真道。

  「胡說!」顧蓮知道懷孕會有些變化,但還是微微不好意思,「我沒覺得,還不是和原來一樣。」

  徐離樂呵呵道:「是是是,原來就大。」

  顧蓮的臉上飛起一層紅暈,見他一副無賴的樣子,又羞又氣,心裡靈機一動,不由起了玩心,「三哥……」她軟語嬌嗔,俯首貼在了他的脖子上,輕輕的咬了一口,感覺到他猛地顫了一下,不由越發好笑。

  徐離有些遲疑,「蓮娘……」

  顧蓮不言語,細細的、密密的,一點一點,一路蜿蜒咬了上去,然後在他耳根處輕輕舔了一下,呵氣如蘭輕聲引誘,「好哥哥,喜不喜歡?」

  徐離享受著那一片酥酥麻麻,身下已經起了變化。

  正要回答,懷裡那個促狹鬼已經靈巧一閃,壞笑著下了地,步履輕盈的快步走出了涼亭,一個轉眼就躲到了花籬後面,越走越遠了。

  徐離滿腔的欲*火和氣惱,追上前去,喊道:「你給我等著!」

  別說顧蓮不敢走快,便是在平時,那速度也斷然不能和他相比,幾下便被追到,不由一臉陪笑討饒,「我錯了,再不敢了。」

  徐離恨得牙根兒痒痒,難得她主動一回,偏偏又趕上這麼個時候,心下真是又愛又恨無可奈何,捉住她的胳膊,附耳低聲威脅道:「我給你記下了,等你生完這個小傢伙再跟你算帳!」

  兩人正在笑鬧逗趣,不遠處一個宮人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徐離擔心有事,只得強壓了一腔愛*欲情念,運功調息一番,然後吩咐顧蓮,「你就在這兒等著,我過去瞧瞧。」

  打定主意,不讓她在孕期里聽到任何煩心事。

  「啟稟皇上。」宮人清楚公主府里的規矩,湊近低聲,「才得的消息,膠東侯夫人去故交家串門,路上不幸驚了馬,結果跌斷脖子咽氣死了。」

  「嗯。」徐離淡聲,揮了揮手讓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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